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青之死

是要她過去,還是不要過去。

「悠心,我去外廳等你用膳。」胤禎無奈的看了完顏悠心一眼,有這麼笨的丫頭,真是你的福氣了。

看著胤禎帶著紫雲出門,完顏悠心一把抓過了冷雪。

「幹嘛?」冷雪繼續漠然的樣子,小姐幹嘛扯著她啊。

「我問你,我身上的衣服,是你給我換的嗎?」完顏悠心沒有時間給冷雪解釋,直接劈頭就問道。

「是啊。」冷雪點了一下頭,原來小姐緊張兮兮的就是問這個啊。

「你現在就給我說說昨天晚上的事情。」完顏悠心聽到冷雪說出那個是字,心裡頓時涼了半截。真的是冷雪幫她挨的衣服?

那胤禎為什麼表現的那麼平靜?那他為什麼都不躲閃?

「是,是昨天小姐回來的時候喝了很多酒,是十四阿哥抱著您回來的,之後他就把您交給我要栽幫你沐浴更衣,然後我就把您扶到了床上。十四阿哥是三更左右才回來房間歇息的。」冷雪雖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還是據實的說了。

「這麼說真的和他沒有關係了?」完顏悠心狐疑的想著,那剛剛胤禎的模樣分明就是理虧嘛。

哎,這回是輪到她理虧了。

「什出關系?」冷雪依然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看著完顏悠心。

「沒事了,服侍你家小咀我更衣吧。」完顏悠心嘆了一口起看著冷雪。她這回是掉進人家設定的陷井了。

「那,那個醒酒湯,是十四阿哥特意要我蒸……」冷雪看著完顏悠心根本沒有打算喝藥的意思,連忙的捉醒道。

「你放那吧,他知道我不喝藥的,只是為了故意支開你。」完顏悠心嘆了一口氣,冷雪啊,可憐的冷雪啊,你能不能不再那麼好騙?

「啊?」冷雪張大了嘴巴,原來她在後廚從二更天忙活到了現在,都是在做無用功了啊。

「咱們還是出去用早膳吧。」完顏悠心拍了一下冷雪的肩膀,無奈的說道。

「小姐,您還沒有更衣。」冷雪在後面捉醒道。怎出小姐只是穿成這樣乎就出去了啊。

「穿著睡衣挺好,舒服,反正又不去哪裡。」完顏悠心無所謂的說道。實際上她的真實想法是,這樣的衣服就算是被胤禎拖出去打板子,也不至於弄上新衣服上面血跡。

(星期七:完顏悠心啊,完顏悠心,瞧你的那點出息,現在您關心的還是衣服。

女主:衣服也很重要好不好,不然你明天不穿衣服出去啊。

星期七:最近就有一個叫飛揚的蚊子天天飛出來,它不但是沒有毛,也都不穿衣服。)

到了外廳,胤禎已經坐在餐桌前在等著她了。

「悠心給十四阿哥請安,十四阿哥吉祥。」完顏悠心在距離胤禎還有兩米的時候,突然的下跪行了一個大禮道。

一屋子的侍女都愣住了,平時見著爺和福晉相敬如賓的樣子,他們還用行禮嗎?

「咳咳,」胤禎轉過了頭,乾咳了兩聲,朝著屋子裡的侍女擺了一下手,示意他們離開,然後胤禎一副受寵若驚的朝完顏悠心走了過去,說道:「我的福晉大人啊,為夫可是受不了你這麼大的禮啊。」

「爺這麼說真的是折殺妾身了,我只是一個小女子而已,在爺的面前即使是再大的禮,爺也都受得。」完顏悠心繼續低頭進行她的阿諛奉承。

「你要是真的這麼恭順就好嘍,快起來吧。」胤禎白了完顏悠心一眼,親自上前要扶她站起來。

完顏悠心惺惺的笑了一下,要不怎麼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呢,她這步棋還是走對了。所謂大丈夫都要能屈能伸,她弱女子更加需要能屈能伸了。

誰知道,在胤禎突然要扶起完顏悠心的身後,完顏悠心突然感覺到自己身體裡面一陣絞痛。

然後蜷縮的就要倒到地上了。

「青青。」胤禎一把上前扶住了她。

她怎麼表情突然如此的痛苦,怎麼了?是不是病了?

「好痛。」完顏悠心閉著一隻眼睛,模糊的說道。

「痛?哪裡?」胤禎頓時慌張了起來,急切的問道。

「這裡。」完顏悠心用自己的一隻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胃,怎麼突然如此揪心的疼痛呢?

「是這裡嗎?」胤禎朝著完顏悠心的胃的方向指了一下。

「嗯。」完顏悠心點了一頭,怎麼突然的如此痛呢。

聽著完顏悠心應聲,胤禎突然鬆了口氣,還是隻是胃痛而已。胤禎彎下了身子抱起了完顏悠心,一臉寵溺的說道:「喝了那麼多酒,又幾天沒有吃東西不胃痛才怪呢,我抱你過去喝一點稀粥。」

說著,胤禎便抱著完顏悠心走向了桌邊,把她放到了凳子上面,然後胤禎親自站了起身,給完顏悠心盛了一碗稀飯,又細心的給她夾了一種小鹹菜放在碗邊。

看著胤禎溫柔的模樣,完顏悠心不禁一怔。

「快點吃啊,不然一會都涼了。」

「只要你吃了東西,再休息一會,胃就不會痛了。」

「咱們要好好的調理,以後都要按時吃飯,不然落下了病根就麻煩了。」

「你啊,也不能任性了,怎麼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不吃飯呢?就算是你……」

胤禎一直不厭其煩的嘮叨著,然後突然發現完顏悠心半張著嘴,嘴裡還有著沒有嚼的稀飯,一隻手裡拿著一個空空的勺,然後正錯愕的盯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胤禎,你的這個樣子真可愛。」

「悠心,你的這個樣子真可愛。」

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幾乎是同時的說了出來。

於是乎,兩個人又開始錯悍了口

「悠心,我給你時間好嗎?」突然,胤禎沒有預防的開口說道。

「好,」完顏悠心愣了一會,才摸到了頭腦。(友情提示:你的腦袋一直都在你的脖子上。)

完顏悠心盯著胤禎,半晌才憋出來了一個好字。

時間是嗎?

她先最需要的就是那個東西。

有人說時間可以改變一切,也可以檢驗一切,也可以治療一切,那它,還真的是一個神藥了。

「可是你要答應我,不要隨便的出去了。」胤禎突然激動的拽住了完顏悠心的手。

「我有隨便的出去了嗎?」完顏悠心驚愕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胤禎反問道。

「我希塑你永遠都不要出去,只呆在我的身邊。」胤禎寵溺的看著完顏悠心說道。如果僅僅是時間的問題,他真的沒有問題。

「哎。」完顏悠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刻的胤禎真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其實,他對她的心意她又怎麼會不明白呢?可是有的時候,胤禎亂吃醋的習慣真的有點無厘頭了吧?

她和胤礽聊天他要管?她要去見皇阿瑪他也管?她想念小十八他同樣要管?

她偶遇胤禛他要管?她陪老十喝酒他要管?她撫琴唱歌他也管嗎?

不過,有人在乎的感覺也都是還不錯。

既然胤禎答應了給她時間,那麼,要她也給自己一點時間吧。

她相信她會接受胤禎的。

自從打了胤禎一個巴掌,完顏悠心自知理虧,之後,又見著胤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又急於跟她保證說會給她時間,所以之前的恨意也就慢慢的消逝了,她本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於是,平靜的日子似乎是又開始了。

早上,一群姬妾會給她來請安。白天的時候,胤禎上朝辦公,她就和那個小青一起玩耍。

其實,她真的和她很像。因為是帶著記憶穿越,所以完顏悠心對於自己小的時候記憶猶新。真的是和這個小青一模樣。

而且這個小丫頭聰明絕頂。

一歲多就可以說話了,而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叫她額娘。

這樣初為人母的喜悅要完顏悠心一下子忘記了自己姓什麼。

弘春可能是年紀長了一些,所以他對於完顏悠心一直都是敵視的態度,從來都很恭敬,卻不多說一句話,而這樣的關係完顏悠心也不願意改變。

其實,這樣也很好。

胤禎一直都把她保護的很好,她每天在自己房間裡看著孩子,哄她睡覺,陪她玩耍。累了呢,就把孩子交給紫雲,自己看會書,彈彈琴。

胤禎這裡的書很多,特別是兵書,完顏悠心有的時候也喜歡蹲在胤禎的書房,一呆就是一整天。

府裡的大小事務本來都是要交給福晉處理的,可是完顏悠心懶得在那上面浪費經歷,就直接交給了管家,管家只是每個月給她報一下賬目就可以了。

晚上的時候,胤禎每天都會過來陪她一起用膳,即使公事在忙,他也都準時回家。

康熙也考慮他剛剛成婚,所以也沒有給他太大工作量,而且,隨時准假要他回家。

用過膳之後,他們會一起看會書,當然是一個坐東面牆角,一個做西面牆角。有的時候兩個人會一起討論幾句,連胤禎都不得不承認,完顏悠心有用兵上的天賦。

偶爾兩人會下棋,或者是畫畫,她畫畫,他題詩。

然後兩個人就會在一個床上一起睡覺,但是也止於同床共枕而已。

胤禎說過要給她時間,他真的做到了。

而完顏悠心,也慚漸的適應了胤禎陪在她身邊。

這樣的事情一直到了那天,小青她突然的發起了高燒。

完顏悠心突然有著不好的預感。

小十八就是這樣離開她的,不,她不要。所以她抱緊了小青,堅決的不要太醫靠近。

而當胤禎回府就看到了這樣的畫面,完顏悠心蜷縮在床角,不要任何人靠近,她死死的抱著小青,任是眾人如何說她抱著小請都不鬆手。

「爺,救救我的孩子。」伊爾根覺羅氏看到了胤禎回來,就扯住了他的一腳。

小青是她的孩子,為什麼現在另一個女人抱著她,而且還不要她看太醫。

「悠心,乖,把孩子給我。」胤禎看了伊爾根覺羅氏一眼,然後走到了完顏悠心的身邊,輕聲的說道。他印象中的青青不會突然如此的,她一定是受了什麼刺激是不是?

「不,不要,我不要小青離開我。」完顏悠心根本沒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只是更加的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她不能要任何人靠近他,她也不能要誰帶走小青。

「悠心,相信我,有我在。」胤禎用力的伸著一直手遞給了完顏悠心。

青青她表情那麼痛苦,是不是想到了誰?

青青,原諒我來晚了,沒有能及時分擔你的痛苦。

「十四,我不要她離開我,我不要她像小十八一樣離開我。」完顏悠心握著胤禎的手,許久,才抬起眼對他祈求的說道。

不她不要小青做另一個十八,不會的,她不會離開她。

「不會的,青青,真的不會的。小青不會離開我們,她不會離開我們。」胤禎細心的安慰道。

之後,胤禎抱住了完顏悠心,然後好久才把小青從完顏悠心的手裡哄出來。

結果御醫一檢查,果然和小十八同一個病。

肺熱。

這樣的病通常都堅持不了多久。

那晚,完顏悠心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在房間裡守著小青整整一夜。

「額娘,抱抱。」

這個還不到兩歲的小孩。她每天就只是在她的懷裡撒嬌而已,她很聰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叫她額娘,那一聲額娘也深深的進到了完顏悠心的心坎裡,她也確定的履行了做額孃的責任,每天抱著睡覺,教著她說話,扶著她走路,這此天,這個不到兩歲的小傢伙都開始學著在院子裡跑了。再過幾天她就可以抓住小白,然後她們一起把小白烤著吃肉了。

等她哪天回去完顏府,她還想告訴額娘,這個小青真的和她一樣的聰明。

她要好好的照顧她,把她的所有都教給她。

她說她彈琴好聽,她還沒有來得及教她。

她說她以後想要行俠仗義,她也都還沒有教她武功。

小青,你不是說很想吃小白兔的肉嗎?

「小白,小白,額娘,咱們抓住小白吃肉,吃肉——」

完顏悠心的耳邊彷彿還回蕩著小青天真爛漫的聲音。

小青,小青。你不要走,咱們一起去院子裡追小白玩好不好?

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了?

小十八。小青。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呢?

不,小青非常的乖啦,一定不會像小十八那樣沒有良心獨自拋下了青青姐姐,對不對?

小青?

第二天凌晨,御醫宣佈小青停止了呼吸。

完顏悠心整個一人開始失魂落魄了起來。她真的把小青當成了親生女兒。

小青送葬那天,她沒有去。她一個人把自己關在了房間。

其實,她什麼都明白。

只是不願意面對而已。

她獨自坐在那裡,整整的一天。看著蹲坐在角落裡的小白是一陣揪心。

「完顏悠心,你振作點好不好。這都是命中註定的啊。人類本來就是有生老病死,這些都是劫數,你是不是也聽過一個成語,叫做在劫難逃——」

「冷雪,帶著小白出去。」

「是。」

「我不要,我不要。」

不過很可惜,小白的話,只有完顏悠心可以聽到,而且現在它還是被列入她的黑名單,然後無視掉了。

要她安靜一下吧,她只要自己想通了,就沒有事了。

那夜,胤禎回來了,看著完顏悠心還是一個人蜷縮在床腳,他湊到了床邊,從身後抱住了她。

對她說,青青,要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吧。

完顏悠心先是一愣,然後用力的搖了搖頭。

她現在還不適合有孩子吧?

在她還沒有確定她是否愛上了胤禎的時候,她是不會要孩子的。

因為,一個出生在沒有愛的家庭裡,孩子是一輩子都不會幸福的。

胤禎的痛苦她可以理解,畢竟這是他的第一個女兒。她完全可以理解這是他今天頭腦不清醒所說的胡話。

完顏悠心一個人下了床,自己坐到了書桌前,翻出了一本書。

可是,整整的一夜,她卻發觀自己的腦子裡根本就融不進去一個字。

也許,誰都會說,她對小青只是一個後母,就連胤禎對於小青的付出都要比她多得多。

可是,胤禎他失去了小青,他還有別的孩子,他還有他的長子弘春,他還有他的幼女歡兒。而她,什麼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