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冤家易結不易解

「你不吃飯也是為了省錢?」

「攢錢不外乎兩個辦法:開源節流。倒賣飲料是開源,少吃一頓飯是節流。何況我有時候本來就忙得沒有時間吃飯。」遲早早不以為然,生財有道,誰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岑晏聽不慣她這套歪理,說話語氣也不太友善:「你就這麼喜歡錢嗎?」

遲早早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一旦對方流露出一點不善她就要張牙舞爪,十倍奉還。她聽出岑晏話裡的鄙夷,回話的時候忍不住諷刺回去:「對啊。我愛錢愛得要死,只有錢讓我有安全感。不像某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站著說話不腰疼。」

「……」岑晏也察覺到自己態度不妥,放緩了語氣:「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沒有,我家雖然沒你有錢,但也餓不著我。我就是愛錢,可以嗎?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大班長來操心,你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走好不送!」遲早早沒那麼容易消氣,說話噎死人。

「隨你。」岑晏不自覺地唇角上揚,露出一個冷笑。

「又來了。」遲早早發現他每次生氣時就露出這種笑容,想罵人又不直接罵,真是變態。

岑晏生長的環境,每個人說話都輕聲細語,以理服人。哪遇見過這樣說話機關槍似的,突突一陣亂掃射。他被噎得回不上話來,也不願浪費時間同她爭辯,拂袖要走。

「怎麼還吵上了呢?在門外就聽到你的聲音了,生病中氣還這麼足。」看到岑晏要走,校醫從袋子裡拿了三包小柴胡給他:「回去就喝。就算年輕,身子骨還是要著點緊。這是她的假條,她這體質休息一下午就夠了。跟你們教官說明天她就可以歸隊繼續操練。」

「好。謝謝您。」岑晏拿過藥和假條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傳來遲早早死纏爛打地聲音:「別介啊。校醫姐姐。假條多開幾天,我這樣的至少要休息一週吧?你別看我長得高,我身子骨可弱了。」

岑晏有點後悔了,自己犯得著因為這人不愛惜自己身體發火嗎?她這就是典型的禍害遺千年。

遲早早也有點後悔了,自己這麼頂撞他,回頭他去胡一美那把自己倒賣飲料的事給舉報了。到時候還不是她吃不了兜著走。

醫務室的衣架上,還有一件溼淋淋的軍訓服外套掛在門邊滴答滴答往下淌著水……

岑晏剛走出大樓,就碰到了來尋他的華麟還有肖筱。兩人打著同一把大傘。

「真在醫務室啊?這早上還好好的,怎麼跑醫務室來了呢?」

「遲早早昏倒了,我把她送到醫務室來的。」岑晏不願意多說。

「早早沒事吧?」肖筱聽到遲早早暈倒了,又是一臉驚恐的表情。

「中暑,不嚴重,你去看看吧。」

「那我先進去了。」肖筱跟華麟告別。

華麟笑眯眯地揮手,把傘留給了她:「妹妹好走。」

「這才半天就成哥哥妹妹了?」岑晏揶揄他。

「別胡說。我們是純潔的。傘本來就是人家的,我要是真有意思就不是叫妹妹,是女朋友了。」華麟自戀地抹了一把頭髮,「快走吧。這毛毛雨真討厭。咦?你外套呢?」

被華麟一說,岑晏才發現自己的外套落在了醫務室。但他現在不是很想折返回去面對遲早早,反正宿舍還有一套換洗的,下午擇個時間再來取吧。

「早早。」肖筱從醫務室門邊探出一顆小腦袋。

「肖筱?你怎麼來了?」遲早早撐著頭靠在病床上。

「我剛碰到班長,他告訴我你在這裡的。」

「哦。」遲早早提到他好像有點悶悶不樂。「說來我們兩真是難姐難妹。昨天你躺在這,我陪著你。今天輪到我躺這,你又陪著我。」

肖筱賢妻良母一般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個飯盒。「你還沒吃飯吧?我剛在食堂吃飯,給你帶了一份。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買了兩個口味清淡的菜。」

遲早早開心地接過飯盒,開啟看到一個冬瓜湯一個萵筍葉,真是素得令人髮指。「你真是我的小可愛。不過小可愛,我最喜歡吃大魚大肉,雞翅雞腿那種。下次記得了。」

「哦哦,好……」肖筱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別人給什麼就吃什麼,不要給別人添麻煩。遲早早倒是沒有一點這樣的顧慮,想說什麼就說了。俗氣得很,但俗得真實可愛。她竟有點羨慕這樣的她。

「你一個人出來找我的?」遲早早本意是想問下寢室其他兩個人,沒想到炸出一個華麟。

「華麟跟我一起來的,他來找班長。剛剛和班長一塊回去了。」

「你怎麼和華億元混到一起去了?不怕姜芯把你生吞活剝?」

「不至於吧。我們又沒什麼……倒是你,早早,華麟說他們寢室除了姜芯,討論最多的就是你。」

「討論我?說我什麼?」

「華麟也說不清楚。是班長點評的,說你是什麼……察察而明。聽起來像是好話。」

「校醫姐姐,可以借你電腦上個網嗎?查點東西,馬上就好。」遲早早用校醫室的電腦搜尋這四個字,看完釋義臉都黑了:「好話個屁。」

舊的恩怨剛了,新的樑子又結下。一筆勾銷是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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