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長得白淨,皮膚更接近屍首的顏色,這耗子剛才只攻擊你,肯定是饞嘴了。」
時書毛骨悚然:「?真的假的?」
「傳聞,也許真也許假。」
時書:「鳴鳳司屍體都能給耗子吃了?!」
謝無熾看他一眼,道:「多的時候,屍體堆壘在院子裡,親人來認領的就拉板車帶回去。但還有官員家眷都在故鄉,千里迢迢趕來,屍體早臭了爛了,就扔到地窖。地窖裡的老鼠哪個不是吃得膘肥體壯,甚至演變成東都的一個典故。」
時書平復著呼吸:「什麼?」
「這個典故不是東都本地人流傳,而是邊防軍進京述職,無意路過
鳴鳳司,發現這裡的屍體堆積如山,耗子肥胖如貓,回去便嘲笑東都的部分當權者,就跟鳴鳳司的老鼠一樣吃人肉而肥。」
時書臉色蒼白,連忙把褲子往下拽,遮擋住白淨秀氣的腳踝。
然後才想起來,問:「這地方真有這麼瘮人?」
「傳言不能盡信,只是半夜哄小孩兒的故事,但其他的可以信。」
謝無熾重新坐下了身:「那就是鳴鳳司的方寸之地,確實是清白忠骨的墳場。把人骨頭打斷,臉面撕爛,自尊焚燬,血液放幹,將人踐踏的泥淖。」
時書這一著急,連被親的事情都淡化了,頭皮一陣發麻,在意歸在意,但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事情。
「現在還這樣?」
「現在好一些,十年前的庚午年事變,才是把耗子養得最肥的時候。」
時書砰砰跳的心臟在胸腔鳴叫,擦著額頭的冷汗,示意謝無熾繼續。
「那群讀書人忤逆犯上,其中上至部閣尚書,下至太學學生,聯合在皇城門外逼宮請願,請求陛下聽從他們的建議。其中有人言論過激,觸犯大不敬之罪,令陛下和太后震怒,深感有人故意挑事結黨營私,於是下令通緝進入鳴鳳司處死。」
「本來,當夜的讀書人跪在宮門外,聽到敕令後只要離開便好,但他們鐵了心不離開,一定要陛下納諫,最終招惹禍患。死了上千人,都是這鳴鳳司一手包辦。」
時書後背爬起一股寒意,看著眼前的虛空。
眼前似乎出現了無數太學生跪在硃紅門外的場景,臉上的一根筋抽了似的疼起來。
「裴文卿的父親,當時的戶部尚書,正死在這次動亂當中。」謝無熾說。
時書:「他也餵了老鼠?」
「他?曝屍街頭三日,才許子女收回屍身。」
謝無熾一點一點將袖子摺疊了疊:「這地方不宜久待,陰氣太重,容易折損壽命。」
時書實在沒力氣了,囫圇點頭:「好想走,想睡覺。」
這牢獄中鬼氣森森,尤其到了深夜以後無依無靠,間或聽到些野物的蛇行之聲,十分可怖。
時書身上又疼,還不知道要怎麼睡,謝無熾坐回了草垛上:「過來,靠著我,留存些體力。」
「這還是算了。」
說完,嘴裡又軟乎乎,好像滾熱的呼吸又在交融,氣息拂過鼻尖,耳朵被他生著薄繭的虎口卡住,掌心用力蹭得通紅,而唇舌間是讓他頭暈暈的吮吸水聲,連線不斷,溼熱不堪。
「……」
「啊!」
時書光想了一秒鐘,立刻炸的耳朵通紅。
好想死。死之前先帶著謝無熾一起死。
時書硬撐了片刻。
深夜不知道什麼時候,時書還是靠回了謝無熾的身旁。一夜漫長,中途時書起夜,看謝無熾靠著牆壁沒動靜,都有種這人是不是死了的錯覺。
地板堅硬冰冷,夜裡睡眠不早,二早又是餓醒的。時書醒來時揉了揉眼睛,脖子比較的舒服,才發現墊在什麼物件上,連忙撐起身,居然是謝無熾的腿。
時書:「嗯?!」
謝無熾端坐,睜開眼,清晨冥想剛結束:「醒了?」
時書「嗖」地一個彈跳起身,第一件事拽了下褲子。
時書:「沒事,我沒壓著你吧?你腿麻不麻?」
「還好,你很輕,而且睡得很熟,哪怕腿麻了用手搭會兒,放下來也不會醒。」謝無熾起了身,也整了整灰塵。
晨光熹微,牢房內灰塵瀰漫。謝無熾轉頭望天窗外的日色:「今天恐怕能回去,世子耐心有限,豐鹿這個下馬威也該夠了。」
一上午的時辰,便等著那個時機。
人不能閒,一閒下來就琢磨事兒,時書突然想起什麼,抬起褐色的眸子:「謝無熾,昨天那個秘密你還沒說。」
謝無熾:「我的年齡?要不要換個更刺激的?」
「………………」
時書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被他親過了,嘴巴莫名發乾。
「什麼更刺激的?」
「昨晚你靠我腿上睡覺,那我就跟你說個相近的秘密。」
謝無熾道:「我腿內側有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