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一天一天數著寂寞

天堂向左,澳門向右。澳門,這個東方的拉斯維加斯,這個金錢的帝國,這個男人的天堂,每天不知道吸引著世界各地多少賭客和嫖客。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大陸的客人慢慢成了這裡絕對的主力軍。最早是福建、廣東先富起來的人,後來是北京、上海發了的人,再後來是山西、內蒙的煤老闆、礦老闆,還有一些身後跟著埋單老闆的各路高官……在這裡,人們盡顯著人性的貪婪。

澳門港澳碼頭,樓頂上的停機坪,一架直升機盤旋在上空。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一架直升機緩緩地降落下來。劉鐵穿著一身白色dolce&gabban亞麻休閒裝,戴著一副versace超酷墨鏡,第一個緩緩地走出了艙門,遠遠望去十分冷傲霸氣。

炎夏緊跟在劉鐵身後,螺旋槳旋轉引發的氣流吹亂了她的長髮,劉鐵伸出雙臂,側護著炎夏走出了氣流區。炎夏抬頭看了看高大的劉鐵,頓時感到了一種強大的力量感和安全感。

寶哥雙手捂著自己耳朵走下舷梯,一路小跑地逃離了氣流區。美美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大聲地喊著,像企鵝似的一瘸一拐地緊追著寶哥。何耀陽已經在停機坪前等候了,他摘下墨鏡快步迎上來,與劉鐵擊掌,相互擁抱拍了拍肩膀。寒暄了幾句後,兩個人並肩走向了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炎夏跟著劉鐵上了車,寶哥和美美坐上了後面的一輛大奔。兩輛車一前一後快速地行駛在澳門彎曲而乾淨的馬路上。

第一次來澳門的炎夏,好奇地開啟了車窗,望著眼前這個慾望的城市。清爽的海風吹著她的秀髮,新葡京、永利、美高梅、威尼斯人等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呼嘯而過。兩輛車很快駛過了造型獨特的跨海大橋,停在了澳門銀河酒店黑金會員vip專區的大門口。幾個人分別下了車,有說有笑地站在大門外。一個披著粉紅色外套的葡萄牙籍侍者迎上前取行李,一位漂亮的黑金卡貴賓專席小姐,笑容可掬地操著一口粵腔普通話,拿出了早已開好的兩張房卡。

劉鐵給何耀陽介紹炎夏,說是他的特別助理。何耀陽哈哈大笑著說:「見過的啦,上次在北京順風酒家,一起吃過飯的嘛!」炎夏急忙上前與何耀陽握手說:「謝謝陽哥誇獎,陽哥還能記得我,榮幸至極!」何耀陽一直握著炎夏的手不放,欣賞地看著她說:「炎夏小姐這樣氣質超群的靚女,男人都會過目不忘的啦!」

見何耀陽這樣閱美女無數的男人,都能對炎夏印象這麼深刻,劉鐵得意地笑了笑。何耀陽建議他們先去房間休息一下,然後再去他的賭廳玩兒幾把。劉鐵說自己從來不賭,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何耀陽佩服地說,來澳門能不賭的男人自己沒見過幾個,別看自己開賭廳但也從不賭,做大事兒的人就是要有超強的自控力。

炎夏也算是個見過世面的人,在美國華爾街實習時也見過很多叱吒風雲的人物,知道華爾街的那些大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有著超強的自控力。都說澳門是男人的天堂,除了賭就是嫖。見劉鐵拒絕去賭場,炎夏感到十分驚訝,也暗自佩服劉鐵的定力。寶哥和美美早已迫不及待了,要馬上就去賭場大幹一場。美美拉著炎夏叫她一起去,炎夏笑了笑,說自己要陪老大談事兒就不去了。劉鐵拿出了一張黑金會員卡,很隨意地放到炎夏手裡,說:「去吧,這張卡可以隨便玩兒!」

「老大,我也不喜歡做沒把握的事情!」炎夏微笑著,把那卡輕輕地放回了劉鐵手裡,隨後收起了笑容,眼睛直視著劉鐵。劉鐵從炎夏眼神里讀出了一種淡定,並感到了一種不悅。炎夏的眼神似乎告訴劉鐵,自己感受到了一種輕視。何耀陽聳了聳肩,偷偷地衝劉鐵豎起了大拇指。劉鐵避開了炎夏的眼神,衝何耀陽詭秘地笑了笑,也學著聳了聳肩。

美美狠狠地瞪了一眼炎夏,拉著炎夏走到一邊說:「你是不是傻呀?腦子是不是被槍打了?到手的錢都不要!」炎夏微笑著沒有說話。美美見炎夏執意不去,便小聲地叮囑她,何耀陽吸毒,讓她小心點兒。還說澳門可不比北京,這裡什麼事情都可以做,什麼事情都會發生,一定要學會機智應對。不過,自己的經驗一大把,如果發生了什麼狀況,要隨時微信請教她,千萬不能讓自己吃虧。炎夏會意地點了點頭,美美轉身拉著寶哥飛奔向了賭廳。

紅伶私人會所,澳門頂級的會員制會所之一。何耀陽和劉鐵、炎夏坐在一個貴賓專區裡,一邊吃著珍奇美味,一邊欣賞著盡收眼底的澳門夜景。何耀陽和劉鐵談笑風生,炎夏搭著話、倒著酒,優雅得體地調節著氣氛。何耀陽看著炎夏讚歎說:「鐵哥,你真是厲害啊!從哪裡撈來的這個靚女助理啊?」劉鐵看了眼炎夏,炎夏急忙起身敬了何耀陽一杯,適時地把「收購方案」遞給了何耀陽。何耀陽一邊認真地翻閱著,一邊不住地點頭誇讚:「專業!靚女果然不凡,連方案都做得這麼靚!」炎夏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說:「陽哥過獎,是我老大高屋建瓴!」

何耀陽把目光轉向了劉鐵,眼神犀利地盯著劉鐵說:「上次從北京回來後,我認真地研究過,對手可是隻大老虎,恐怕很難搞得定的啦!」劉鐵胸有成竹地說:「對方雖是隻大老虎,但我們是一群狼,採取‘群狼圍攻’戰術!陽哥知道,我是不會打無把握之戰的!」

炎夏再次舉起酒杯,站起身直視著何耀陽說道:「陽哥,經常聽我老大誇您,說您膽識過人,您可是我的偶像啊!老大,我申請單獨敬陽哥一杯,不知陽哥賞不賞臉呢?」何耀陽笑著站起身,一隻手搭在炎夏肩上說:「哇,靚女敬酒,榮幸之極的啦!哈哈哈……」

劉鐵知道,何耀陽老謀深算,「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想著,劉鐵開門見山地說了此次來澳門的目的,就是希望與何耀陽像2008年那樣,再開立一個共管賬戶,裡應外合再大幹一場。何耀陽明白,劉鐵這是想隨時將資產轉移到海外。但開立共管賬戶意味著他自己也要出錢,一提到出錢他就相當謹慎了。何耀陽想著,從炎夏肩上移開手坐了下來,眼睛看著炎夏說:「靚女啊,好羨慕你們年輕人啦!我年齡大了,不比2008年了,控制風險第一位的啦!」

「陽哥,您說什麼呢?用大陸人的話講‘男人四十一朵花’,用美國人的話講,男人的生命四十歲才剛剛開始,您可正當年啊!」

「哈哈,真的嗎?」

「sure!您不知道,您可是女生心中的偶像啊!」

「哈哈,那我是不是炎夏靚女心目中的偶像呢?」

「必須的啊!」炎夏突然想起了劉鐵討厭說英文。

「那靚女做我的特別助理吧?鐵哥,舍不捨得啦?」

「哈哈,小意思的啦,沒問題!」

「仗義!我們出來混的,靠的就是一個‘義’字!哈哈哈……」

「沒錯!兄弟如手足,美女如衣服,哈哈哈……」

炎夏心裡掠過一絲不爽。想到剛剛下直升機時,劉鐵結實的雙臂為她阻擋巨大的氣流,自己心裡怦然一動的感覺,再看看眼前一副無所謂樣子的劉鐵,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失落感,那種心動的感覺也一下子蕩然無存了。她自嘲著自己似乎有點兒自作多情了,其實,自己不過是劉鐵賺錢的一個「特別助理」,是劉鐵一個可以隨時送出去的禮物而已。

炎夏正愣著神兒,何耀陽突然握住她的手問:「靚女,要不要帶你出去兜兜風,看看澳門的夜景啊?」炎夏掃了一下劉鐵,發現劉鐵轉過頭去裝作沒看見。炎夏一下子提高了嗓門,表現出非常開心的樣子,曖昧地衝何耀陽笑道:「好啊,好啊!澳門的夜色太撩人了,好想出去看看呢!不過,不知老大準不準假呢?」

炎夏故意把球踢給了劉鐵。劉鐵慢慢地轉過臉來,看看炎夏嫵媚的微笑,又看看何耀陽握著炎夏手的那雙黝黑的大手,心裡突然有一種異樣。他發現自己心裡居然有一種醋意和不悅,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也是他不敢相信的。

劉鐵不敢再想下去了,也不願再想下去了。他發現何耀陽正觀察著自己的反應,他明白何耀陽這是在考驗自己,看看他是否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挑戰兄弟義氣,進而判斷是否要和他繼續談合作。這可以說是一箭雙鵰。劉鐵快速做出反應,故作驚訝地說:「炎夏,知道陽哥什麼人嗎?陽哥跺一腳,整個澳門都得抖三抖!你面子也太大了吧?」

「鐵哥,不要這樣講的啦,搞得我像黑社會老大似的,嚇到靚女的啦!」何耀陽哈哈大笑著說。

「不能!炎夏靚女在美國混過,也是見過大世面的!對吧,炎夏靚女?哈哈哈……」劉鐵淡定地看著炎夏說。

「ok啦,鐵哥,一會兒我讓兄弟給你安排兩個頂級洋妞兒!」

「好啊!老子好久沒為國爭光了!」劉鐵非常興奮地說。

炎夏死死地盯著劉鐵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她從劉鐵躲閃的眼神兒,以及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捕捉到了劉鐵的一絲醋意,心裡不禁暗自高興。不過,炎夏心裡明白,何耀陽是在將劉鐵的軍,劉鐵又在將自己的軍,現在兩個男人把皮球都踢給她了,自己應該如何應對呢?

炎夏突然想到了經驗豐富的美美,佯稱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間,不一會兒就回來了。炎夏又敬了何耀陽一杯,興奮地說自己是第一次來澳門,馬上就想去看看大三巴牌坊、媽閣廟、漁人碼頭什麼的。接著又畢恭畢敬地敬了劉鐵一杯,感謝劉鐵給了她這麼好的一個機會。

炎夏敬完了酒,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何耀陽高興地拉起了炎夏的手。這時,炎夏的手機響了。炎夏說了句不好意思,猶豫不決地接通了電話。電話裡的聲音很大,連劉鐵和何耀陽隱隱約約地都能聽到。是美美刺耳的大叫聲:「炎夏,夠不夠姐們兒?夠姐們兒的話趕緊下來一趟!」

「美美,別急,別急,慢慢說,怎麼了?」

「我他媽的輸慘了!全輸光了!你先借我點兒錢!」

「啊?借……錢啊?」

「懂了!掛了!」

「別別別,親愛的,你別急!不是我不想借,可是……可是我現在走不開啊!」

「我去,我們姐妹情誼到此結束!拜拜!」

「別別別,親愛的,你別急!我借,我借還不行嗎!」

炎夏掛了電話,臉上掛著焦慮的神態,非常為難地看看劉鐵,又看看何耀陽。何耀陽有點不甘心,提議讓美美先找寶哥借點。炎夏解釋說,寶哥是出了名的摳門,再說現在也沒贏錢,是不會借給美美的。自己是美美的發小,如果不借,美美肯定會跟她翻臉的。

何耀陽猶豫了一下,心想掙錢還是第一位的,希望寶哥他們在他開的賭廳里豪賭一把,最好也把劉鐵帶去。想著,何耀陽一臉認真地說:「姐妹之間也要講義氣的啦,趕緊過去救場要緊的啦!」

「炎夏,怎麼回事兒?知道‘特別助理’是幹什麼的嗎?」劉鐵不失時機地斥責著炎夏。

「對不起,老大!」炎夏低下了頭。

「美美也是,就會他媽的添亂!」劉鐵不依不饒地罵著。

「好啦!都是好兄弟、好姐妹!你過去勸勸他們,不要玩得太急嘛,慢慢玩的啦!」

何耀陽很快把他們送回了銀河酒店。劉鐵和炎夏走進賭廳,賭廳裡不時地爆發出一陣陣的叫喊聲和歡呼聲。炎夏好奇地看著,發現賭徒們個個眼睛裡充滿了血絲,還有一些衣著暴露的女孩兒,手裡拿著一些零星的籌碼走來走去的,尋找著單身男性搭訕。炎夏問劉鐵什麼情況,劉鐵開玩笑說,都怪炎夏跟在他身邊,否則美女早就過來找他搭訕了。炎夏明白那些美女是找活兒的小姐,笑著說自己耽誤老大的好事兒了。劉鐵和炎夏轉了一圈走出賭廳,邊走邊聊:「炎夏,你在哥大讀的是表演專業吧?美美的電話打得可真是時候啊!」

「嗯……我應該屬於自學成才吧!唉……多虧有高人指點相救,否則今晚,自己很可能被犧牲了!」

「靚女,逢場作戲,請理解!」

「對了,老大,確認一下,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

「是的,你表現得比我想象的好!怎麼,有什麼想法嗎?是想去賭幾把,還是想兜兜風?我陪你!」

「不用了,終於可以鬆口氣兒,可以休息了!」

「辛苦了!」

劉鐵和炎夏說著向悅榕莊別墅區走去,迎面遇見了一個矮個子中年男人,脖子上戴著一條又粗又長閃閃發光的金鍊子,摟著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洋妞兒。炎夏看了看劉鐵,故意說:「唉,也不知道陽哥給你安排的洋妞兒啥時候到?」劉鐵壞壞地笑了笑說:「不急!」

到了悅榕莊一間總統套間門口,炎夏拿出房卡,開啟了房門。劉鐵大步走了進去,發現炎夏站在門口沒動,他轉身回頭一看,正好與炎夏的目光相遇。炎夏微笑著低下頭,不慌不忙地說:「hi,howaboutyoursexualability?」

「什麼玩意兒?說中國話!我都幾百年沒說英文了!」

「我是問,你的效能力如何?」

「呵呵……幾個意思?」

「鐵哥是一個很講究公平的人,其實我也是,尤其是在男女性愛方面,講究人格上和精神上的平等。現在是非工作時間,您也不是我的boss了,所以,我要搞清楚你是否喜歡我、效能力等問題,看看是否符合我的基本要求。」

劉鐵一時接不上話了,尷尬地靠在牆上傻笑。看來這個美國歸來的「美女加才女」果真不同凡響,與平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孩兒相比,人格上和精神上確實非常獨立,讓人不敢輕易小視。看著愣在那裡的劉鐵,炎夏打破了尷尬,嫣然一笑,俏皮地說:「其實,當我看到就一張房卡時,我就明白了!不過,這似乎和我理解的‘特別助理’,職責有所不同……」

「是嗎?就一張房卡嗎?怎麼搞的……」劉鐵急忙打斷了炎夏的話,裝著自己不知道的樣子。

「我發現,你不是學表演的,也沒自學成才!」劉鐵撒謊時,笨拙的樣子很是可愛。接著,炎夏眼裡閃動著一團溫柔的火,盯著劉鐵說道:「其實,我是可以睡在這裡的!如果滿足了我剛才條件的話……」

面對炎夏大膽的挑釁,劉鐵眯起雙眼,上揚的嘴角又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微笑。他拿出那張黑金會員卡,遞給炎夏說:「靚女,沒什麼事兒了,再去開個房間,你可以撤了!」炎夏接過卡,小聲哼了一句:「膽小鬼!」

「什麼?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