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熙皺了皺眉頭。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的，夾帶著酒氣，「你喝酒了？」
「是，」沉默了會，蔚橙捂住電話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酒氣太沖。她努力眨巴了下眼皮，逼回了眼中不爭氣的霧氣。硬聲道：「難道還不允許我喝酒嗎？」
留熙沉默的捏了捏手機，吐著氣拉開了眼前的窗簾，「我無權過問你的生活。」似乎是在自嘲，「離婚協議我有異議，抽個時間當面談談吧。」
「留先生，我什麼都不要了，你還有什麼好異議的？」
「贍養費。」留熙在那邊簡單吐出兩個字，一點也不在意她的怒火一般，「離婚是我提出來的，不管有沒有過夫妻之實，我總要盡我的義務。」
‘狗屎’蔚橙在心底暗罵了句，滿腔的怒火，一邊痛恨著留熙一邊卻也在痛恨著自己的不爭氣，聽到這樣的話居然會有心驚的痛。
「我蔚橙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你來同情！」
「我沒同情你，這是你應該的。」停頓了下，又道：「我只有這個週末有時間，下午兩點，我們在你之前去的那家律師樓見。」離婚協議書上蓋有公章，留熙知道，那是蔚橙父親的律師，惡行被揭發後，蔚橙父親沒有讓律師出面，而是直接選擇了面對。大概是……受到良心的譴責。
「留熙，最後一次我遷就你。」蔚橙幾乎是喊出來的，牙齒磨得咯咯響，掛電話的指尖顫抖得好幾次都沒有按準鍵。
啪嗒一聲，斷了線。抱著電話卻不知道這眼淚還有沒有資格落下來。
蔚橙用涼水洗了臉，臉上的血紅退卻了大半才走出洗手間。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容易上臉的人很能喝酒，所以到後來莫北北這個死妮子就老找她來喝酒。這麼好的酒量幾乎有一半是歸功於莫北北的。
同在b城，同樣在這熟悉的俏江南，遇見一個人不難。不過，讓蔚橙意外的是，和齊佑站在大堂說話的那個女人不正是剛剛給自己滿酒不下十次的洛小姐？
雖然聽不見兩個人在說什麼，不過看那隨性的態度，像是相識的人。洛小姐似乎是看見了她，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過去。蔚橙扯了扯衣角，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洛音只當她是沒反應過來，再次揮了揮手。這時齊佑也看見了她，回過頭來看她，狹長的眼微微眯起，好奇她怎麼會和洛音認識。
蔚橙自然也是好奇的，這個世界就是出奇的小。
看見齊佑沉默的抿著唇角看自己，雙手斜斜插在西裝褲口袋，淡定的摸樣倒顯得蔚橙有點侷促不安。大概是所謂上司恐懼症，一想到可能很快齊佑就會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她就覺得無法拿同學這情分來說事，齊佑是那麼一本正經的人。
「怎麼了？」見兩人大眼瞪小眼，洛音輕輕的笑了。伸手攔了攔蔚橙的手臂：「蔚小姐，這位是我在美國的校友齊佑，很巧合，居然在這裡碰見。」語調中夾雜著一些不分明，聽起來有些彆扭。
蔚橙仔細分析了下才恍然大悟，拍著腦門疑惑，原來同學校友這個關係是會連帶著的？想到這裡，她居然覺得有點好笑。
「笑什麼？」齊佑問她。
蔚橙搖搖頭，扯著洛音的袖子說：「我和齊佑是小學初中高中同學，洛小姐，咱們可真有緣分。」
這下可愣著洛音了，長指指了指齊佑又指了指蔚橙，「齊佑他不怎麼愛說自己的事情。原來你們是青梅足馬。」
聽見青梅竹馬這個詞得時候，齊佑挑了挑眉，沒有接話頭，而是轉問蔚橙：「你喝酒了？」蔚橙酒量好，b大公認的。不過他不贊成一個女孩子在外面應酬的時候像個二愣子，別人讓喝就喝。
蔚橙點著腦袋，「誒，喝了點。」這表情好像她喝酒是犯了很大的錯誤一樣。
齊佑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居然這麼關心蔚橙，想來關係一定不簡單。單方面曲解了兩人的關係，洛音解釋道：「有個日本客戶嗜酒，蔚小姐被她朋友拖來應酬，喝了點，但不多。」
聽了解釋，齊佑反倒是皺起了眉頭。
洛音以為齊佑在責怪自己沒好好照顧他的心頭好，不由得曖昧地笑了，「齊佑，我說你怎麼回了國也變得太快了點吧。之前也不見你對代紗這麼上心。」
代紗，這個名字讓齊佑的眉頭越皺越深。
看著他的表情變化，蔚橙心下一咯噔，心下猜測這個代紗和齊佑有過什麼過往，如果莫北北知道的話又會怎麼樣？
想到莫北北和她男朋友還在包廂，這三人會面的場景雖然不至於失控，可依照莫北北對齊佑的上心程度，表現失常應該是有的。於是，起了屏退的想法。
「那什麼，你們先聊，我先回包廂。」
洛音覺得蔚橙是害羞了，也就沒阻止。反倒是齊佑喊住了她：「等一下。」
蔚橙放下欲抬起的腳，回頭看齊佑。他對洛音說：「麻煩你幫我轉告下蔚橙的朋友，她先回去了。」
「誒？」
「蔚橙，我送你回去。」不由分說，齊佑霸道拉起蔚橙的手就走。
蔚橙還沒來得及反應，齊佑力道之大，她掙脫不了只能抗·議：「我的包還沒有拿呢。」
「那就給莫北北打個電話，讓她早點回家。」
抗·議無效，齊佑將她塞進了車子，發動引擎，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