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梁若耶原本心情不好的,聽到他這樣說,立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人都死了,哪兒來的精力再管死得好不好看?不過她也知道,老大爺這樣說是想認為自己想尋死,要打消她的死念。但是現在,她哪兒能死呢?自殺本來就是個親痛仇快的事情,她真要死了,有些人說不定還會拍手稱快呢。

她雖然外表柔弱,但是並不懦弱,尋死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弱者無法面對生活中的困難時,弄出來的逃避辦法,她絕對不會這樣做。

「你放心,我想開了。」梁若耶笑了笑,唇邊還帶著幾分苦意。想要放開,哪兒那麼容易?她喜歡杜沛霖,早已經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怎麼可能在海邊枯坐幾個小時就能把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這樣說,無非是讓這個老人家寬心而已。人家一番好心,她不忍心說明白。在愛情上,她感受到的惡意太多了,遇上一個能好好對她的人,哪怕是個路人,梁若耶也珍惜不已。

見他不肯信的樣子,梁若耶唇邊的笑容大了幾分,「是真的,我真的想開了。」

「想開了就好哇!」老大爺拿著掃帚掃了兩下,「想開了就不會犯傻了,往後日子還長著呢,為眼前一點困難遮住了眼睛,做出一些不可逆轉的事情,那才叫划不來。」

死念往往只在人的一瞬間,過了那個坎兒,將心裡的霧霾驅散了就好,但凡是死過一次的人,就會更加愛惜生命。因為他們知道,死其實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明智的事情了。

梁若耶低下頭淺淺地笑了笑,只可惜心中苦澀濃得化不開,那笑也顯得非常淺。她將手臂從大爺手中抽了出來,說道,「我知道。」

她雖然年輕,但經歷了不少事情,當然知道活著雖然艱難,但總好過死。

人一死,那才是人死燈滅,什麼都沒有了。

梁若耶這會兒從海邊走出來才發現,自己剛才在那邊坐的那幾個小時,渾身上下冷得像塊冰一樣。她今天試婚紗,衣服脫來脫去的,剛才又吹了那麼久的冷風,整個人都吹麻了。她踩著高跟鞋走了兩步,還是覺得冷,乾脆在海邊找了家咖啡館,坐了進去。

剛剛坐進去,人就好像被暖氣融化了一樣,先是打了幾個噴嚏,然後就開始流鼻涕。梁若耶不管自己的身體,開啟之前杜沛霖給她的那個檔案袋,開始翻閱裡面的檔案。

梁若耶翻了一下里面顯示的那個數字,忍不住冷笑。杜沛霖為了把她解決掉,還真是下了血本。他把自己身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給了梁若耶。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杜沛霖早就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這些東西梁若耶看都不會看一眼。股份拿給她,她在受了情傷的情況下也沒有心情經營公司,與其放在自己手上縮水貶值,最好的辦法就是拿來賣掉。而他,跟梁若耶既是前情侶的關係,又是合作伙伴,從法律的角度來講,他有優先購買權。只要價格合適,梁若耶也必須要賣給他。

股份走了一圈兒,依然回到了杜沛霖手上,只不過他要出筆錢罷了。以現在杜沛霖的身價,這點兒錢他還不是很能看在眼裡。

哈,杜沛霖口口聲聲就說著要跟她分開,做出一刀兩斷的樣子,卻依然還在算計她。

梁若耶現在才發現,原來這麼多年,不管她付出了再多,放在杜沛霖那裡,依然什麼都算不上。

他一心一意的,就是姚安安。

人性果然都是賤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梁若耶死死地握住勺子,勺柄在她手上深深地印出一個痕跡來。她想了想,給杜沛霖打了一個電話,再不跟他談感情,開口就是,「股權書我看了,我同意跟你分手,但是現在這個股份我不滿意。」

杜沛霖還不是很習慣她這樣口氣冷硬地跟自己說話,他原本對梁若耶就有愧疚,現在也是由著她,「我把名下的兩套房子過戶給你,還有……臨江路的那套房子。」

臨江路的那套房子本來是打算拿來做婚房的,他不想要了就給自己了嗎?梁若耶冷笑一聲,「你的房子收起來吧,我不會要的。」她死死地握住電話,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尖叫不發瘋,「我要股份,你手上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不滿意,我要整個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杜沛霖原始股份百分之六十八,給了梁若耶一半,就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四。她提出的股份不多不少,正好百分之三十五。就是有意要壓杜沛霖一頭,同時也是在告訴他,他打算讓股份到自己手上走一圈兒的如意算盤被她看出來了,現在落空了,她不會就這樣束手就擒的。

杜沛霖當然能看得出來,他抿了抿唇,沒有否決她的這個要求,而是說道,「你知道你再加百分之一的股份意味著什麼嗎?你的心思根本不在做生意上面,我把公司的決定權交在你手上之後,你打算讓公司怎麼辦?」

梁若耶沒有回答他,而是丟給他一句「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