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出了嚴重車禍,現在在人民醫院,需要儘快動手術,麻煩您過來幫忙簽下字……」
蘇希微聽了前半句,後面對方說了什麼,再也聽不清楚。
「表嫂,怎麼了?」齊格見蘇希微臉色煞白,整個人像是受了巨大打擊一樣。
人民醫院。
蘇希微像是被抽去靈魂的木偶娃娃,已經不知道難過似的,但周圍可怕的安靜下,讓她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懼怕感。
那種比死亡還要絕望的味道,真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眼淚不停地掉,卻始終不承認自己難過。
她一把抹掉眼淚,告誡自己,不能哭,陸致遠一定會沒事的。
她也不知道陸致遠究竟傷得怎麼樣。
到醫院的時候,他已經在急救室搶救了。
手術室一直亮著的燈,像是一種希望又帶絕望的警示。
齊格看著渾身瑟瑟發抖的蘇希微,很想安慰她,又覺得這會兒的任何安慰語言都空洞無力。
天亮了,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
蘇希微感覺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覺,唯一知覺尚在的一處就是內心不停地跳動。
因擔心陸致遠而起。
陸家老宅那邊很快收到了訊息。
全家上下趕過來,讓森冷的醫院走廊變得‘熱鬧’起來。
而這些熱鬧,全都因為沈茵對蘇希微的謾罵而起。
「你這個掃把星,一定是你害我兒子出車禍的!」沈茵聽到陸致遠出車禍的那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一樣。
看到兒子在手術室,心急如焚,見蘇希微埋著頭坐在椅子上,只好拿她撒氣。
齊格看不下去,過去勸慰,「姨媽,您別責怪表嫂,這事跟她沒關係,而且表嫂也辛苦的找了表哥一整晚,她心裡很不好受……」
正值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勸慰。
沈茵繼續謾罵。
除了陸家二老,還有陸陽修,其餘人心裡沒有多少感觸,急急忙忙趕過來,看起來像關心,實際上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更有人還希望陸致遠這次一命嗚呼,這樣陸氏集團就該錄落到自己手上。
沈茵因為太吵而擾亂手術室的清淨,被工作人員強制性帶走。
手術進行了整整五個小時。
醫生告訴蘇希微,陸致遠已經搶救下來,只是醒來的機會不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整個身心猶如被電擊打,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致遠不會……」她一邊唸叨,一邊落淚。
周圍響起了啜泣聲,特別是老太太悲慼的哭聲響起後,她才知道自己難以說服自己。
「我的孫子……」老太太因為受了巨大刺激,當場暈了過去。
所有人開始照顧老太太,散了。
「表嫂,你……」安慰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蘇希微眼前一片黑,跟著也暈了過去。
她醒來的時候,看著四面白牆,想到陸致遠,整個人從床上坐了起來。
「微微,你醒了?」朱敏爾擔心她把手背上的針頭給碰掉了,連忙按住她,「醫生說你身體很虛弱,需要躺下來休息,你先別亂動,等……」
「致遠呢?他已經沒事了,對不對?」她多希望記住的一切恐懼都只是她暈倒後做的一場夢。
但朱敏爾含著心事的表情告訴她,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
雙目空洞無神間,心也像是被打了一個洞,空落落得,感受不到一點鮮活的氣息。
所有的一切,都被陸致遠給帶走了……
icu室外,蘇希微看著渾身插滿儀器的男人,心如刀割。
明明在她心裡是一堵牆那般強大的人,怎麼就不堪一擊地躺在了病床上……
從醒來的那一刻,蘇希微的眼淚就沒有幹過。
不管朱敏爾如何勸她,她都聽不進去。
哪怕蔣潔抱來了孩子讓她轉移下悲傷的情緒,她也不為所動。
所有人看她那樣,紛紛難過,無能為力。
沈茵見她一次就會罵她一次,怨怪她害了陸致遠。
每次都是被安保人員給強制性拖走。
蘇希微已經無所謂那些罵聲。
是,都怪她。
如果她早一點打電話,是不是他就不會出事了?
如果她能夠早一點提醒他會下雨,說夜裡會下雨,開車不安全,他就不會出事了……
心裡的那份後悔,在心底蔓延,最後自己徹底地成為了一個罪人。
她有罪,是她害了陸致遠。
肇事者現場逃逸,現在還在追查中……
這一切都是齊格和陸海遠在幫忙查辦。
蘇希微幾乎每天都守在icu病房。
不管工作人員,還是朱敏爾一等人如何勸慰,她也不為所動,唯一的一句話就是她要等陸致遠醒過來。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陸致遠腦部受的傷太過嚴重,醒來的機率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