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聲音越來越遙遠「牽著我的手啊,往這邊走,就在附近了。」
唐起耳朵嗡嗡地,聽見嬰兒咿咿呀呀地學語「親首走」隨即咯咯咯地笑起來。
笑音清脆,迴盪在四周。
唐起僵硬地低下頭,濃稠的迷霧像一層若隱若現的紗帳,籠住一個嬌小的嬰孩。
唐起瞳孔驟縮,只見那嬰孩整張臉以及身上的全部皮膚,像是長了成千上萬顆水痘,重重疊疊地擁擠滿全身,麻麻賴賴的,無一處平整光潔的地方。
唐起猛地甩開,嚇得連連倒退,嬰孩立即兇相畢露,尖嘯一聲,皮球般突然炸起,張大嘴,露出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朝唐起猛撲過來。
唐起的背後抵住一根樹幹,來不及閃躲,一記重拳朝那隻魔嬰怪砸出去。
電光火石間,砸了個空。
秦禾一歪頭,險險避開唐起這一記重拳,順勢擰住他的手腕「唐起」
他只覺腕上一疼,被對方五指攥緊,驀地看清對方欺近的臉「秦禾」
「小唐總,」秦禾壓制著他,輕聲道,「走神了吧。」
「我剛才」唐起一想到剛才,就忍不住起了層雞皮疙瘩,「看見有個嬰孩兒」
秦禾鬆開他「看見什麼都不足為奇,這裡有個鬼劫道的陣法。」
「什麼」
沒等秦禾多言,她們就看見個直尺來高的嬰孩兒從面前的迷霧中橫穿而過,快得像個幻影。
而此時,唐起感覺後背的衣襬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他警惕地回過頭,發現只是被一根草枝勾住了下襬。
秦禾尋著那末消失在迷霧中的嬰孩兒追過去,叮囑唐起「你跟緊我。」
唐起半步都不敢落下「剛才那幾個大學生,會不會也著了道」
「會吧。」秦禾說著,一隻手突然伸過來,牽住她,秦禾愣了一下,沒甩開,下意識揚了揚嘴角,「怕嗎」
「天黑霧大,但凡你快一步或者我慢一步,就容易失散。」若是真的走散了,唐起說實在話,「這種事,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放心,既然都帶你來了,」秦禾牽住他往前,「不會不管你。」
因為這句話,耳邊環繞的啼哭都沒那麼驚悚可怖了,唐起說「我儘量不給你拖後腿。」
秦禾心想真懂事。
當年的小朋友長大成人,真像是在往她心坎兒上長,有種道不盡的熨帖,讓她不排斥帶在身邊,並且越相處越有意思。
「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兒上,」秦禾說,「要是遇到危險,姐姐會盡量罩著你。」
不知為什麼,這話聽著特別像個大姐頭罩小弟,雖然彆扭,唐起還是說「我先謝謝了。」
「客氣。」
嬰孩兒對縮影在眼前一閃,秦禾驀地駐足,拽了下唐起的手「有條溝。」
這條陰溝並不深,呈倒v的形狀,中間沒有水流,也沒長草,但土壤的表層鋪著大面積的青苔。
「應該是這兒吧」
兩人手拉手,沿著陰溝走了一段,手電筒時不時往下面探照,沒發現那幾個大學生說的嬰兒骸骨。
正欲繼續往前,背後突然傳來啼哭聲,唐起心頭一緊,扭過頭。
秦禾已經拉著他折返,啼哭聲戛然而止。
秦禾俯下身,仔細看了半響,並沒發現什麼異狀,全是被青苔覆蓋的土壤。
唐起轉頭,指向一個凸起的東西「那是什麼」
秦禾折了根粗細適中的樹枝,這一片連兩邊的樹幹也長滿苔蘚,摸著有點兒滑手,她蹲下身戳了戳那塊凸起的東西,翻過面兒,居然說一顆綠幽幽的小骷髏頭,拳頭大小,也被苔蘚包裹著,與陰溝裡一大片青苔融為一體,想突出的一塊石頭,很難分辨。
「幫我打一下電筒。」秦禾捏著樹枝,將附著在溝裡的苔蘚刮掉一層,泥土露出來,還有混雜在土壤裡的一些細小骨頭,她扒拉了一陣,又一棒子刨出來坨鐵塊,仔細一瞧,不是鐵塊,而是部老舊的滑蓋兒手機。
怎麼也得是十年前的老款了。
秦禾皺了皺眉,伸手去撿,整個兒鏽跡斑斑,沾著黃泥,一滑開,直接碎成兩半。
她把爛手機扔到一邊,繼續在陰溝裡扒拉,從連片的青苔下,接連刨出好幾顆拳頭大小的頭骨。
秦禾只是將青苔和土壤扒開,頭骨的位置和一部分碎骨儘量擱在原位上,盯著整齊的一排骸骨,道「這人造的什麼孽,居然用嬰兒來擺鬼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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