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悠心的話還沒有說完,這時只聽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這樣嬌慣,她們會鬆懈的,你是福晉,誰敢不來給你請安,那就是藐視我十四王府的規矩。」胤禎的話矛頭直指了完顏悠心。
不留一絲情面。
完顏悠心苦笑了一下,畢竟她不是皇上,現在也不是在金鑾殿,所以她在訓話的時候,不可避免的就有人插嘴了。
不過,要完顏悠心意外的是,這個時候,胤禎他還沒有早朝嗎?
「見過十四爺,側福晉。」這時,所有人都對胤禎和他旁邊的那個女人行禮。
完顏悠心這才注意到,胤禎的身邊竟然還站著一個女人,她就應該是那個側福晉舒舒覺羅氏吧?
「舒舒覺羅氏給福晉請安。」在所有人行過禮之後,舒舒覺羅氏走到了完顏悠心的身邊,俯身行禮道。
「怎麼才來?」完顏悠心依然在凳子上坐著,明知故問的說道,她並不想故意欺負胤禎的這些女人,而是想當著胤禎的面故意欺負他的這些女人。看他能奈她何?
所有的女人都愣住了,這個完顏福晉不但是沒有給爺行禮,而且還在爺的面前大搖大擺的坐著,審問一個沒有犯錯的女人嗎?
「是,是臣妾有點不舒服。」舒舒覺羅氏看了胤禎一眼,發現他根本沒有打算幫她說話,便自己隨便找了一個理由。
「有點不舒服?有點不舒服你怎麼又來了?」完顏悠心故意雞蛋裡面挑骨頭,她就不信自己逼迫不了胤禎開口求情。
「是,是臣妾已經好了。」舒舒覺羅氏似乎是沒有料到完顏悠心會如此的追問,顫顫微微的回答道。
「一會說自己不舒服,一會又說自己已經好了,你分明是不把我這個福晉放在眼裡。」完顏悠心拍了一下凳子旁邊的扶手,站了起來厲聲質問道。
「臣妾,臣妾是真的不舒服。」舒舒覺羅氏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看來現在這種情況她是說什麼都錯了。福晉根本就是打算拿她開刀了。爺怎麼這個時候也不管她了呢?
「不舒服,皇上不舒服不是一樣得上朝?將軍不舒服不是一樣得打仗?我不舒服不是一樣得起來看你們挑釁的臉色?」完顏悠心步步為營,最後把話題挑到了自己的身上。
打擾她睡覺?
估計來跟她挑釁?
胤禎,我看你現在還說不說話?你信不信我可以給你的這個女人隨便安上一個欺君之罪。
「是我要她休息的,可以嗎?」終於,胤禎被逼無奈開口了。
照著青青的這個逼問方法,不用一會功夫他的女人就可以被冠上誅九族的大罪,送上斷頭臺了。
「啊?十四爺,您什麼時候來了啊。」完顏悠心這個時候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看著她那副驚訝的樣子,所有人都似乎是真的以為福晉剛剛沒有看到十四爺進來了。
可是,侍衛那麼大聲的稟告,她怎麼可能沒有聽見?
一個大活人站在她面前這麼久,她怎麼可能沒有聽見?
胤禎盯著完顏悠心一會,心裡暗道,完顏悠心,裝作現在才看到我,你不覺得有些做作了嗎?
完顏悠心反著瞪回去了胤禎,挑釁的回敬他。
你不說話,我就沒有聽到你進來,不行嗎?
「啊,來了有一會了。」胤禎漫不經心的說道,然後坐到了剛剛完顏悠心坐著的那個位置上。既然,她都給他讓座了,他又怎麼會客氣呢?
完顏悠心瞥了胤禎一眼,這個人一來就搶了她的位置呢,還真的是挺好意思。不過,她向來也沒有自虐的潛能,所以沒有等胤禎賜座,就坐到了胤禎旁邊的位置上,然後輕描淡寫的繼續剛剛的話題問道:「十四爺今天怎麼沒有上朝?」
「我還以為你知道。」胤禎抬頭饒有深意的看著完顏悠心說道。
「十四爺莫不是病了?」完顏悠心反問道。為什麼她就一定要知道呢?
「沒有。」胤禎好脾氣的說道,「是皇阿瑪給我放了幾天假。」
至於放假的原因,不用明說,也是誰都知道的,比較十四阿哥新婚燕爾,皇上還是很體恤自己兒子的。
「哦?原來是皇阿瑪體恤十四爺新婚燕爾是在給十四爺休假,難怪您和側福晉才過來了。」完顏悠心挑釁意味十足的說道,不知道的,一定是以為完顏悠心是在吃醋呢,不過胤禎此時,是絕對不會有此奢望的。
看所有人都沒在說話,完顏悠心接著說道:「我說呢,原來側福晉沒有病,而是在陪著十四爺,可是,剛剛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完顏悠心一句話,就戳破了剛剛舒舒覺羅氏的藉口。
其實,剛剛舒舒覺羅氏並沒有惡意,只是為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可是完顏悠心偏偏要點破,抓住這個糾結點不放。
「好了,大家都坐吧,我有事情要宣佈。」終於,胤禎看著舒舒覺羅氏被逼上了絕路,不得已而轉移話題說道。
「是。」所有人齊聲應道,如釋負重一般的坐下了。現在她們的爺來了,那個女人立威也應該收斂一些了。
「先前福晉一直都在江南養病,現在回到了府裡,所以咱們的規矩也應該正式一下了,一會把府裡的幾個孩子都帶來給福晉餵養,你們幾個除了每天早上要來給福晉請安,其他的時候也要多多的陪福晉聊天解悶,知道了嗎?」胤禎一副命令的口吻說道。
「我有一個問題。」在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胤禎訓話的時候,完顏悠心突然打斷。
「說。」胤禎就知道完顏悠心不會如此妥協的。只是不知道,她打算問什麼。
「你有幾個孩子?」雖然知道,就這樣直接問胤禎好像是不太好,可是,這關乎到她以後的生活是否受到影響,所以她不能妥協。
「三個。」胤禎不解的看著完顏悠心。
「都是誰?」完顏悠心接著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她今天突然想知道多一點胤禎的事情。從前,她對他事情都是抱著逃避的態度,可是今天,她卻不得不面對了。
他有多少孩子,他有多少女人,她今後要如何的對待她們,如何的面對她們?完顏悠心想要逃避,可是,真的可以嗎?同住在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她真的可以要所有的女人和孩子見到她之後都退避三舍嗎?
「長子弘春,母側福晉舒舒覺羅氏。今天六歲。長女小青。母為側福晉舒舒覺羅氏明德之女,今天不足兩歲。次女歡兒,庶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西泰之女,只有一個多月大。」胤禎簡單的介紹道。作為福晉,青青她有權利知道府裡的一切情況,而他,也不會有丁點的隱瞞。
「那為什麼都把他們丟給了我?我還以為她們的額娘都已經不在了呢?」完顏悠心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道。其實,大清朝的規矩她是知道的,就是孩子出生不能由自己來餵養,都要交給福晉統一照顧,這樣做說得好聽就是擔心母親對孩子太過溺愛,教育不好。從另一個角度說,根本就是為了鞏固福晉的地位,所有孩子都必須叫她一聲額娘,這就是嫡與庶最大的區別。
「悠心,我知道這樣做你受累了。」胤禎聽著完顏悠心這麼說,非但是沒有說話,反而是輕聲的安慰道。
而且,他竟然是喚了她的閨名。
根據規矩,阿哥為了防止他的女人們恃寵而驕,所以都要叫他福晉側福晉姓氏,就像是剛剛胤禎介紹的那樣,側福晉舒舒覺羅氏明德之女。而她,完顏悠心,再不過就也是一個福晉完顏氏侍郎羅查之女。
面對這樣溫柔的胤禎,完顏悠心反而是不知所措起來。
而事實上,餵養子嗣是每一個福晉的責任。
完顏悠心正在考慮自己接受與否。她是一個直腸子的人,一旦是她答應了,她就會對每一個孩子好,不會虐待孩子,而她,現在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她真的可以大度的把這些孩子都視如己出嗎?
弘春,那個一見面就叫她狐狸精的小男孩。
小青,她大概就是那個和她長的十分相像,康熙親自賜名的那個小丫頭吧?
還有一個襁褓之中的小嬰兒。才一個多月大?完顏悠心不禁想到,就在自己將來嫁來他的府裡的時候,他又有一個新的孩子出世了嗎?
胤禎,我真的能接受你的這些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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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爺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昨天沒有睡好,要休息了。」完顏悠心說著站起了身,沒有給胤禎行禮,直接走回了內室。
之後,所有的女人如釋重負一般,離開了寢殿。
這個福晉,她們還是少惹為妙。
完顏悠心說著回到房間,還真的就睡著了。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是要黑了。其實本來她還可以再睡的,卻被一陣哭聲給吵醒了,哪裡來的小孩子?完顏悠心皺了一下眉。
「完顏悠心,你終於醒了,快救救我的耳朵吧。」完顏悠心睜開眼睛,發現小白正趴在她的懷裡跟她說話。
「幹嘛?」完顏悠心朦朧的問道。
「你的寢宮快變成孩子窩了,有揹著的領著的抱著的,他們都哭了一個下午了。」小白一見到完顏悠心醒了便一直的跟她抱怨。
「誰要你長那麼長的耳朵?」完顏悠心白了小白一眼,她怎麼一下午都沒有聽到哭聲呢?一定是小白的耳朵有問題。
小白沒有再說話,哀怨的看了完顏悠心一眼,耳朵長的長,是它的錯嗎?
她根本就是在跟它強詞奪理。
「我不管啦,你快點去解決你的麻煩。」小白用自己的小爪子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完顏悠心的臉頰。
「啊。」完顏悠心立刻坐了起來。
這隻討厭的兔子,要是用力一點給她毀容可就麻煩了。
「冷雪。」完顏悠心大聲的朝門口喚道,其實,她也沒有打算再睡下去了,麻煩終歸是已經來了,她早晚都是要面對的。
「小姐,你終於醒了,我的腦袋都要大了,我現在只想要找人痛快的打一架。」冷雪推門走了進來,就朝完顏悠心抱怨道。
才剛剛來到十四的王府一天,她就已經受不了了。
先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又是那些裝腔作勢的女人,現在又來了一堆哭哭鬧鬧的孩子,看來,她似乎是不太適合這裡呢。
「好,你去把胤禎殺了,咱們倆的腦袋就都變小了。」完顏悠心看著冷雪的這個樣子不禁的暗笑道。
「那小姐你還是把我殺了吧。敢殺了十四阿哥,主人那裡是不會饒了我的。」冷雪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樣子看著完顏悠心,而她口中的主子,自然就是指康熙了。
「那你就等著我被他殘害致死吧?」完顏悠心嘆了口氣,一副自怨自艾命苦的樣子,眉頭皺的老深。
「哪有這麼嚴重。」冷雪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雖然和完顏悠心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她也起碼知道完顏悠心愛誇張聲勢的性子了。
「不嚴重?」完顏悠心嗤之以鼻的看著冷雪,說道:「這只是第一步,先用這幾個孩子荼毒我的心靈,等我意志不堅定的時候,再一鼓作氣,把我扼殺在萌芽。他的計策實在是太狠毒了。」
「哈哈。」冷雪終於忍不住了自己的笑意,已經很多天沒有聽到小姐跟她開玩笑了。
「你笑什麼?」完顏悠心看著冷雪反問道,這個小丫頭一點也不知道配合一下,她可是醞釀了好久才有的情緒。
「估計要是十四阿哥聽到你這麼說,一定會笑暈的。」冷雪笑的更加的誇張了。
「哼,最好笑死他。」完顏悠心一聽到胤禎,臉色頓時暗了下來,同時氣鼓鼓的說道。
「笑死誰啊?」這時候一個聲音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傳了進來。
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是胤禎?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完顏悠心吞吐的問道,畢竟自己在說人家壞話的時候被抓住了。還真的是有點被人人贓俱獲的感覺。
「從你說荼毒你的心靈開始。」胤禎笑著走進了屋裡坐下了。
「喂,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應該有點禮貌啊,進人家的房間也不知道我人通報一聲。」完顏悠心惱羞成怒的看著胤禎質問道。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了,那豈不是聽到了很多?
「我回我自己的房間,還用找人通報?」胤禎理直氣壯的回答道。
「你的房間?」完顏悠心驚愕的看著胤禎,這怎麼可能是他的房間?
「是啊,這就是我的房間啊。」胤禎理所當然的點了一下頭,難道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嗎?
「啊?那我——」這回輪到完顏悠心愣住了,她一直都以為這個是她的寢宮呢,原來這是胤禎的房間?這麼說是她鳩佔鵲巢了?
「那你怎麼樣?」胤禎一臉笑意的反問道。
青青,還是和當初一樣,偶爾的一點小迷糊實在是更加的可愛了。
「我回我自己的房間。」完顏悠心作勢就要從床上穿鞋下來。既然知道了這裡不屬於自己,完顏悠心打算立刻就準備離開。
「你有房間?我怎麼不知道?」胤禎故意裝作茫然的樣子看著完顏悠心。
「啊?我沒有房間?」完顏悠心的嘴巴張的更大了,胤禎剛剛說什麼?她沒有房間?
「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待字閨中的小姐不成?」胤禎輕描淡寫的反問道,表面上彷彿說的是有條不紊。可是,完顏悠心總覺得有點不對。
「那其他人。。。。。。」完顏悠心接著問道。據她所知,古代的男子三妻四妾,應該都不和自己的妻子住在一起吧?
「你是福晉,可以和夫君住在一個屋裡。」胤禎沒有給完顏悠心提出異議的機會,直接的解釋道。
「那,那——」完顏悠心更加吞吐了起來。
「那什麼那,睡到現在才起來,等著你用膳,都快餓死了。」胤禎看著完顏悠心還不死心,便口氣壞壞的轉移話題道。
「那你先出去,我要先更衣。」完顏悠心想了一下,終於提出了這個連自己都覺得過分的要求。這實在是不能怪她,她現在還穿著早上的那件粗布衣服,也不知道她當時是在哪裡翻出來的,頭髮也只是隨意的挽起,現在在床上軲轆了一下午,更加的凌亂了,這樣出去實在是不像話。
「好。」胤禎只是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來日方長,他昨天一定是氣傻了,才會對青青如此的惡劣。
他都已經等了快八年,還在乎這一年半載嗎?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同住一個屋簷之下,他就不信自己永遠得不到青青的心。
之後,在冷雪的幫助下,完顏悠心換上了一身亮麗的華服,頭髮也簡單的盤了起來,隨便的插了一根釵,然後走去了正廳。
其實,冷雪對於打扮也不是很在行。只能勉強幫著完顏悠心把衣服什麼的換上而已,比較人家那雙手是用來拿劍的,現在服侍人多少有一些不是很專業。
「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大廳裡,完顏悠心見到胤禎正在低頭深思著什麼,便一步步的輕聲的走進,然後在他的身前俯身行大禮道。
胤禎被突然的聲音呢嚇了一跳,乍一抬頭正好對上了胤禎嬉笑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