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原本,她就是這樣一個,可悲的人啊。
梁若耶停了半晌,最終抬起手,敲了敲門。
半晌之後,裡面傳來杜沛霖淡淡的聲音,「請進。」
梁若耶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門。
杜沛霖正在翻一份檔案,聽到開門聲,抬頭看去,發現是梁若耶,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有片刻的凝滯,過了會兒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指了指面前的凳子,淡淡說道,「坐吧。」
梁若耶坐下來,「你……好些了沒有?」
「好些了。」他隨口答到,聽上去並不真心,「警察沒把你怎樣嗎?」
聽到他這樣問,梁若耶笑了一聲,有些諷刺地反問他,「你是希望警察把我怎樣呢?」
杜沛霖斂了眉,低頭說道,「沒有,我並沒有這樣希望。」他將那份檔案收起來,「這到底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外人介入了不好。」
「你既然過來了,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梁若耶點點頭,「正好,我也有話要對你說,你先說吧。」
杜沛霖也不推辭,開口道,「這次的事情,不是意外吧?你是存心想要殺了我。」他笑了一聲,微微有些諷刺,「你居然想殺了我……我曾經以為,這世界上,除了我奶奶之外,就只剩下你了,沒有想到,你竟然有一天,想要殺了我。」
梁若耶默默地想,她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會恨杜沛霖恨不得殺了他。但是,她覺得,就算是真的殺了他,她應該也不會後悔。
他傷害自己到了那地步,她就是殺了他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
「也罷。這件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算了。」杜沛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對她說道,「我曾經認為是我負了你,為此自責不已。現在,我們兩個人應該兩清了吧。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無關係。我拿命換你的這段感情,我覺得這個籌碼不算輕。」
「那一半的股份我照樣給你,你要賣了也好,收來自己用也好,都隨便你。總之我倆沒關係了。」
他這樣恨不得趕緊離開自己,讓自己走得遠遠的,實在是讓人心寒。只是,梁若耶的心早已經墜入冰窟,此刻的心寒,根本稱不上什麼。
她靜靜聽杜沛霖說完,點了點頭,「我來找你,也是想說這些話的,只是你先說了。」誰先說出來,意義大不同。既然他避自己如蛇蠍,那又何必再要死死地纏繞著他呢?在跟杜沛霖的感情當中,她已經沒有了自尊,難道要她最後一點兒底線都放棄嗎?
杜沛霖聽她這樣講,有些怔忪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梁若耶繼續說道,「如你所言,從今往後,我們再無關係。這次我說的是真的,往後我不會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你也不用擔心我繼續糾纏你,讓你沒辦法跟姚安安一起好好生活。那股份我不要了,反正程式也沒走完,你拿回去吧。就像你說的那樣,你用這條命還我的感情,已經不欠我什麼了。」
她站起身來,靜靜地注視著杜沛霖,目光柔和而仁慈,那是這些年來她時常看他的模樣,「可能要跟你奶奶說聲抱歉了,我沒有辦法照顧你,因為我連我自己都照顧不了。但願,你如今能跟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在一起,她能好好照顧你。」她的臉龐有淚水掉下來,「不過,想來你跟她之間,應該是你照顧她比較多。」
「你求仁得仁,心願得償,從今往後,願你福壽安康。」反正,我不會再主動見你,想必也你也不會主動來找我。
她說完,最後看了杜沛霖一眼,那張臉啊,那麼好看,她覺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可是從今往後,她再也不能這樣好好看他了。
他不給自己這個機會,她也沒有這個資格了。
梁若耶看完之後轉身就走,再不留戀。
留戀什麼?昨日已死,留戀也沒有任何作用。
梁若耶開啟門,正好碰到姚安安,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抬腿走了。
這裡的人和事,她都要一起,徹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