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沛霖微微一笑,只當她是在開玩笑,並沒有往心裡去。
小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沒有當真,也沒說破,而是說道,「杜總如果要追喜歡的姑娘,那就要先弄明白她喜歡什麼呀。」小週一邊給杜沛霖倒了杯水,一邊說道,「投其所好,總是沒錯的。」
杜沛霖微微一怔,隨後便有些愧疚起來。他竟不知道梁若耶喜歡什麼。
首飾珠寶?以前她那麼多,也從來沒有看她對哪一款多迷戀。錢?他當初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給了梁若耶,也沒有見她接手。外界的這些物質東西,她沒有多上心的。要是放在以前,他不用小周說就知道梁若耶喜歡什麼,她喜歡自己,他只需要把自己送給她就行。
然而,連他自己都知道那是以前了啊。
現在,梁若耶恨不得從來沒有認識過他,如何還能喜歡他?
她最想要的,難道不是自己不要再出現在她眼前嗎?可是前腳人家才跟他說了見面三分情,難道後腳他為了讓梁若耶省心,就不再出現在她面前了嗎?
那他們兩個,從今往後才是真的沒有機會了呢。
小周見杜沛霖不說話,以為自己出主意沒能出到點子上,想了想說道,「我雖然不知道杜總喜歡的姑娘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大凡女孩子,喜歡的東西都差不多。衣服首飾化妝品,總有喜歡的。」她抿唇一笑,續道,「雖然都算不上什麼貴重的東西,難得的是有心。」
她裝作不在意地問道,「杜總喜歡的姑娘,應該也很優秀吧。好多東西都能自己買,包包衣服什麼的,她在意的從來不是那個價格。」
小周笑了笑,「其實女孩子很好哄的,尤其是那種能自食其力的女孩子。你送她她自己暫時很難買到的東西不就行了嗎?」說話間,她已經翻到自己的朋友圈,拿出一張圖來給杜沛霖,「這是今年出的新款唇膏,好多女孩兒喜歡呢,就是買不到reads;。」
杜沛霖拿過來一看,果然是一個女孩子拿到這款唇膏之後欣喜若狂,去發了朋友圈。他看了半天,也沒有覺得那個金燦燦的殼子好看在哪兒,皺了皺眉,有些懷疑地問小周,「是不是?我怎麼覺得,這個殼子,很一般呢?」
「你或許看一般,但是女孩子看那就不一般了啊。」小周連忙寶貝似的把手機貼在胸口上,「這東西,只有女孩子才能弄明白它的美,你們男人哪兒懂?更何況,這東西是限量版。限量版口紅就跟限量版男人一樣,讓無數女人為之趨之若鶩。」她見杜沛霖還是一副茫然模樣,解釋道,「就跟你們男人見了限量版的車子是一樣的。」
這就好理解多了。那邊小周還在絮絮叨叨地給他出主意,「既然是送心意,但是肯定不能讓別人跑一趟了,最好是你自己去。你想想,你現在日理萬機,忙得腳不沾地,你親自去了才能說明你對她的看重。這東西價格倒是不高,就是難買,需要排隊,但是啊,正是因為這樣,不是正好才說明了你用心嗎?」
是不是這樣啊?杜沛霖被小周說得一愣一愣的。見他心動,小週一時半會兒忘了自己還喜歡著老闆這件事情,眉飛色舞地跟他賣起了安利,「杜總,這口紅還可以刻字。你在殼子上面刻上有你跟她回憶的話,那豈不是很妙?」
有我和她回憶的杜沛霖低頭一笑,只覺得心中瞬間無比艱澀。
如果不是小周此刻提醒,他竟不知道自己跟梁若耶,回憶少到這種程度。
他們兩個原本應該是這石階上,最親密的人。
說到底,是他辜負了梁若耶。
杜沛霖好不容易才輕鬆起來的眉間又不可抑制地染上了一絲抑鬱,他抬頭對小周笑了笑,「真是謝謝你了。」
小周搖了搖頭,見老闆沒有想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見好就收,轉身出去了。
杜沛霖上網查了查那個牌子,下班之後開車去了城中的櫃檯。他一連去了三個,前面都排上了好長的隊。這都還不是週末,要是到了週末,該有多少人啊。
杜沛霖在外面看了一眼,轉身去了另一個商場。那個商場倒是人少,櫃檯前面一個人都沒有,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這邊沒貨了。
難怪。杜沛霖不顧熱情的導購小姐,轉身出來到了對面的商場,老老實實地開始排隊。
他排了快一個小時,臨到他的時候導購小姐還稍微驚訝了一下,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實在是沒有想到,滿身都是奢侈品品牌的男人居然會來做代購。大概有些人的臉是真的可以當卡來刷的,導購小姐看到杜沛霖,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先生想買什麼?」
杜沛霖把早就準備好的圖片拿給導購小姐,「這個口紅。」
導購小姐並不意外,問他,「那你想要什麼顏色?」
杜沛霖想也不想地就問,「有什麼顏色?」
「今天我們這裡剛到貨,顏色都還齊全的。」導購小姐一邊把他往櫃檯裡面領,一邊問他,「先生買來是送人還是」她側頭打量了一眼身後男人的樣子,覺得他實在不像是能幹出敷粉塗脂的人,默默地把後面那句「自用」給嚥了下去。轉而問道,「先生是想送給誰?女朋友還是長輩,還是同事呢?」
那句「女朋友」,好像一根針一樣尖銳地刺進他心尖尖上最薄弱的地方,痛得杜沛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他蒼白著一張臉,對那個絲毫沒有發現異常的導購小姐說道,「是我妻子。」
說得鄭重又珍視。
導購小姐暗想道,原來天底下不是沒有優秀男人,只可惜這些優秀男人都被人先下手了reads;。她眼神當中帶著幾分豔羨,「那先生的太太可真有福氣。」
杜沛霖微微一笑,並不做聲。
有福氣什麼,是他有福氣,可是他自己並沒有珍惜。梁若耶碰上他,才是這輩子做的最沒有福氣的事情。
導購小姐一邊拿出三支口紅,一邊跟杜沛霖介紹,「這幾種顏色,都是我們的大熱色號,先生可以看一看。」
杜沛霖看著那三支在他眼中完全一樣的口紅,感覺頭上有烏鴉在飛。
什麼熱不熱的,他是完全不懂啦。
導購小姐可能也發現了這個男人對什麼「星你色」,什麼「想你色」完全不知道,便說道,「不知道先生你太太平常妝濃還是淡呢?」
杜沛霖想了想梁若耶,茫然地回答道,「沒看出來她平常在化妝啊。」
導購小姐千錘百煉,見過了不少奇葩,杜沛霖這點兒道行的她還不放在眼中。尤其是這個帥哥人長得好看,為他服務不管買不買都覺得賞心悅目。她笑了笑,拿著這三支口紅,「這三支口紅都還挺日常的,先生你要是覺得不錯,可以一起帶走。三支口紅也才一千多,不貴又能哄你太太開心,何樂而不為?」
杜沛霖看了看手中的這三支口紅,雖然並不能理解賣點在哪兒,但既然那麼多人買,肯定有那麼多人買的道理。他點了點頭,那個導購小姐心中大喜過望,覺得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個衣著奢華的男人的確是個肥羊。她連忙說道,「那我去開票了哦。」
「等等。」杜沛霖指著一支土紅色的口紅問她,「這個呢?」
導購小姐默默地看了一眼那個百八十年賣不出去、從未缺貨的色號,嘴角抽了抽,「這款比較獨特,會撞款的可能性並不大。」
不會撞款嗎?不知道為什麼,杜沛霖此刻想到女性那種獨特的「我有別人沒有,別人有我一定不能有」的心理,就是覺得這款口紅非常棒。他指著那支口紅,對導購小/姐說道,「這個也來一個吧。等等。」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對她說道,「要不然這樣吧,你每個色號都給我拿一個。」
那導購小/姐原本藏在心中的喜悅頓時控制不住,飛上眉梢,從杜沛霖一點頭,「好。我馬上開票。」
果然是隻肥羊啊。
導購小姐在同事們豔羨的目光當中,去把小票開完了。
杜沛霖靜靜等她把票開完,問她,「我聽說你們這個可以刻字的?」
「是。不過刻字的話要等等。先生想刻什麼?」她心情很好,越發覺得杜沛霖那張臉英俊得不可方物,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甜美,「有好多男士在我們這裡買了全套的口紅,刻上字去求婚呢。可比單純的鮮花鑽戒有新意多了。不過先生你既然已經結婚了,這個想必用不著了。不過倒是可以刻個你們的結婚誓詞什麼的。」
杜沛霖唇角的笑容微微一頓,想到他跟梁若耶那個被半路截胡的婚禮,心中有些哀慼。想了想說道,「算了,就這樣吧。」
導購小/姐不知道哪裡又把這個客戶給惹到了,連忙補救,「你們天天在一起,也不用那些的。先生今天排隊這麼久給你太太買東西,就已經很難得了。」
杜沛霖微微一笑,想,但願。
但願是天天在一起才好。
可惜從來都是天不遂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