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醉青虹(上)

女兒國記事 正午月光 第2頁,共2頁

一邁出房門,冷風一吹,葉青虹突然只覺得那酒勁兒似乎一下子便上來了,一時間倒有些腳下不穩,一旁的小童見了忙上前來扶,可剛剛走了幾步,葉青虹便覺得實在頭暈,於是便靠在那月亮門上吩咐小童道:「去,到你任主子身邊找兩個力氣大的來扶我。」那小童年聽了,忙轉身跑了。

葉青虹站在那裡,只覺得初春的冷風忽忽地吹來,夾著細小的霧水,撲的臉上有些不舒服,於是便搖晃著扶了牆打算找間屋子避避。

這柳氏的正房坐落在葉府的正中間,再往兩邊便都是偏房了,原來這些地方只住些葉子敏的側氏,可這些年卻漸漸都搬到後院去了,於是這些房子便閒了出來。

葉青虹沿著牆慢慢走去,只進到了一個小小的院落裡,黑暗裡倒認不清是誰的院子,只是那兩三間小小的房舍倒是規矩得很,於是便徑自推了門走了進去,直到了裡屋卻不見一個人,可那桔色的燈光下,一張床卻鋪的乾乾淨淨。葉青虹這會兒只覺得頭暈難耐,於是便也不管是誰的屋子,只走到那床邊一頭倒下,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這時,似乎是聽見了人聲,旁邊的屋子裡轉過一個人影來,燈光下只見他一身素色的衣衫,烏黑的頭髮整整齊齊地綰了已婚男子的髮式,生過了孩子的身子雖然略微豐潤些,可卻並不顯臃腫,只讓人覺得似乎有無限的風情。

原來此人卻正是寄住在葉家的韓初雪。只見男子款步小心地來到床前,一眼看見倒在床上的葉青虹不由得「啊」了一聲怔住了,可馬上便聞到了淡淡的酒香,心裡便猜到了幾分原由,這裡離柳氏的正房不遠,想這葉青虹定然是酒醉之後走錯了屋子,於是便想邁步去叫人過來將她扶回去。可剛剛走到門前,身子卻又停住了,纖白的小手只管扶著門邊出神,心裡的念頭已經打了幾個轉。眼看著天已經黑透了,男人不由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這些日子帶著孩子住在葉府本就夠顯眼的了,何況這府里人多口雜,早就傳出了些不明不白的話來,如果現在這個時候再被人發現大小姐在自己房裡,那麼自己這個清白的名聲便馬上就毀了。雖然他早已經對男女情事不存半點非分之想,可卻不能不替自己的孩子著想。那無憂若是女兒還好,可偏偏是個男孩兒,如果有個不重貞節的父親,以後傳出去無憂的名聲可怎麼是好?再說,葉大小姐現在是有了夫侍的人,雖然韓初雪只見過任傾情幾次。可這位任大公子倒是讓他印象深刻。先不講他那模樣嬌美動人,就是那份與生俱來的富貴公子的高傲兒勁兒,倒是不得不讓別人讓他幾分。何況聽人說,這任公子又是個極嬌慣的性子,如果讓他知道大小姐在這裡,自己可真是百口莫辯了。

想到這兒,男人已經邁出去的步子便硬生生退了回來,倒是輕手輕腳地將房門仔細地關好,這才回到床前來。

昏黃的燈光淡淡地撒在屋內,碧紗帳裡葉青虹微側著身子睡得正沉。韓初雪小心來到床前,他還是第一次這樣近地守在這位葉家大小姐的身邊,只覺得葉青虹睡著的樣子倒似比平日起看起來年紀還小些。燈光下,只見葉青虹面色微紅,狹長的鳳目緊閉,全然不似平日裡見到的邪魅氣息,那毫無防備的樣子倒平添了點男兒家的嬌柔。

自從出了那件事後,韓初雪對女人總有些隱約的畏懼,好長時間午夜夢迴時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只覺得高啟珠那雙淫手彷彿還在自己身上亂摸,所以,他對女人總是避而遠之。可此時面對葉青虹,男人卻不知怎麼的倒沒了防備之心。難道是因為她曾經救過自己?

男人這裡正在胡思亂想,卻突然只見了葉青虹的身子似是動了動,緊接著便聽她有些沙啞的聲音道:「水……」

韓初雪一怔,忙來到桌前倒了一杯清茶來到床邊,輕聲道:「大小姐請用。」

可那葉青虹神志正模糊,哪裡聽得這些,仍只是繼續要水喝,酒醉後的雙唇有些乾裂。

韓初雪見了心裡不知怎的倒有些不捨,於是思量了半天,只得伸出小手半扶起葉青虹的身子靠住自己,這才將手裡的茶湊到她嘴邊。

葉青虹朦朧間只覺得被一條柔若無骨的玉臂扶著,自己又靠在一個充滿淡淡體香的柔軟身子上,於是便一把摟住了模糊著笑道:「是牡丹嗎?你不是說不讓我碰的嗎?嗯?」說著便一把將男人壓倒在身邊。

「呀……」韓初雪突然被葉青虹一股大力按到床上,不由發出一聲驚呼,掙扎著便要起來,可偏偏那柔軟的身子被葉青虹壓得死死,動也動不了。

霎時間,那夜被強要的記憶又回來了,韓初雪的心裡不由又驚又怕,只管緊閉了雙眼,驚恐和害怕讓他的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可是等了半天,男人卻不見那夜一樣狂野的佔有,只覺得一股含著淡淡酒香的呼吸輕拂在面頰上,睜大眼睛一看,卻見葉青虹妖嬈的面容近在眼前,只是那狹長的鳳目卻緊閉著,顯然是已經睡著了。望著葉青虹伏在自己身上的臉,感覺她的雙臂緊緊摟著自己,男人只感覺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熱度透過了兩個人的皮膚,隱隱地傳到了自己身上。葉青虹帶著酒香的呼吸那麼近,那微抿的唇似乎稍微動一動便可以碰到自己的臉。雖然二人的曖昧的姿勢讓韓初雪又羞又怒,可不知為什麼,心裡卻沒有半點兒厭惡,倒有一種說不出的溫軟堵在胸口,一想到平日裡那樣神采飛揚,從容淡定又邪魅非常的一個人此時這樣溫柔地將自己輕摟在懷裡,男人心裡某個冰凍的角落竟有一絲溫暖。

韓初雪想不起來自己最後一次被父親抱在懷裡是什麼時候了,只覺得自己似乎都忘記那種被人疼愛關懷的感覺了,自從家中遭難,以往那平靜幸福的生活便一去不復返了。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傷痛,還有別人無數的侮辱和白眼。想到這兒,男人不禁又看向葉青虹熟睡的臉,一絲有些哀傷的笑容浮現在他白玉般溫潤的臉上,自己這輩子恐怕是不能報答她的恩情了罷……

心裡這麼想著,於是男人便輕輕抬了抬身,伸出小手來想將葉青虹環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拿開。可當他剛剛起身,卻突然又被一股大力狠狠地壓在了床上,只聽葉青虹有些模糊的聲音道:「……別離開我……憐月……別離開我……憐月……憐月……」

「啊……」韓初雪柔軟的身子被葉青虹用力地壓在床上,緊接著他只覺得一個溫熱的身子便覆上了自己,灼熱的呼吸環繞在自己的耳側,緊接著一個溼熱的吻便落在了男人雪白滑膩的頸側。

「憐月……憐月……」葉青虹迷糊中只管親吻著身下男人細膩光滑的臉頰、脖頸以及胸前露出的一大片雪白的肌膚。灼熱的呼吸噴在男人豐潤的身子上,低低的,帶著壓抑的痛苦的呼喚彷彿要將心裡所有的憐惜和不捨都交付出來,這樣的熱情,讓韓初雪又怕又痛。他掙扎著想要擺脫葉青虹的懷抱,可偏偏不知為什麼竟然被她吻的全身癱軟。

葉青虹此時已經醉得不成樣子,抱著韓初雪糊里糊塗地吻了一陣子後,嘴裡不知又說了些什麼,便迷迷糊糊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