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安靜的坐在位子上,在鄭弘的引導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半催眠狀態下,人的精神才能更加放鬆,那些被塵封起來的記憶,也會更加真實的湧現。
因為這次,他是主動想要醫治的,所以配合度更高,也更加容易進入一種被催眠的狀態。
身體似乎變得很沉很沉,又像是身處在一個無限延展而昏暗的空間,全身都徹底放鬆了下來……
「現在,你看到了什麼?」鄭弘緩緩的引導著。
「漆黑一片……是一個衣櫥……」葉修緩緩開口,聲音卻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誰在衣櫥裡?」鄭弘再次引導著問道。
「我……是很小的我……蜷縮在衣櫥裡,在顫抖著……我好害怕……」葉修的情緒漸漸地有些激動,現在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童年的那段可怕的回憶之中了。
「母親在看著我……她讓我不要出去……」
葉修斷斷續續,又情緒不穩的將一切都說了出來,相比於那天對江津津所說的故事,要更加真實可怕。
因為那天,他只是把回憶說了出來。
而現在,則是在夢境中,重回到了當時,再次深刻的感受到了當時的恐懼和絕望……
鄭弘始終緩緩的引導著,專業盡顯。
他知道如何控制被催眠者的情緒,讓他不至於因為受到驚嚇而驚醒,並且還能將當時的情況,全都完完整整的敘述出來。
雖然葉修會很痛苦,可是效果也很顯著。
最重要的是,一次性的回憶起當初的事,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總好過將這個傷口,一次又一次的撕扯……
「現在,你會慢慢醒來。那段可怕的記憶,會漸漸淡忘,釋然……你已經長大了,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再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掙扎在痛苦夢境中的葉修,在鄭弘最後的引導下,情緒漸漸緩和,然後,慢慢醒來。
如同睡了一個世紀一般,嘶吼到連嗓子都沙啞了。
可奇怪的是,他心裡竟然有些舒暢的感覺,似乎堵在胸口的什麼東西,忽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無論是眼前還是心頭,都豁然開朗。
只是臉上冰涼的淚痕,證明了他剛才的囧境。
鄭弘幫他倒了杯水,葉修也不客氣,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或許,這就是專業與非專業的區別吧。
那天跟江津津說過這件事以後,回到家,他幾乎一夜沒有睡著。翻來覆去,都是想著這段可怕的回憶。
可是今天卻不一樣,心裡不但沒有痛苦,反而有些輕鬆。
就好像解決了一個糾纏了他幾十年的問題一般。
看他恢復的差不多了,鄭弘才緩緩開口,「你今天的表現很好,回去以後好好休息。三天後再過來。這三天裡,我會制定出詳細的治療方案。」
「要吃藥麼?我知道那種藥會對身體產生副作用的……」葉修忽然間嚴肅起來,「我可沒娶老婆呢,要是因為這種藥讓我出現什麼身體不適,那就玩完了。」
明明就是這麼不正經的話,他卻偏偏要一本正經的說出來。
鄭弘知道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你的正常生活沒有受到影響,只有在特定的環境下,才會發生不適。而且這是後天受了驚嚇導致的,並不是家族遺傳,所以並不需要抗焦慮的藥物輔助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