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虹見男人這副神情,便知他已經知錯了,雖然看他哭得可憐,可最終卻仍狠了狠心道:「你在這裡好好想想,想好了去憐月那裡照看一下,他身子不好,又怕剛剛你心裡過不去,正擔心呢。以後別鬧小孩子脾氣了……」說完,便起身向門外走去。
任傾情怔怔地看著妻主的身影走出了屋子,身子終於支援不住,便軟軟地靠在塌上,用絹子捂住了小嘴啞聲哭了起來。
秋天的白日漸漸少了,薄而粉紅的晚霞開始出現在西天際。葉青虹從任傾情的房裡出來,在門外站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住了回去看他的想法,一徑向西邊的院子走去,那邊有一幢閣樓,前面一片小小的池塘,正好是晚上賞月的好地方,她已經命人在那裡準備好了,只等月亮上來。
淡粉色的霞光將別苑也染成了粉色,夕陽裡一切都美得不真實。
葉青虹信步走來,心裡的原有的煩悶漸漸消退了,淡淡的晚風吹來,樹影花枝搖動,暗香陣陣。轉過一個轉,只見一從漂亮白月季旁,一個男人淡雅的身影靠在欄杆上,夕陽將他素色的衣裳染成淡淡的粉色,那優雅的站姿讓人在遠處也不禁為之動情。
韓初雪?葉青虹不禁有些詫異,自從上次扶桑孩子沒了的時候兩個人一起說過話後,自己就未單獨和這個男人相處過。聽憐月說,男人這段時間身子總不舒服,而且又不讓請大夫,身子也越來越弱了。
看著韓初雪夕陽下優美的側影,葉青虹只感覺心裡有股暖暖的東西升了起來,就像是被一團溫軟的棉花包裹著,無處施力,卻自願沉淪……
聽到了漸近的腳步聲,韓初雪轉過頭,卻見夕陽下葉青虹緩步走了過來,光暈在她身後照過來,襯著她的長髮鳳眸,半明半暗的男女莫辨,嘴角那抹若有或無的笑意顯得她的面龐格外妖嬈,見男人大大的眼睛迷濛地看著自己,葉青虹的笑意更加溫柔,輕聲道:「聽說你身子不好,怎麼不去歇著?反跑到這風大的地方吹,著涼了可不是玩的。」
「啊……」韓初雪被那笑容弄得心一陣陣亂跳,忙定了定神,這才輕聲道:「扶桑哥哥哄著無憂玩,難得這會兒有空,所以就出來逛逛。我的身子……」男人說到這兒頓了頓,白瓷般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粉紅,忙別過頭去道:「這些天已經見好了,勞煩大小姐惦記著……」
葉青虹聽了這話不由輕眯了鳳目,仔細打量起韓初雪來,發覺男人彷彿什麼地方不同了,雖然別過了臉,可那原本見了自己就沒了表情的臉兒卻不似以往了,見自己看著他,玉頰上淡淡的粉紅不由更深了,讓人的心蕩起淡淡的漣漪。
「韓公子……」葉青虹壓了壓心裡怪異的感覺,轉過頭去看那欄杆下游來游去的鴛鴦道:「在葉家這些日子……委屈你了……」
韓初雪聽了葉青虹這話,不由轉過臉來,表情帶著淡淡的驚訝道:「大小姐何出此言?初雪感念您的收留之恩還來不及,怎麼談得上委屈?若不是您,我和無憂現在只怕……只怕已經餓死街頭了……」說到這兒,男人溫柔的大眼睛裡不由浮上了淡淡的水霧,輕輕低下了頭。
葉青虹聽了這話,只覺得心裡有說不出的酸楚,見男人這樣傷心動情,她的心裡突然有一種衝動,恨不得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裡,輕撫上那一頭烏黑柔軟的秀髮,讓他再也不受任何委屈。想到這兒,葉青虹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嘲諷的笑,原來自己還是貪戀美色,初雪早就說過要讓無憂認自己為義母,想來是不想委身的,如此說來倒是自己自做多情了。
心裡這麼想著,葉青虹便道:「我說的委屈不是這個,這些天聽說你身子不舒服,我就一直在想,這樣把你們父子留在葉家也不是長久之計,扶桑已經和我說過無憂戶籍的事,我查過了,韓家並沒有可落戶的人家,算來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無憂落戶……」說到這兒,葉青虹不由停住了,「改嫁」一詞雖然從她口裡說出來簡單,可像初雪這樣賢淑的大家男兒聽了,只怕是接受不了的。
果然,初雪一聽葉青虹這話身子便晃了晃,直扶住了那欄杆才站住了,大而溫柔的眼睛裡再也掩不住心痛和酸楚,直含著淚看向葉青虹顫聲道:「大小姐……初雪前世不知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受此劫難,好在老天給了我無憂,也算是一個安慰,可不想現在……居然連無憂也要遭劫……初雪如果哪一天能一死了之,將無憂託付給您,這輩子也算是能心安了……」說著,眼淚便撲簌簌地落了下來,無聲地哭泣著。
葉青虹想不到初雪為了無憂的事已經難過至此,見男人無聲地哭著,她只覺得後悔無比,不由柔聲道:「初雪……初雪……別哭了,求你……」說著,纖長的手指便不由撫上了男人的手,輕輕一帶便將那個豐潤溫軟的身子摟進了懷裡,淡淡的玫瑰清香飄在鼻端,讓葉青虹感覺心都要熔化了,只管撫著男人的身子輕聲安慰。
韓初雪此時正在傷心時,被葉青虹這樣柔聲安慰著,男人只覺得以前受過的百般委屈都湧了上來,凝脂般臉兒便靠在了葉青虹的肩上,任淚水肆虐。這些年來,他一個人受了那些屈辱,失去了親人,未婚生子,帶著孩子流離失所任人欺零,可再難再苦,男人也沒在任何人眼前傷心成這樣。可不知為什麼,一見到葉青虹那雙迷人的鳳目看著自己,韓初雪只覺得那些心酸彷彿都化成了眼淚,只想伏在這個女人的懷裡哭個夠。
葉青虹看著男人無聲哭泣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憐惜心痛,這個男人從來都是不聲不響,可是這些年卻不知承受著多大的痛苦,為了孩子寄人籬下,現在為了孩子又想一死了之,這還是第一次,這個柔弱的男人肯向命運妥協,他現在只怕是真的絕望了。想到這兒,葉青虹的心便絞成了一團,纖長的手指輕托起男人凝脂般的臉兒,那淚痕交錯的玉容說不出的美麗動人。
「初雪……初雪……」葉青虹著了魔般撫著男人的臉頰,現也壓抑不住心裡憐惜和柔情,一低頭便吻上了那散發著玫瑰花般芬芳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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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些了,明天去醫院做檢查,大家祝我好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