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幹什麼」秦禾大惑不解,轉念又明白過來,「哦,找我身上這張貞觀輿圖。」
「你就從來不好奇,你身上這張圖,是怎麼來的嗎」羅秀華暮氣沉沉的看著她,看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變化的表情,沉聲說,「我知道。」
直到這一刻,秦禾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握緊。
羅秀華卻漫不經心「你稱秦良玉為師,想必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孩子了」
秦禾當然知道,她是師父撿回家的。
這些年,師徒兩一直相依為命,秦良玉將她視如己出,悉心教養,即便正當年輕,也從未動過找個人結婚生子的念頭。
羅秀華觀察秦禾的反應,慢吞吞地開口「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活了三十多年,對於自己的身世,你不感到好奇嗎」
「確實想弄個明白,」秦禾儘量調整心態,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繃,「莫不是您連這個都知曉」
羅秀華咧了一下嘴角,看上去並不像在笑,故作神秘似的,她沒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步伐蹣跚且緩慢「你跟我來。」
旁邊的傀影師插話「裡頭幾個人,咱們不管了嗎」
羅秀華弓著背,並沒做停留「讓他們先待著吧,來了這兒,遇到事情就要自己想辦法。」
看來這夥人不太團結呀,秦禾挑了下眉「去哪兒」
「秦禾。」唐起猶豫,唯恐是個陰謀算計,低聲道,「要提防。」
哪怕前頭是龍潭虎穴,秦禾也不會有半點遲疑,她衝唐了下頭,邁步跟上去「你最好不是在糊弄我。」
羅秀華駐足,側過頭冷哼一聲「你是我帶到這個世上的,我當然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秦禾瞠目,心跳幾乎漏停「什麼意思」
「三十多年前吧,我還是名醫生,」羅秀華繼續往前行,「在婦產科,迎接過許多新的生命。」
差點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秦禾把心揣回去「虧您還能記得我」
羅秀華陰冷道「當然記得,一輩子都忘不了,我可是因為你才砸了飯碗。」
秦禾「」
怪不得這老太婆說話陰陽怪氣的,時刻癱著張老臉,見她就跟見了仇人似的,充滿敵意,原來從她出生起,就跟人結下了樑子。
俗話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在那個年代當名醫生,有多難得自不必說,秦禾琢磨了一下「莫不是你們醫院把我搞丟了,你要負主要責任」
「有這麼輕巧便好咯,我也不至於找你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
這話讓秦禾乍舌,親媽都不一定堅持找,何況一個跟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前婦產科醫生,這是種什麼精神
之所以這麼執著,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貞觀輿圖。
在甬道里七拐八繞,踏入一方墓室,室內沒有棺槨,也沒有陪葬物品。
唐起蹙眉「空的」
跟著羅秀華的其餘二人拿著手電四下探照一週,的確什麼都沒有。
羅秀華腳下沒停,繼續往前,走得不慌不忙,經過又一間空墓室,傀影師出聲「怎麼也是空的」
想起死在墓道內的盜墓賊,八成是被洗劫而空了。
但是棺槨也應該在吧,走進第四間空墓室的時候,秦禾也有些起疑心「這裡不能是座虛冢吧」
羅秀華緩緩道「急什麼,前面就到了。」
「您對這裡似乎很熟悉,曾經來過」
如果這裡是貞觀輿圖所繪的位置,從羅秀華如此熟悉的程度來看,她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機地找秦禾身上這張輿圖,甚至一找就是三十年。
想明白這一點,秦禾的心突然開始沒了底,因為她可能壓根兒就沒搞清楚對方的真正目的。
羅秀華坦言「談不上熟悉,只是來過,你背上那張貞觀輿圖,就是從這裡帶出去的。」
秦禾錯愕「什麼」
「到了。」羅秀華說著,來到一間格外寬闊的主墓室前。
手電光率先照進去,跟在羅秀華旁邊的年輕人開口「有棺材」
穹窿頂之下,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口烏木棺材,擱在須彌座棺臺上,底座四角雕著抬棺石像。
令唐起與秦禾感到驚駭的是這口棺材,棺身上雕刻一隻浴火中的鳳凰,居然跟鬼劫道上那路送葬隊伍抬的棺材一模一樣。
傀影師「這裡頭的,應該就是墓主人了吧」
說著就要往裡邁,被羅秀華抬手攔住。
兩人雖疑惑,卻也立即收住步子,在地下應該萬事小心,他們繞了這麼大一圈,終於看到口棺材,一時忘形。
羅秀華轉向秦禾,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了「進去吧。」
秦禾站定「您不在前頭帶路」
「路已經帶到了,」羅秀華說,「接下來的路,需要你先走。」
秦禾沒動,挑眉問「何意啊」
羅秀華也跟她雷打不動的在門口站著「你進去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