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早第一天去亞達上班,比平日提早了一個小時起床化妝收拾。
如今的遲早早可不是當年那個翻遍衣櫃只找得到一件運動裙的小女孩。現在拉開她的衣櫃可以看見整整齊齊掛滿一排的當季時裝用防塵袋套著,按出席場合分類放著。從職業裝到晚禮服無一不是製作精良的高檔品牌。
駱雲旌教她,衣服是人的標價籤。初次見面的人,未必掂量得清你有幾斤幾兩重,但一定認得清你身上的品牌價值幾何。衣服是人對自己最小的一個投資,寧願省吃儉用買一件好的品牌,也不要拿同樣的錢去買十件地攤貨。雖然膚淺,但是有用。出國的那幾年裡駱雲旌對她品味培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這樣一個亦師亦友的人,能遇見是她的福分。
遲早早一件件扒拉開防塵袋選衣服,無意間瞥見那件姚師傅做的旗袍。經年已過,它仍然光彩照人。她早已忘記了這件衣服,今天突然看到它就跟有預兆一般。心中膈應,把它又往更裡面塞了塞。
最終敲定一套黑色條紋職業套裝竟然用了二十分鐘。遲早早抓緊時間化了個妝。上班這麼久,她已經許久沒有閒情逸致化妝了。以至於吃早餐的時候,小櫻桃一直感到很新鮮地盯著她看。
「小傢伙看什麼呢?」
「看仙女。」小櫻桃從兒童椅上爬起來,對著遲早早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媽媽今天好漂亮!」
劉玉梅在旁邊聽著直笑:「你女兒還真是像你,小嘴跟抹了蜜一樣。」
「快點吃完,今天媽媽開車送你去學校。要遲到了。」遲早早拿筷子敲敲她的小碗。
「今天不用我送了?」往日都是劉玉梅送小櫻桃去學校,順便買個菜回家。
「不用了,媽。我最近外派到另一家公司上班,去附小順路。以後都由我送小櫻桃吧。」遲早早看小櫻桃慢吞吞吃掉太陽蛋,抽了張紙幫她嘴一擦。抱起她放到地上:「快點穿鞋去。」
「媽媽送我上學咯!」小櫻桃開心地背上自己的書包跑到玄關自己去穿鞋。
遲早早低估了早高峰學校附近的糟糕路況,小學旁邊到處都是亂停亂放的車輛。沒有車位,她又不放心讓小櫻桃自己過馬路。排了好久的隊車才蹭到校門口放下小櫻桃。
「下午放學還是外婆來接你,沒等到外婆自己不要亂跑哦!」遲早早再三囑咐才離開。
因為這糟糕的路況,遲早早第一天到亞達上班就遲到了十五分鐘。雖說這裡是她工作過的「老公司」,但如今的亞達搬到了cbd的28層,員工多達80餘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小小的,如果多於10個人連轉身都困難的小工作室。這裡的一切都讓她感到很陌生,看到前臺方方正正的「亞達」二字時,遲早早心中湧動著一種物是人非的悲涼。
她到的時候,其他外派員工已經在會議室舉行歡迎儀式了,這次總公司一共外派了三個人過來,分別是會計,法務和公關部的。原本遲早早想代表公關部驚豔亮相,現在只能灰溜溜從後門溜進會議室。
她以為岑晏作為公司老闆,會親自參加這次歡迎會。但會議室裡坐在最上方主位的亞達負責人是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正在慷慨激昂地介紹亞達的歷史與成就。
他說的都是些假大空的套話,和每個成功企業的模板一樣。可遲早早記得的都是當初創業初期的一地雞毛。她心裡在冷哼:說起歷史我比你瞭解得更清楚。
歡迎會開完,遲早早試探性地向這位男主管打聽:「岑總今天不在嗎?」
「你說大老闆?」
「嗯。」遲早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們從前可不會叫他老闆。
「亞達現在隸屬於岑氏集團,岑總是集團的大老闆,要負責主持集團的大小事務,所以來亞達的時間比較少。亞達的事務多由華總打理,但華總主要負責外聯,每天在外面跑,你見不到人的。」
「那您知道苗倩玉嗎?她應該在這個公司。」
「你認識苗總?」主管看她的目光有點變樣。
遲早早想他一定是把自己當成一個關係戶,或者想著攀高層的勢利眼。「啊。也不是很熟。我們是大學校友。」
主管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苗總到外地出差去了。她現在是亞達的二把手。說到底公司現在幾大部門做主的都是亞大畢業的,我們岑總對校友特別照顧。」
那你就想錯了,岑晏可不是什麼近人情的人。不過照他這麼說,今天公司可能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遲早早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失落,同時又有些慶幸。當初沒有好好的告別,重逢後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表情。
主管帶著他們去各自的工位,路過廣告創意部,遲早早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這張圖怎麼做的?和藍天啤酒的廣告圖這麼像?不用解釋了,再出現一次這樣的情況就自己遞辭職信。」
「修格?」
修格轉過身來看到面前這個一身職業裝的麗人,有點不確定地叫道:「遲早早?」
「哈。沒想到你還在這裡。」久別重逢,他還和以前一樣穿得騷氣十足,像個時尚博主,「你一直都在亞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