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石門重重砸下,震得地面輕微顫動。

唐起墊在下頭「沒事吧」

秦禾從他身上爬起來「好著呢。」

說話間,二人回頭,就見旁邊還直挺挺立著三個人,正完好無損地瞧著他們。

秦禾站直了,扯了扯凌亂的衣服,目光投在三人身上,只有一個她沒見過,中間站著那位傀影師,十指纏著白線,見到她時,臉上的表情說意外也不意外「是你。」

「這麼快又見面了,」秦禾悠哉悠哉地拍灰,很隨意,「怎麼說,再繼續打」

「算了吧,」老人出聲,用一種和和氣氣的口吻,「我們之前也算打過交道了,沒必要搞得水火不容。」

墓室內的幾個人被困在裡頭,拍拍打打地嚷嚷了一陣,外頭誰也沒搭理,便罵罵咧咧消停了,估計正在想法子開墓室門。

秦禾面對老人,表面上一派和氣「那便不用自我介紹,想必各位已經把我查了個底兒掉。」

「也是這兩天才剛知道,」老人不疾不徐地開口,「我說從哪兒冒出來的丫頭,長這麼一身本事,原來是秦良玉的孩子。」

秦禾挑了下眉,對方居然點名道姓說起她師父了,看來是真查了個底兒掉,她再不承認也沒什麼意思「哦認得家師」

開玩笑,打貞觀輿圖主意的人,就沒有不認識秦良玉的。

「大約三十年前吧,曾想過登門拜訪,可惜錯過了機緣,秦良玉早已從這個世界上蒸發,我還以為貞觀一脈就在她的頭上斷代了,想不到她竟換了個身份,頂著秦珂的名字討生活,就這麼銷聲匿跡三十載,誰也不知其去向,要不是那天遇見你,」老人頓了一下話頭,盯著秦禾,「也幸虧有你,秦良玉那身本事才後繼有人。」

果然行走江湖,不能太露鋒芒,她只是一個沒藏住,就在密雲被這老東西給看出了端倪。

然而羅秀華在密雲碑樓見到秦禾的第一面,就生出某種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就像忽然間看到了自己的宿命,但又不能確定。

未免打草驚蛇,當晚羅秀華冒著傾盆大雨走出碑樓,外頭停著兩輛車,她本想記下車牌號,卻注意到其中一臺是輛靈車。

靈車前的副駕臺上立著個牌子,上面寫著「xx殯儀館」,但是由於山體滑坡,石塊樹枝砸下來,將那塊牌子震倒了,她沒看清,欺近了貼在玻璃上,認出那幾個字兒,便能通過這輛靈車順藤摸瓜。

羅秀華又往後走了幾步,貼上去細看,發現裡頭載了具紙棺,因為山路崎嶇顛簸,棺材蓋被抖開了一角。

只是還沒容她看清,那晚的事態就一發不可收拾,而她將這一切,都歸咎於秦禾的到來。

「所以你讓皮影門的傀影師把我約到河北,隨後再登門取走貞觀輿圖」秦禾用詞客氣,笑容也和顏悅色,「盯了我不少天了吧」

「攏共也沒多少天。」羅秀華的手一直蜷在棉襖裡。

「是想採取同樣的方式來對付我」

羅秀華耷拉的眼皮蓋住近半渾濁的眼球,她似乎沒聽懂秦禾話中的意思「什麼」

「你在龔倩月的老家蟄伏多年,然後用傀影術操縱她跳樓,等屍背上顯出貞觀輿圖,你兒子葉忠青,便在這個時機剝走她的皮。」

羅秀華面色不改,那雙眼睛死氣沉沉的,毫無光彩,像玻璃上蒙了層灰,盯住秦禾「同樣的手段,在你身上不奏效。況且,我之前也並沒打算,來揭你身上這張皮。」

秦禾心頭一緊,她說那番話,只為試探,未曾想,對方竟真的知道她身上有副貞觀輿圖「你是怎麼知道的」

唐起身體一震,眼裡的驚愕根本掩不住。

羅秀華答非所問「不揭,不也拿到手了嗎。」

唐起冷聲道「為了貞觀輿圖,你們不惜殺人害命」

羅秀華厲聲打斷,「別跟我來正義凜然那一套廢話,我活到這把歲數,是非善惡難道分不清楚嗎,輪不上你來指手畫腳。」

「你」

秦禾按住唐起的肩膀「別白費口舌,老人家都說了,不需要你去教她做人。」

對方分明是蓄意殺人,並且經過了長時間的周密部署,所以他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惡,不需要旁人提醒。

你提了,她當然惱羞成怒。

只是秦禾搞不明白「這麼大費周章的折騰,你要貞觀輿圖的目的是什麼」

老人死死盯住秦禾,目不轉睛,像是要在她身上紮下根,陰沉道「找你啊。」

秦禾始料不及「找我」

「是啊。」羅秀華拖著蒼老的聲音,嗓子漏風似的,「我在找你啊,孩子,我一直都在找你,找得你好苦啊。」

莫名其妙地,秦禾聽著她這番話,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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