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母親那天一時興起的邀約,岑晏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霍素芳正兒八經下了張請帖給遲早早,邀請她作為岑晏的女伴參加章幼卿的歸國宴。
岑晏料想遲早早是不願意參加這樣的活動,打電話替她推辭。沒想到母親居然語重心長地勸說他。
「你爺爺不喜歡早早,我也不瞭解她,你得給我們個機會認識她。如果你真希望長久走下去,以後這樣的場面她必須得經歷。光靠你護著不成,她得自己學會面對。」
岑晏知道自己母親雖然看著柔弱,主意卻很正。而且心中始終是向著他的。「我會轉告她您的邀請。」
週一下午只有一節課。下課前,岑晏走到遲早早的位置前敲了敲她的桌子:「下課一起走。」
「有事嗎?」遲早早下意識以為是公事。
「……沒事不能找我女朋友嗎?帶你去約會。」
旁邊的同學聽到都豎起了耳朵,什麼情況?鐵樹開花了?
遲早早撓撓後腦勺,一時還真有點不適應這個身份的轉變。她瞅瞅自己身上萬年不變的牛仔褲:「那你等我回寢室換套衣服。」
遲早早的衣櫃裡沒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她翻箱倒櫃最終找出一件黑色運動款的連衣裙。
「就這樣吧。好歹是條裙子。」她投降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第一次意識到她活得太糙。「小小,週末陪我去市裡逛街吧?」
「戀愛果然使人脫胎換骨。」肖筱感慨道。
「明明是使人貧窮。」
遲早早不知道別人的約會是什麼樣的?也許是他們認識已久,岑晏瞭解她的習慣喜好,所以每樣都安排得恰到好處。電影看的是她喜歡的喜劇,晚飯吃的是她最愛的粵菜。簡單卻很默契。
在商場五樓吃完飯,兩人下樓隨便逛逛消食。遲早早習慣走路風風火火往前衝,岑晏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邊:「剛吃完飯,走慢點。」
遲早早於是放慢了腳步,走在他身邊。看著商場中形形色色像他們一樣手牽著手的情侶,突然對這段戀情有了一點真實感。
「你替我給章幼卿選一份歸國禮物吧。代表我們兩一起。」
岑晏的話好像是把當家的主權都交給了自己,「我們」這樣的詞實在讓人安心。
「她喜歡什麼?包?或者護膚品?」遲早早想象中典型的富二代大小姐應該是像姜芯那樣名牌加身,最愛的無非是包包和化妝品。
「她不喜歡那些。除了拉琴,平時我看她facebook上po的都是些動漫,手辦之類的。」
都是些二次元的玩意兒,遲早早也不懂。如果肖筱在這裡或許能給她支招。
「既然她最愛的是小提琴,不如送把琴?」
「她有一把德國名制琴師為她量身定製的琴,我們送的她未必用得上。」
也是,隔行如隔山。他們這些外行人除了看品牌看價格,別的都不懂。這可難倒遲早早了。
他們經過一家出名的水晶飾品店的時候,遲早早瞟到了櫥窗裡擺的創意水晶系列。裡面有一個水晶球,球裡有一隻小柴犬騎在一匹紅色小馬上,兩個動物都做的栩栩如生。
她拿起來隨手搖動了一下,水晶球裡有雪花揚起,落在小柴犬的鼻頭上,很是可愛。「不如就買這個吧?」
岑晏對這些小女生的玩意兒看不出什麼道道,「有什麼講究嗎?」
「柴犬騎在馬上,寓意是馬上有財!誰也拒絕不了這樣美好的祝福吧?」遲早早得意洋洋的樣子和水晶球里昂著頭咧著嘴的小柴犬一模一樣。
岑晏失笑,不愧是遲早早。「那就這個吧。買兩個,也送你一個。」
服務員給禮物打包的時候,岑晏接到了個電話,期間一直在瞟遲早早。「好,我問問她。待會給您回電話。」
「什麼事?」遲早早用眼神問他。
「我母親在試旗袍,問你願不願意替她去參考一下?」
「我?我不懂這些的。」
「不拘這些,老人家就想有人陪圖個樂子。」
「好吧。」遲早早不好拂了長輩的意,只能硬著頭皮隨他去。岑晏回了個電話告知對方他們所在的地址。
他們剛一齣商場就看到有輛賓利停在路邊,司機搖下車窗:「晏少爺,太太讓我來接你們。」
「嗯。」岑晏為她拉開車門,遲早早坐進去大氣都不敢出,心裡直髮虛。
「我穿這樣見你母親是不是太不正式?」
岑晏眼皮都不抬:「比上次正式。」
「……」說的也是。
遲早早以為會帶她去另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商場,沒想到車子在街上七拐八繞進了一條小巷,停在一個沒有牌匾的店門口,門是舊時那種木板拼的,掩了一半,從裡面洩出昏黃的燈光。
司機先下車敲門,有個夥計跑出來,搬開一塊木板:「請進。」
遲早早挽著岑晏走進去,這裡面是一戶裁縫鋪子,岑晏的母親坐在藤椅上和一位老人聊天,兩人都輕聲細語,遲早早跟著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