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任傾情的脾氣可是這後府里人人都知道的,流月剛剛見那小侍開窗,便知道這位任大公子才起呢,這個時候才起床,想必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而且這任傾情的脾氣壞得很,若是這會兒進去了,保不準給這位新進門來嬌弱的側夫什麼臉色看。到時候他真是什麼都不顧鬧了起來,自己也脫不了干係,所以便只管帶憐月來外間等著。
不一會兒,只見綠竹從裡屋出來了,倒了兩碗茶送過來笑道:「這位就是新進門的祈主子吧,真是得罪了,我們公子這幾天身子不好,向來是起的晚的。這會兒牡丹哥哥正伺候主子梳洗呢,勞煩您先喝碗茶等會兒。」
憐月聽了這話,便笑道:「不用客氣,他是哥哥,我等著是應該的。」
聽了這話,綠竹倒不由細細地看了憐月兩眼,這才笑道:「祈主子真是好脾氣,哎,我這去看看公子梳洗完了沒有,快些給您回個話兒。」說完,便轉身進裡屋了。
房間裡,任傾情正披著一身淡紫的小衫,懶洋洋地坐在梳妝檯前,牡丹站在後頭拿著梳子正給他梳頭呢。
大大的梳妝鏡裡,任傾情一雙杏眼下面青了兩大塊,小臉也顯得清瘦了,只管皺著一雙秀眉發呆。
牡丹這會兒已經梳完了頭,正拿了首飾要給他戴呢,偏偏那纏金絲的蝴蝶勾住了任傾情的頭髮,牡丹弄了半天也沒弄下來,手上一重便揪了任傾情的頭髮。
任傾情這邊正在悶著呢,昨天府上娶親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一開始還強壓著心裡的難過,想做出一副賢淑樣子。可真正到了新人進門的那天,他卻再也忍不住了,一整天楞是一口東西沒吃,晚上直折騰到下半夜才睡了。身子不舒服不說,還一陣陣地發暈。本來就不爽的身子,這會兒又被牡丹這麼一扯頭髮,任傾情那公子脾氣立馬兒就上來了。
只見他一把奪過那金絲蝴蝶,一下子甩出老遠,嬌俏的小臉一板,兩行大大的眼淚登時流了下來,邊哭邊指著牡丹道:「你也來欺負我!?梳個頭就這麼不專心!可見是知道新主子進門了,就不管我了!」說完,便一頭撲在床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綠竹進屋來正巧就看到這一幕,被主子這麼一嚇,早忘了回話的事兒,忙上前去小心地勸著。可他不勸還好,勸了後任傾情卻更生氣,只管將床上的東西都摔到了地上。綠竹見了只怕主了傷了自己,就去拉。
一邊站著的牡丹見任傾情這樣子,心裡真是又擔心又著急。他知道任公子不是在生自己的氣,可卻還是難過的要死。一面是看著任傾情這樣子心裡難過,另一面卻是擔心葉青虹知道了又不待見他們兩個。此時見了這情形便也流著淚上前勸。
任傾情心裡不好受,這才給了牡丹氣受,這會兒見牡丹不但不生氣還來勸自己,便不好再拿他出氣,便只管將屋裡的東西全摔了。
綠竹看得實在心疼,只得哭道:「主子,您別這樣啊,好歹身子要緊,這兩天才好了些,這會兒要是再氣壞了,可怎麼好?就是葉主兒知道了也心疼啊……」
任傾情聽綠竹提起葉青虹來,心裡就像被刀紮了一樣,這個女人昨天晚上不定抱著那新娶的男人怎麼快活呢,自己卻在這裡傷心難過,一想到這兒,任傾情便發了瘋一樣,只管撿起地上摔碎了的瓷片就往那嬌嫩的手腕上刺去。
「主子!」綠竹和牡丹見了,嚇得魂都飛了,雙雙撲上去就要奪那碎片,可任傾情這會兒正失望得不行,一味地就想傷自己。
流月和憐月在外間只聽著裡頭又哭又鬧,還有摔東西的聲音。憐月不由皺起眉來,有些擔心地看了看流月。
流月心裡已經猜到了點緣故,不由撇了撇小嘴道:「還真是讓我猜著了,就知道這梅宛裡的事兒最難辦,現在若是進去勸了,祈主子你必然要受他的氣,可若是你今天走了也是不見,他倒還以為你輕賤他呢……真是兩頭都難做……」
憐月聽了這話,不由咬了咬粉紅的小嘴,又擔心地看了看裡屋的方向,正在這時,突然只聽綠竹的聲音哭道:「主子!您不能尋死啊,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綠竹也不活了……嗚嗚嗚……」
外頭的憐月和流月聽了這話不由都一驚,也顧不得其他,只管急急忙忙的進了屋,只見房間裡已是一片狼藉,任傾情披散著頭髮坐在地上,一張小臉哭得滿是淚痕,旁邊的綠竹和牡丹拉著他,只是他手裡的碎片卻已經割破了手指,點點的血從手指流下來。
憐月雖然不認得任傾情,可一見他流了血,小臉上頓時嚇得慘白,忙俯下身拿下任傾情手裡的碎片,用自己的絹子按住了那傷口。
任傾情哭得頭都暈了,見來人自己不認識,只當他是哪個房裡的小侍,便只管掙扎著道:「你管我做什麼?不如讓我死了乾淨!」說著,便抬手掀那小几上鋪著的緞子檯面。
那小几上本放著茶壺茶碗,是一早準備過來給任傾情潤嗓子的,因為他起的晚,所以綠竹現讓廚房送來了滾熱的開水,這才泡了茶沒一會兒。此時被任傾情這麼一扯,那一大壺開水便向這邊倒了過來。
因為任傾情在臺面遠端,所以那壺水倒沒往這邊來,卻正好撲到了他面前的憐月身上,只聽「啊」的一聲,緊接著便是瓷器破裂的響聲,那一壺水便全撒到了憐月的左臂上。
此時正是夏天,憐月只穿了兩層輕薄的綢衫,被熱水一淋頓時便透了過去,男人只覺得一陣鑽心的痛。
一旁扶的任傾情的綠竹是知道那水的,見憐月被燙到,嚇得忙一下子撲上去,幾把就扯掉了男人的上身的衣服,卻只見那白藕一樣的胳膊上已經燙得通紅一片,險些破了皮兒。
眾人見此情形不由都嚇了一跳,任傾情也嚇得呆住了,只管看著憐月發紅的皮膚。眾人怔忡間,卻是流月反應快,忙將剛剛綠竹梳洗用的冷水端來,只管都淋在了傷處。
綠竹見憐月的胳膊燙成了這樣,頓時就嚇哭了,不由得小聲道:「祈主子呀……這可怎麼好……這可怎麼好……」
憐月疼得冷汗都出來了,險些暈過去,可見了綠竹這副樣子,倒是張著小嘴喘了半天的氣兒才道:「沒……沒事,回去上點藥就好了,你好好侍候主子,別再讓他傷了自己……」說著,便咬牙掙扎著要起來。
流月見了忙上前一步扶住,心裡也知道今天這事兒鬧得大了,大小姐剛剛在正房裡是怎麼對祈主子的他怎麼會沒看見,這會兒進門第一天就受了這麼大的傷,要是讓大小姐和主夫公公知道了,這任傾情倒底是死是活啊……
任傾情這會兒也嚇得怔住了,雖說他不認識憐月,可此時見流月這麼重視眼前的男人,綠竹又叫他祈主子,心裡便猜到了他是誰。雖說之前恨這男人恨得牙癢癢的,可現在見了他卻沒有原來那麼恨了。又見那一段嫩藕一樣的胳膊燙得紅腫了一片,頓時心裡便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只管怔怔地盯著他看。
憐月被扶起來,拉住衣裳蓋了蓋那受傷的地方,勉強地輕道:「任公子見諒,憐月不能為您奉茶了,改天再來拜會哥哥罷……」說著,便掙扎著向任傾情施了個禮。
正在這時,突然只聽外頭一個小童的聲音道:「回任主子,大小姐身邊的人剛剛過來傳話,說是讓祈公子快些回去,有急事……」
聽了這話,房間裡的人都吃了一驚,綠竹看了看憐月被燙紅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心裡不由又急又怕。這深宅大院裡最怕就是這種事兒,雖說主子不是故意的,可是以他素來的性子誰會信呢?這會兒要是被定了罪,再讓葉主兒知道,主子這輩子只怕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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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感覺米狀態啊............
明天不知道有米有,下午去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