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蔚橙沒有待多久,齊佑吃了飯叮囑他休息。回到家的時候留熙已經在了,聽到腳步聲在門口停了,留熙看了眼小桌上的鑰匙,餐桌上還有並沒有動過的食物。並沒有急著起身去開門,過了一會,門外依然沒有動靜,留熙皺著眉還是走到了門口,聽見外面的人沒有離開,才嘆了口氣拉開了門。

蔚橙在門口遲疑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按門鈴還是轉身走。

猶豫的時候留熙人已經出來了,意味深長的看了她很久後,洩氣一般。「到門口了,為什麼還要遲疑?」

蔚橙沒有回答,只是看他。

「哎,進來吧。」留熙揉著眉頭讓開了道,蔚橙低著頭進屋,聽見留熙關門的時候聲音有些大。

「吃晚飯了嗎?」留熙問了句,又看了看窗戶外面漆黑一片,又自言自語:「已經這麼晚了啊。」

蔚橙嗯了一聲,對於兩個人這樣的相處方式還有些不知所措。

回頭見到餐桌上已經冷掉的食物,她有些不安的問留熙:「你在等我?」

留熙點頭,示意她把包放下,「爸媽他們這週五過來,下班的時候我去接你,我們一起過去。」

拍賣會就在週五,「我那天有事,應該不會回公司,我直接過去,你把時間發在我手機上就行了。」

留熙點點頭同意了。

蔚橙去洗澡,出來的時候留熙已經收拾了餐桌,那些冷掉的食物大概是倒掉了,留熙人在沙發上,電視機上播放社會新聞,蔚橙穿著睡衣頭髮還是溼的。

「過來。」留熙起身取了乾毛巾,還有吹風機,打算幫蔚橙吹頭髮。

蔚橙自己接了毛巾:「我自己來。」

留熙固執的不撒手,按著她的肩膀不讓動。

「這點事情我以前從來沒為你做過。」

「現在也沒有必要做。」

蔚橙背對著他,看不清楚表情,但是留熙知道她現在一定嘟著嘴巴,表示自己的滿。留熙淡淡的笑,想起了某個好友跟自己說的話,女人就是刺蝟,其實讓她們收起刺的方法很簡單,她們喜歡什麼都給她!

留熙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麼蔚橙都會拒絕,他不打算跟蔚橙講道理,能做的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對她就是了。

吹風機嗚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留熙的動作很小,指尖輕柔地拂過髮絲,認真專注的樣子。

蔚橙已經不再反抗了,閉著眼睛不知道想什麼。過了很久,留熙似乎聽到她說了句什麼,他把吹風機關掉低著頭在她耳邊問:「你剛才說什麼?」

蔚橙終於睜開眼睛,回頭面對他,臉對臉。

「留熙,我想和齊佑在一起。」

「你……」留熙沒想到蔚橙會在這種時候,這麼突然的跟自己說這樣的事情。他愣了片刻,聲音沙啞:「你說什麼……」

「我們不要在糾纏了,就當做對方是朋友吧。」

「不可能。」留熙咬牙切齒,方才心頭的那一瞬間溫暖剎那間冰涼徹底,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蔚橙為什麼能這麼輕易的說出口。

「留熙,面對你我太痛苦了,我甚至不能夠面對你。是我父親害了你,我還逼著你跟我結婚,那時候你肯定是恨我的對嗎?你早就知道我父親才是幕後黑手,但是你沒有檢舉他,這些,我都感激你。你有沒有想過,因為你的存在我會無止境的去想我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我們父女兩曾經對你做了多麼殘忍的事情。你還能愛我,留熙,你很偉大,真的……」

「不要再說了。」留熙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指尖扶著額頭,表情很痛苦。

蔚橙不說話了,她只是盯著留熙看,小心翼翼。

「你告訴我,你愛齊佑嗎?」過了很久很久,留熙問她,聲音說不出來的壓抑。

蔚橙沒有回答他,她不知道。她不討厭齊佑,齊佑在她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的一直在身邊。

「不要愛上別人,蔚橙。」留熙說,他伸手將她抱住,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像是辛苦了那麼長時間,終於找到一塊歇息地,表情那麼的無助。「蔚橙,你知道嗎,兩年前我也這樣痛苦過,我不能面對你,我害怕愛上你。我覺得自己是個傻瓜,一面恨著你和你父親,一面想要靠近你。我很痛苦,所以對不起,那時候我放棄了你。」

蔚橙搖頭,她明白那種痛苦。

「答應我,不要愛上別人。我怕我會死掉。」

「留熙……」你不要這樣……

留熙輕輕的推開了她,他說:「我暫時讓你放棄我一次,就一次,如果有機會,我會收回來的。所以,蔚橙,你要過的好。」

然後,留熙站了起來,大步去了書房,再過了十分鐘左右,他穿了衣物,對蔚橙說,臉上是強忍著的笑容:「我要出去一會,晚上不要等我,關好門窗。」

留熙走了,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蔚橙木訥的坐著,望著窗外眼淚不爭氣的落下來,口裡呢喃:「對不起。」

那天晚上留熙沒有回來,天剛剛亮蔚橙就拿了自己的東西,找了家酒店安頓好了,已經快到八點。

上班前,蔚橙給留熙發了簡訊,她說:「離婚的時間你安排下好嗎?」

很快,留熙回了資訊。他說,好。

其實晚上留熙離開家裡後突然不知道去哪裡,只是感覺自己太悶了,想要透氣,後來去了附近一個酒吧,慶幸的是他還尚有理智,一大早就到了辦公室。秘書看見他的時候,嚇了一跳,不過就一天沒見留熙整個人攤坐在沙發上,下巴處是稀拉的鬍渣。

「留檢?留檢?」秘書叫了兩聲,留熙才有所反應。

「麻煩你幫我買點藥」

秘書愣了下,才說著好。

強撐著身體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留熙撥了電話給在s城的劉律師,「b城的房子,麻煩您幫我轉到我前妻的戶口上。」

b城的房子是他買的,本來打算如果蔚橙願意留在b城,也不會讓她再像以前那樣跟著父母住。

留熙知道,他給的贍養費蔚橙一分沒有動過。即便是這樣,也想要保障她的所有,至少不能讓她再次面對無家可歸的境地。

掛了電話,留熙苦澀的笑。

有時候對一個人好,對方不接受那種感覺很無力。前幾天他是真的開心,他能明白那種感覺:對你好,無論做什麼,也樂在其中。可惜,蔚橙不要。

這段時間公司你又開始有八卦了,因為齊佑已經正大光明的每天一到點就在預算部報到。

現在齊佑都快成預算部的常客了,時不時以前那些看不起蔚橙的同事也會打趣道,蔚橙好福氣,齊總這個大情聖每天乖乖的準時報道。

還有甚者午休的時候跟蔚橙打聽八卦。

這類的人,她們會因為嫉妒把你說成這樣那樣的人,再然後看清楚事態的發展,又會因為各種原因跟你套近乎,背地裡依然說著酸不溜就的話。

蔚橙雖然沒有太多的職場生活經驗,電視劇是看過的。

蔚橙是那樣的人,你跟她說話她隨時都是笑眯眯的,就算曾經你給過她難堪,她也難得會擺臉色,頂多就是心裡不把你放在心上罷了。同事們紛紛找過幾次蔚橙一起吃午飯,聊天,下班後搞活動,如果是簡單的聚餐她會去,說話的時候很少搭腔,點頭恩恩哈哈。

時間久而久之,大家也知道蔚橙是個好相處的人,但是跟誰也不算太親近。四兩撥千斤的,說話做事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