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當年遲早早攪亂一池水以後一走了之,他和羅潤都以為亞達要倒,跳槽去了下家。沒想到亞達起死回生還越來越好,前年岑晏不計前嫌再次向他們丟擲橄欖枝。羅潤和苗倩玉已經分手,因著這層關係沒好意思回來,只有他回來了。這中間過程曲折,修格指了指自己的辦公室:「進去聊。」
主管見狀,心裡對這位外派員工有了新的衡量。遲早早還沒有走出修格辦公室,公司已經傳遍了百創的外派員工和公司高層關係匪淺的小道訊息。
廣告部有幾個女員工剛剛目睹了全程,此時正聚在茶水間聊天,猜遲早早和修格是什麼關係?大家一致覺得是前女友。
「我剛送茶進去,聽他們在說大學時候的事。說不定還是修總的初戀呢。」女孩們攪著杯中的咖啡,聊起修格似乎頗為神往。畢竟他年少多金,又有才華,廣告部裡很多女員工仰慕於他。
「她不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越過女孩拿起一個茶包。
「你怎麼知道不是?」女孩以為是哪個路過的同事隨口插了一句嘴,便不客氣地反問道。回頭發現是岑晏,嚇得她端著咖啡的手一抖,咖啡灑了幾滴在茶水臺上。
岑晏笑著抽出一張紙細細擦掉臺上的咖啡:「因為是我的。」
他說完把紙扔進垃圾桶,轉身朝修格的辦公室走去。
留下茶水間裡呆若木雞的員工,腦中無數個問題閃過:「他什麼時候來的?」「岑總不是很少來公司嗎?」「他剛說的話什麼意思?那個外派員工是他的初戀?」「天吶!我剛聽到了什麼驚天大八卦?」
岑晏站在修格辦公室門口時,竟然罕見地猶豫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屋裡沒有遲早早的身影,只看到一臉驚詫的修格。「你怎麼來了?」
「咳。我來看看你們工作。」岑晏掩蓋住自己的心思,「今天工作怎麼樣?我聽說來了幾個新外派員工,你都見過了嗎?」
「你是想問遲早早吧。她剛在我這坐了一會兒,已經被人事部領走辦手續去了。」桌上放的茶杯口還在朝外冒著熱氣。
如此近在咫尺的距離,竟然又一次擦肩而過。
「那行,你繼續幹活吧。」岑晏剛轉身關上門又馬上推開:「對了,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不要傳出什麼不好聽的辦公室緋聞。」
辦公室緋聞?修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遲早早上班第一天就遇到了加班的情況,她頭疼地看了一眼手錶:「你們公司都這麼拼的嗎?下班時間過了半小時,還沒人挪一下屁股。」
鄰座90後的小姑娘和她聊了一天挺投契,小聲告訴她:「平時還好,今天岑總回公司了。大家還不得做做樣子?田主任都沒走,誰敢動?」
「我敢動。」遲早早迅速將東西收進包裡:「我家裡還有小孩要照顧,先走一步。」
她剛站起來,田主任就叫住她:「早早,你過來一下。這是上面剛擬出來的併購談判初步的方案,需要你們百創的人簽字同意。你看看有什麼問題?還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
談判方案少則數十頁,多則上百頁。包含兩家公司的背景情況,企業估值,談判策略等等。每樣都需要細緻調查稽核,哪裡是一下子能做完的事。「那個……我拿回家做行嗎?」
「咳。早早同志啊。雖然你是外派員工,基本的工作責任心還是要有的伐?你今天早上第一天上班就遲到了二十分鐘,這是不是說不過去?你手裡目前還只是個初步方案,後面還要做多次修改,時間緊急,你最好看完再回去,耽誤不了你多久時間。」
遲早早只能認命地拿著檔案回到自己工位。田主任把活兒成功甩出去,邁著輕盈的步伐下班了。鄰座小妹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早早姐,那我也先走了。你做完早點回去。」
晚上七點,遲早早正在埋頭苦幹。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遲小姐嗎?有您的外賣。麻煩下樓取一下。」
「我沒有點外賣啊。」遲早早忙暈了頭,根本不記得晚飯這件事。
「一位姓田的先生打電話來為您訂的。您先下來取,具體情況您之後再打電話問他。」外賣員很不耐煩,正是晚高峰,他還趕著送下一單。
遲早早只得下樓取了,她拎著手裡沉甸甸的外賣,竟然還是公司附近那家很貴的日料套盒,田主任還算有點良心。
匆匆扒完外賣,她繼續工作,拿起資料一看就看了三四個小時。再次抬頭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遲早早拿起手機看見五個未接來電全是家裡的,手機關了靜音沒注意到。
「媽,對不住。我剛沒注意看電話。小櫻桃睡了?我馬上回。」她一邊回電話一邊將資料收好準備帶回家做。
遲早早走到門口,順手關了燈,辦公區域的燈一盞一盞熄滅。原本燈火通明的公司突然變得萬籟俱寂。
她離開後,最裡間的辦公室門被開啟,一室昏黃的燈光從裡面洩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光影中目送著遲早早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