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梁若耶看到,杜沛霖的瞳孔果然往後縮了一下。

他這樣迫不及待地用要用錢來跟自己劃清界限,實在是讓人齒冷心寒。

但是這麼多年,他做的事情,哪一件不讓自己心寒呢?偏偏她看不透,總認為守著杜沛霖,總有一天能換來他的青眼。

經過短暫的猶豫,杜沛霖還是伸出了手,「我知道……這件事情讓你很難堪,也算是我對你的補償……」

「是對我的補償還是要迫不及待地支開我跟我一刀兩斷之後好去跟姚安安在一起?」梁若耶已經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受了,就覺得好像有人拿了把錐子在她心上不停地鑿。時至今日,再去問杜沛霖她梁若耶在他心中是個什麼位置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婚禮前夕還能取消婚禮,不就說明了一切嗎?

杜沛霖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回答她,只能沉默以對。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道,「這只是我對你的補償……」

「補償之後呢?」梁若耶從來沒有這麼尖銳過,冷笑道,「補償之後你就能心安理得地跟姚安安在一起了是吧?反正錢都已經給我了,我就是個能拿錢打發的人,在你杜沛霖眼中一文不值。」

她冷笑著將那份股權書搶到手裡,「你想讓我拿了錢自己乖乖消失?哈,想得倒美。」、

她來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杜沛霖在車子裡面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良久,才一巴掌打在了方向盤上,車喇叭立刻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

旁邊有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罵道,「神經病啊,亂髮什麼神經?」

杜沛霖看了那人一眼,眼神陰翳地按下了車窗,開著車子滑出了停車的地方。

梁若耶處於氣憤,拿走了那份股權書,然而走了之後她才慢慢反應過來,她拿走這份合同,又能幹什麼呢?

難道這上面的錢,就真的能補償這麼多年來她投在杜沛霖身上的感情嗎?就真的能彌補杜沛霖對她的傷害嗎?

怎麼可能!

梁若耶此刻心中覺得好像被人開了一個大洞,微冷的春風呼嘯著從她胸膛當中穿堂而過,讓她心裡又冷又疼。

頭頂是春天和煦的暖陽,然而即使是這樣,也溫暖不了她的心。

她整個人,一會兒置身在冰窟,一會兒身處煉獄當中,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火熱的,兩種力量在她身上角力,好像要把她給撕裂一樣。

梁若耶早已經不哭了,經過才開始的心理動盪,她現在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這麼多年,她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杜沛霖屁股後面,幫著他處理事情,早已經練就了一番心境,即使是遭遇人生當中最大的挫折,她平復心情之後,依然能夠冷靜下來對待。

她剛才隨便亂走,不知不覺間走到了海邊,一坐就在這裡坐了這麼久。梁若耶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現在這表情這動作,有多讓人遐想。

她抹了抹眼淚,正打算起來離開,一旁早就觀察她許久的環衛大爺見她動,連忙一把拉住她,「姑娘!你可別想不開啊!」

梁若耶被人突然這麼死死拉住,登時嚇了一跳。旁邊大爺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她臉上的神色,兀自說道,「我在這裡觀察你好久了,你在這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哭個不停,一看就是想不開。姑娘你別啊,你家父母把你養這麼大,就得了你這麼一個寶貝姑娘,你要是想不開走了,那你父母該怎麼辦?再說了,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出去見見世面,經歷的人和事多了,就會發現眼下的困境根本算不上什麼。」他那張慈祥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別看大爺我年紀老,沒讀過幾天書,但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見了不少,每一年勸回去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我說,別人倒算了,你一個穿得這麼好看的姑娘也學人家跳海,不擔心死得難看啊?那你身上這身漂亮衣服可就全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