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友好」交流

她端詳著鮮紅的血液,「原來妖怪的血和人類一樣顏色的。」她原以為是綠色、藍色,偏偏沒有想過是紅色。

「我們同樣是生命體,擁有完備的思考系統,血液自然也是紅色,為什麼人類總覺得我們是異類?」

微少的血液從身體裡抽離,沒讓他的身體感到絲毫不適,可他的心卻千瘡百孔。如果不是親眼見過單芷凡老謀深算的樣子,恐怕他永遠不會相信她會對自己做出算計的事情。

單芷凡沒有回答,而是將血液注射到血袋裡,繼續用之前的針管抽取他的新鮮血液。她當然瞭解被當作「異類」的感受,她們曾親身經歷過,唾罵、恐懼、侮辱這些不堪的經歷有誰比她們更清楚呢。

項惟提醒了她,想她與母親身為平凡的人類,因為擅長巫術和非自然解密,都被同類當作不祥之人,紛紛拿起武器想要消滅她們。

不錯,那些自甘墮落的普通人從來看不慣身懷異能或絕技的人,只因力量不受其掌控,便煽動無知者共同對抗那些人,直到將他們消滅,或者泯然眾人才會就此罷手。擁有異能和絕技的人下場是這樣,本身優越的力量持有者妖怪同樣如此。

單芷凡沉默了,手下動作逐漸停止。既然眼前的妖與她遭遇相似,暫且抽取200ml血液,用完再取新鮮血液。妖血比人血來的艱難,即便她囚禁著一隻妖怪,也不願將難得的珍品浪費掉。

如今她只盼望項惟本體是條龍,這樣她製得的藥物才有更顯著的效果。自古以來,龍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藥物,添入此藥,便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如今再配合現代醫學手段和器械,相信得到的藥物一定不凡。

「你拿我的血做什麼?」

項惟見她將注射器扔進垃圾筒裡,轉身要走時,依舊沒忍住詢問。正當他打消念頭,以為她不會搭理他,她卻輕聲說:「救人。」

「你為什麼不直接和我講,難道我還不會幫你這個忙嗎?」項惟目光透露著柔軟,只可惜單芷凡仍舊背對他,根本看不見他心疼的眼神。

「她沒有氣息十年,你有這把握救治嗎?」

單芷凡語氣冷淡,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說的話。無非是她異想天開,逆天改命終將遭受報應,可她偏不信邪。即便她沒有救活母親的把握,她也要儘自己最大努力嘗試,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不會放棄。

「十年……」

「不錯。」

單芷凡終於不再背對他,而是以審視的目光望向這個口口是道、自稱要幫她的男子,她倒要看看,究竟他要怎麼幫她。

她清楚妖怪與人接受資訊的不同,如今這個時代更講究科學,他們傳承的巫術早已被當作封建糟粕,不被世俗承認。可妖怪們不同,他們處於的時代,各個都是非自然的生命體,對奇門秘法的研究比她更為系統化。

只是,他願不願意出手幫助還是個問題,當然就算他不願相助,她也會找到合適的辦法救回母親。

「單單,你接受事實吧,」項惟皺起眉頭,如今的畫面讓他想起聽過的一個傳聞,他不願單芷凡遭受同樣的報應,「他已經去世十年,不可能再回來。萬物都有定數,如果你非要逆天而行,一定會自食苦果。」

項惟身處妖界,掌握的奇門秘法自然比普通人類多,聽過的秘聞軼事同樣不少,只不過天道輪迴都有它的規律,不能人為干預,否則只會在劫難逃。

曾經妖界鳳凰一脈聞名顯赫,誰人不知,如今卻存活寥寥幾隻,即便自身再怎麼強大,也無法抵擋一族的攻擊。而這樣的下場只因他們族長太過情深,聽信讒言用了族內秘術,復活死去百年的夫人。

死去多年的靈魂遊蕩世間做了個旁觀者,而他們也在遊蕩的過程中沾染了許多生靈的怨恨,久而久之積聚在魂魄中,無法消散。當他們復活後,不再做旁觀者,就會發洩靈魂中的怨念,首先攻擊的便是生前最親近的人。

鳳凰一脈便是被族長夫人用術法毀掉,族長含恨手刃夫人,最終自殺謝罪,但族內傷亡慘重,至此鳳凰一族不再如往昔繁榮,妖界掌權也易位於他人。

「如此說來,你們同樣為你的朋友萬啟堯哀悼了嗎?」單芷凡嘲諷說著,他最終還是拒絕了她,果然生命體都是自私自利的,無論是人是妖。

怎麼,她拼盡全力挽救母親生命就是錯誤,他們干預法則、破壞世間平衡來救人就是對的,憑什麼!

「萬啟堯只是重傷,所以我們能救。」

當時他們誤以為萬啟堯死亡,想盡辦法挽回他的生命。過後想起來,生命有自己的安排,如果他真的死亡,就算喂他內丹要他活著也無濟於事。

「閉嘴!」

單芷凡終於不再和他囉嗦,既然他不願出力,她也無需留活路給他。什麼天道有常,萬物都被安排妥當,她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