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齊見肖筱魂不守舍地走過來,關心地問道:「沒事吧?剛剛一直沒找到你人。」
肖筱搖了搖頭,頭卻埋得更低了。
「你今晚很美。」薛家齊鼓足勇氣才說出這句話,又馬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我是說你化妝很好看。」
「嗯……」肖筱緩緩點頭,心思還留在剛剛華麟替她系蝴蝶結的畫面上。
薛家齊見她這樣,撓撓頭也不再說話了。
上一個班的人表演結束稀稀拉拉從兩邊退場,本就不寬敞的側臺一下被擠滿。肖筱被人擠得一個踉蹌,薛家齊下意識出手摟住了她,將她帶到自己懷裡。
人群一大批湧來,又很快湧走。坐在鋼琴邊的華麟清楚地看到薛家齊摟著肖筱,他欣慰地朝薛家齊露出個老姨母般的微笑。薛家齊揮手讓他別鬧,但表情卻是享受的。
因為注意力一直在華麟身上,肖筱對他的表情看得分明。她是遲鈍,不是傻,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揶揄二字。他這是在鼓勵薛家齊追求自己。
肖筱的心就像坐過山車一般的體驗,一下從最頂點落到了谷底。
前一個班撤走了舞臺佈置後,鋼琴聲響起,華麟一秒變正經。他指腹敲下的一個個音符如流水般洩出,墜落,匯成一條銀河,蕩起觀眾心間一陣漣漪。
聚光燈打在華麟身上,他湊近話筒開始唱《月亮河》:「moonriver,’mcrossingyouinstyle,dreammaker,youheartbreak……」(月亮河,寬過一里。總有一天,我會優雅地從你身邊經過。你讓我夢,也碎我心……)
那聲音宛如天籟,在幾秒的安靜後,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遲早早隨著悠揚的鋼琴聲,顫抖但堅定地邁出了第一步,站到舞臺一角岑晏為她劃好的定點。
岑晏從舞臺另一角如一尾魚般滑出來,一個奔跑旋轉步衝到遲早早身後,從後面抱舉起她。空中一個翻轉,兩人貼面定格預備式,猶如童話中美好的王子與公主,觀眾席中又是一陣尖叫。
遲早早在這尖叫聲,有一瞬的恍惚,自己好像變成了姜芯。她看見另一個自己蹲在舞臺下像當初她看著姜芯一樣看著現在的她,而她就站在這光束正中,享受著她夢寐以求的公主待遇。
原來並非不可能。就算只是十二點就要打回原形的灰姑娘,也讓她好好記住穿上水晶鞋的這一刻。
遲早早發揮地意外出色,舞步嫻熟,順利完成了她的那部分動作。最後按照排練中的劇本她扮演一個絕情拒絕的女人,翩然離去,留下苦苦追尋的男人。
岑晏在舞臺上撿起她「遺落」的披肩,將披肩當做她,做了一系列高難度動作。那與披肩難捨難分的痴情,彷彿真的將披肩當做一個離去的愛人,陷入魔怔。
其他群舞上場,隨著岑晏一同起舞。那畫面呈現出男人「夢境」中的紙醉金迷,歌舞昇平。
節目的最後一幕是鋼琴聲驟停,燈光熄滅,群舞全部退下。燈光再亮起的時候,舞臺上只有岑晏一個人,他手中的白色披肩飄然落在地上,象徵著「夢碎」。
岑晏跪在舞臺上,想要抱起那團披肩卻只能抱住一團虛無。舞臺最後的一束追光定格在岑晏臉上,映出他完美的側臉。臺下觀眾看得分明,他眉骨比常人要高,所以眼眶深陷,長長的眼睫毛顫抖著像隨時要留下一滴眼淚。鼻樑又直又挺,下頜線利落分明。這大概就是古人所謂的骨相美。
追光熄滅,他站起身來,所有同學上臺。遲早早和華麟分別站在岑晏的左右。所有人牽起手一齊向觀眾鞠躬,臺下掌聲經久不息。
遲早早握著的這隻手乾燥有力,讓她有種奇妙的預感,只要站在他的身邊,就有光。
此刻,兩人掌心的掌紋重疊在一起,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
懂事之前,情動以後,長不過一瞬。
表演結束,談判一班順理成章地拿下了第一名,岑晏和遲早早也算一戰成名。胡一美笑得合不攏嘴,三千塊獎金到手了。她招手叫岑晏,遲早早和華麟都上臺來一起領獎。
不少女孩在臺下蠢蠢欲動。他們代表一班領獎剛下臺,就有女孩上來找岑晏要手機號碼。
「我是廣告二班的苗倩玉,同學,方不方便交換個電話號碼?」
遲早早對這個女孩印象深刻,倒不是因為她有多漂亮,她長著一張好學生班幹部的臉,卻是眾多女孩中最勇敢的那個。女孩大多要面子,臺下起鬨的雖多,但真正敢上來問的人寥寥無幾。她是最堅定的那個。
但岑大班長可沒那麼多百轉千回的彎彎腸子,鐵面無私地拒絕了人家的請求。「私人號碼,不是很方便。」
遲早早不忍見女孩下不來臺,賤嗖嗖地湊過去:「我知道他們的電話號碼。岑晏的50,華麟的20。買不買啊?」
正在給女孩們留號碼的華麟聽到,極度不服氣地跳起來反駁:「我的為什麼只賣20!」
重點好像不是這個吧。
岑晏無語地看著自己班這兩個活寶:「遲!早!早!你敢。」
「不敢不敢。開個玩笑而已嘛。小氣鬼。」遲早早朝苗倩玉吐了吐舌頭。苗倩玉感受到她替她找臺階的好意,感謝地朝她揮手再見。
「華麟,回來。」
「誒~我簽完最後一個就來!」華麟流連於花叢中捨不得離開,這些可都是他未來四年的潛在女朋友。
晚會散了後,華麟從胡一美那拿了特批,可以出訓練基地吃飯慶祝。他說要請全班去附近找個ktv慶功。張晴蓓因為看到遲早早在舞臺上大放異彩心理不平衡,藉口帶著隔壁寢室幾個女生去看望姜芯,不參與慶功。肖筱也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要先回寢室休息。
遲早早拍拍華麟的肩膀,對於他今天的表現給予了高度評價:「華億元同志,你今天往那鋼琴旁一坐還真挺像個人。」
「遲早早你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好啦好啦。帥得很!但慶功宴我就不去了。」她轉頭跟岑晏交代了一聲:「排練耽誤了太多做生意的時間。今晚我得最後撈一筆。」
「我也不去了,我不會唱歌。」岑晏從錢包裡拿了幾百塊錢給華麟:「這是班上剩下的班費,可能不太夠。少了的你自個兒墊。」
「你們不是吧?一個個都不去?」華麟哀嚎。這麼算下來,就剩幾個寢室的男生。十幾個大男孩去唱k有什麼意思。
「要不我們別去唱歌了,去網咖打《緣起劍靈》?好久沒打,手有點癢。」田路提議,這個建議得到一眾鋼鐵直男的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