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這小鬼雖是三歲孩童模樣,修煉怕已有近百年,已然入了惡鬼道。

沁瑤擲出的符能逼緩它的來勢,卻並未傷及它的根本,它一張大嘴直裂開到耳後,滿嘴尖牙折射出陰森森的寒光,猛的朝沁瑤咬來。

它滿身怨氣,以為沁瑤不過它以往遇到的那些欺世盜名的道士,雖然符算得厲害,卻奈何不了它這等惡鬼,它暗暗冷笑,極有信心,只待撲到沁瑤身上,便要如跗骨之蛆一樣緊緊纏上她,直到將她元氣如數吸乾方肯罷休。

可惜它剛飛到一半,眼前驟然一亮,不知從哪冒出三條火龍,龍身上的烈焰灼得它好生難受,它躲閃不及,哼都沒哼一聲便被一口吞沒,連個魂魄渣子都沒剩下。

沁瑤收了火龍,對被困在鈴鐺裡的惡鬼嗤笑道:「不自量力!」

劉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她雖看不見那惡鬼,但沁瑤放火龍的動作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一放一收間,只覺屋中的陰寒之氣驟然消散,抬眼看女兒,就見女兒的臉上的青灰之色都轉緩了許多。

她不敢置信,三步兩步到床前摟了女兒細看一回,困惑地回頭看向沁瑤道:「世子妃,這、這是怎麼回事?」

沁瑤近前,從袖中掏出正陽丸讓劉冰玉服下,對劉夫人柔聲道:「阿玉是因被邪祟纏身,這才臥病不起,剛才邪祟已除,不出半月,阿玉便能康復如初了。」

劉夫人怔了一回,又羞又愧,「頭兩日阿玉便鬧著讓我去請你,說她中了邪,你會道術,能幫她驅邪,我只當她病糊塗了胡說八道,卻沒想到竟是真的,世子妃,真是謝謝你了。」

忍不住暗暗打量沁瑤,沒想到這樣一位如花似玉的小娘子竟是道門中人。

沁瑤只當沒察覺劉夫人眼中的探究之意,只笑道:「劉夫人不必多禮,我只奇怪這惡鬼為何好端端纏上阿玉,最近阿玉可曾去過偏僻之處?」

劉夫人看向劉冰玉,問她:「你這小傢伙一向閒不住,最愛滿城亂逛,自己說說吧,最近是不是去了什麼不該去的地方?」

劉冰玉自覺肩上的千斤重擔已消失不見,身上力氣也找回了一些,聽母親這麼問,忙信誓旦旦搖頭道:「我最近總在書院裡待著,哪都沒去,不信你問王家姐姐和阿敏。」

王應寧和裴敏幫她作證,「確實哪都沒去。」

劉夫人這才不說話了,起身到外屋,讓丫鬟們張羅些茶點來。

沁瑤暗忖,剛才一路行來,已將劉府看了個差不離,除了剛才那惡鬼,不見其他不妥,因而多半問題還出在書院上。

只是書院以往那樣乾淨,為何最近總能惹來這些孤魂野鬼,先是隻剩半個頭的周恆,再是這夜啼鬼,也不知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細忖了一回,抬頭見王應寧和裴敏也是晦氣纏身的模樣,沁瑤不再猶豫,起身道:「我需得即刻到書院去看一眼,若有問題,恐怕還得找師父師兄幫忙。」

劉冰玉聽得這話,耳朵一豎,忙掀開被子欲下床,急急忙忙道:「我也跟你們回書院!」

劉夫人正好回屋,聽見這話,攔住她,喝道:「不許去,你正病著呢,給我躺回去。」

劉冰玉確實稍一動彈便有些頭昏眼花,不敢讓阿孃看出來,強撐著嘻皮笑臉道:「阿孃,我不是生病,是撞邪了,現如今已經好了,與其在家待著喝那些御醫開的無用的方子,不如讓阿瑤多給我幾粒藥丸吃,她最有本事了,我一會就能好了。」

下地,身子晃悠了兩下,很快就穩穩當當站住,還特意在劉夫人面前走了兩圈,示意自己已好了許多,笑嘻嘻地求劉夫人放行。

劉夫人被她纏磨得沒奈何,只好求助似的看向沁瑤道:「世子妃,阿玉這副模樣能回書院嗎?」

沁瑤看一眼正在劉夫人身後對她直使眼色的劉冰玉,故作遲疑道:「這——」

劉冰玉見沁瑤使壞,忙對沁瑤又是瞪眼睛又是卡脖子的,急得不行,想是在家關了幾日,早就想回書院了。

沁瑤瞧在眼裡,暗暗好笑,故意拖延了好一會,才不緊不慢道:「這時候回去是使得的,剛才我給她服下的藥丸能幫著她固陽養氣,將歇一陣也就無礙了。」

其實至少需要個十天半月才能恢復如初,可看劉冰玉這急得如熱鍋螞蟻的模樣,只好幫著她睜眼說瞎話。

劉冰玉又道:「阿孃,我這幾日總在家,都落下好多功課了,再不回去,先生講的課我都快聽不懂了。」

這話終於戳到了劉夫人的心窩子,她忙道:「那你回去後若覺得熬不住,立刻讓人給家裡傳話,讓你幾個兄弟接你回來。」

幾人出來,劉冰玉跟王應寧和裴敏擠在一處,沁瑤卻上了瀾王府的馬車。

藺效見狀,也棄了馬,跟著沁瑤上車。

兩人坐定,沁瑤聞到藺效身上的酒氣,筵席散了許久了,酒味卻依然未散,可見藺效方才在席上飲了不少,心疼地抬手幫他按著眉頭道:「要不我不去書院了,將我幾位同窗送過去,我們就回府。」

藺效笑道:「不過少飲了幾杯,不妨事。」

眸子雖亮,卻吐詞清晰,絲毫看不出醉態。

沁瑤細看了一回,慢慢放下心來,想起今日在席上聽到的一些傳聞,問道:「聽說宮裡有不少人犯了嗽疾,怡妃娘娘憂心不已,這件事你可知道?」

藺效嗯了一聲,淡淡道:「不急,慢慢來。」

這話沒頭沒腦,沁瑤卻瞬間明白了過來,察覺藺效身上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意,莫名有些緊張,拉了他的手道:「你查清楚了?」

藺效看她一眼,忽道:「等一下。」

掀簾讓停車,喚了魏波近前,吩咐了一句。

魏波愣了一下,沒想到世子會這時候吩咐這件事,簡直說風就是雨,看來剛才跟太子他們飲酒時,那一壺酒果然飲得太急了些,看世子這模樣,可不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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