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橙是個很守時的人,齊佑說了讓她休息兩天她就真的兩天沒有和齊佑聯絡。莫北北不下一次唸叨,好歹先給人打個電話表表心意,這起碼以後在公司也好混點不是。再怎麼說,齊佑是老闆也是同學,一點都不上道。她在旁邊看著乾著急,也沒有幫忙打電話的立場,只好埋怨蔚橙。這兩日老是見她跑進跑出忙忙碌碌的樣子,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正念叨得起勁,蔚橙的電話響了。
蔚橙看了看電話,抬手示意莫北北的碎碎念可以停止了,然後拿著電話到陽臺去接:「城郊麼?吶,應該要花去一個多小時,是,是,好的,那就麻煩您了。」
聽不見對方講了什麼,不過從蔚橙的話裡能聽出個大概。
「蔚橙,你找房子?」
「是啊,說是在城郊,華之建設在市中心,光是坐地鐵可能都要花去一個多小時。」
「那麼遠!」莫北北叫了聲,很是不贊成,「你找房子幹嘛要找得這麼急,再看看,那地方太遠了,城郊那邊舊房拆遷的很多,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我不放心。」
蔚橙穿好外衣穿鞋子轉頭對莫北北說:「我先去看看。」然後也不等莫北北的回答,隨手將門關上。
真是個固執的傢伙!
b大就在四環外,坐地鐵的話離城郊也不算太遠,只是莫北北的為了上班方便住在了市中心,這樣一過去,先是到b大再然後去城郊,一來二去花去了不少時間。
中介介紹的那房子不算差,兩居室,精裝,她一個人住夠了。就是這上班的時間是個問題,算算時間那她早上大概要在五六點就起床,下班回到家估計也快到八九點了。想到這裡蔚橙有些猶豫,時間精力都是花不起的東西。
答覆中介的人要考慮一下,回到市中心的時候天快黑了,比預計的時間要長,正好趕上了下班高峰期,擠地鐵擠得滿頭是汗。正巧,莫北北的電話打來了。
莫北北男朋友晚上要露個面,陪客戶吃飯說要叫上莫北北,莫北北又叫上自己。蔚橙本想推脫,聽見姜凱在那邊說第一頓飯怎麼都要蔚橙賞臉,又只好連衣服都不換直接打道攔車去不遠的俏江南。
飯店內燈光很足,華貴的裝潢也居顯出姜凱有多麼重視這位客戶。
侍應領著進了包廂,人差不多到齊了,正聊得興致勃勃,莫北北起身招呼:「來,坐這裡。」
蔚橙在莫北北和一位陌生的女子之間坐下了。
接過侍應遞來的熱毛巾,一邊擦手一邊聽著姜凱的介紹:「蔚橙,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大客戶,伊藤先生,這位則是伊藤先生公司的顧問,洛小姐。」
姜凱似乎心情很好,又指著那位伊藤先生說了不少恭維的話,而他身邊洛小姐則在一旁翻譯。
蔚橙正好奇,姜凱請客戶來吃飯為什麼還要捎帶上家屬以及朋友。身邊那位洛小姐便禮貌的給她滿上了一杯燒酒。
「聽說蔚小姐你喝酒很厲害,伊藤先生想跟你比試比試呢。」
聽了這話,蔚橙才明白,莫北北這個白眼狼是在給自己下套子呢。知道自己有點酒量,便拉著來作陪了。蔚橙不著痕跡的瞥了眼莫北北,那丫頭一臉委屈的看她,蔚橙只好搖頭晃腦的就此作罷。
端起酒杯對伊藤先生說道,「我們中國人的規矩,我遲到了先自罰三杯。跟您比酒量,想必我這點雕蟲小技在伊藤先生眼裡算不了什麼,這比賽就免了,我陪伊藤先生喝盡興就好。」
蔚橙講完,便仰頭將小杯子內的酒一口吞下。
伊藤先生沒料到蔚橙會講日文,再一聽她這樣一說,頓時豎起大拇指,「蔚小姐好酒量。」他再抬手,示意洛音給蔚橙再次滿上。
洛音看了眼蔚橙,有些不可思議。這樣一個女孩子,小小的,沒想到竟然有這等氣度。
氣氛很融洽。姜凱也適當參合,見縫插針,這頓飯吃下來自然是其樂融融,這單子嘛,百分之九十穩拿。
酒過半巡,蔚橙覺得有點熱了。再看其他人,也都是滿臉的通紅。趁著酒意,姜凱,有帶著醉意的伊藤先生以及那位洛小姐三人說得盡興,大致是在探討關於專案的事情,姜凱在外企,經常需要接待外賓之類的,蔚橙一句話也插不上自然落得清靜。
莫北北在桌子下面扯扯她的衣角,「怎麼樣?」
蔚橙搖搖頭,「我去洗手間。」起身的時候腦袋有點熱,神智倒是很清醒。莫北北見她似乎真的沒有什麼問題,也就由著她去了。
這位伊藤先生看樣子真當她是千杯不醉了,一杯接一杯,酒仙也沒有那麼好的酒量。
洗手間幾乎沒有人,蔚橙推開其中一個空位,試圖將肚子裡的酒精都吐出來,試了兩三下,無果。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苦惱。乾脆蓋上馬桶蓋,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拖著腦袋看手機。
手機聯絡人列表裡第一個人還是留熙,這個幾乎沒有晃動過的名字。居然忙得忘記換位置了,蔚橙拍了拍腦門,嘆氣,指尖點在切換觸控鍵又頓住了。似乎,沒有可以更改為1的那個人。
泳兒的那首《愛殺死愛》突兀的響起,打斷了蔚橙所有的思緒。她瞪大眼看手裡捏著的電話,螢幕上跳動的兩個字就是那不知道讓誰來代替的留熙。
偏偏想著卻不敢想的時候又那麼突然的來了,以前多少個夜晚望著這兩個字出神也始終如一的安靜的,今天倒是託了酒神的福麼。
乾咳一聲,她接起電話。
「有什麼事嗎?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