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那些無法釋懷的日子

劉鐵強忍著淚水使勁地點著頭,目光堅毅。劉鐵父親慢慢地走到那雪母親身邊說:「雪兒媽,堅持住!天亮了我就去鎮上,一定給你帶來雪兒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劉鐵母親也哽咽著說道:「雪兒媽,您最掛念孩子們,天亮了,我就喊孩子們去!」那雪母親微笑著用力點著頭。

這是個漫長的夜,狹窄的房間裡擠滿了人,桌子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房間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天終於亮了,劉鐵母親帶著孩子們來了,孩子們自覺地排好了隊,都要看看他們心裡最敬愛的那老師。那老師努力地微笑著,示意孩子們不要哭。

「雪兒媽,雪兒媽,考上了,考上了……」圍屋的大門口外傳來了劉鐵父親洪亮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只見劉鐵父親滿頭大汗地跑進了屋裡,手裡高高地舉著兩個信封,滿眼熱淚。那老師笑了,笑得那麼安詳、那麼幸福。這個隱忍一生、含辛茹苦、心懷大愛的女人,慢慢地轉過臉去,看著窗外,望向很遠的地方,似乎看見了天堂,在幸福的微笑中慢慢地閉上雙眼。那雪一聲號啕,啼天哭地,悲涼的哭聲迴盪在整個圍屋的上空。

秋日的青山,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兒依然綻放著,一陣秋風吹來,幾片杜鵑花瓣兒飄落在山間的小溪中,散落在那雪母親的墓碑旁,樹林裡鳥哭猿啼。母親走後,那雪變成了個淚人,天天以淚洗面。她幾乎每天太陽一出來就到青山上陪伴著母親,劉鐵則一直陪著那雪,想盡千方百計安慰著她。

劉鐵和那雪就要踏上去北京求學的旅程了。這天早上,倆人又來到了青山上,站在那老師的墓碑前。那雪整個人瘦了一圈兒,看上去非常憔悴,讓人心碎。那雪呆呆地站在墓碑前,潔白的連衣裙隨著秋風飄動,她的淚水似乎已經流乾了。劉鐵站在那雪身邊,臉色凝重。那雪臉色慘白,突然撲通一下跪在墓碑前,從髮髻裡抽出了一根媽媽留給她的銀簪,說:「鐵子哥,求你件事兒,行嗎?」

「說啥呢?肯定行!」

「幫我在脖子上刻一個字,mama!」

「啊……什麼?雪兒……求求你了,別這樣,好嗎?」

「鐵子哥,你答應我了!」

「雪兒……求求你了,別這樣……」

「鐵子哥,從小到大我都聽你的,這次聽我的,行嗎?」

「雪兒!」

那雪露出了雪白的脖頸,目光堅定地拉過了劉鐵的手。劉鐵再也無法控制自己了,失聲痛哭起來。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事兒,劉鐵從來都不哭。小時候,有一次,那雪眼睜睜地看著七八個大孩子圍著劉鐵打,打得他渾身是傷,他卻一滴眼淚也沒流。而此刻,他跪在地上哭了,哭了好久。劉鐵內心掙扎著,但看到那雪堅定的眼神,終於,他咬著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雪的脖頸,用銀簪在上面文上了一個小小的mama。

一滴滴鮮血慢慢地從那雪的脖頸上滲了出來,就像那鮮紅的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兒。劉鐵一筆一血,一畫一淚,感到筆筆都刻在了自己的心上。那雪眼睛死死地盯著母親的墓碑,似乎已經忘記了疼痛。她緊緊地咬著牙,默默地自言自語著:「媽媽,我發誓,一定讓您在天堂裡聽到女兒的歌聲!」

「貧窮真是太可怕了!都怪我們沒錢!」

「但,媽媽是幸福的!媽媽說了,心安就幸福!」

「雪兒,我發誓,以後我要掙很多錢,我要用命照顧你一輩子!」

劉鐵緊緊將那雪攬入懷中,撩起她的長髮,看著那個仍在滲著鮮血的mama,心如刀割。那雪撫摸著鐵子的臉龐,久久地望著他。倆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劉鐵和那雪要去北京讀書了,這可是鎮子上最大的事兒了,也是圍屋裡客家人的驕傲。鎮上的長途汽車站,劉鐵的父母、圍屋裡的長者、一些老師同學都來送行了。那雪手裡捧著一小盆杜鵑花,那是劉鐵一直精心養的那隻杜鵑花。杜鵑花喜家鄉的山土,為此劉鐵還專門帶了一袋子家鄉的山土。

劉鐵和那雪上了車,劉鐵母親千叮嚀萬囑咐著他們一定要注意安全,還塞給了劉鐵一碗客家人的梅菜扣肉,說是鐵子爹親自下廚做的,讓他們路上吃。長途汽車開動了,劉鐵母親哭著追趕著長途汽車,劉鐵父親深邃的目光一直望著他們。劉鐵鼻子一酸,強忍著眼淚,急忙轉過臉去,不敢再去看父親和母親的眼睛。那一刻,劉鐵懂得了什麼是父母的舐犢之情。劉鐵隔著車窗,從反光鏡裡看著漸漸遠去的父母身影,沒敢再回頭。

1998年秋天的北京火車站。

「咚咚咚咚咚,東方紅……太陽昇……」渾厚洪亮的《東方紅》樂曲鐘聲響了五下,大大的錶針指向了凌晨5點整。北京,這個無數人嚮往的地方,這個劉鐵和那雪從小就魂牽夢繞的地方,今天,他們終於踏上了這片土地,開始了夢想的啟程。劉鐵拉著那雪的手,兩個大山裡的孩子,站在北京站廣場,心潮澎湃,激動萬分。他們抬頭仰視著那個巨大的鐘,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高喊著:「北京,我們來了!」

劉鐵讀的大學,是世界聞名的自由王國,在那自由的空氣裡,知識的海洋裡,劉鐵似乎每天有使不完的勁兒,如飢似渴地吮吸著各種知識。劉鐵是學金融專業的,除了刻苦學習西方經濟學理論外,他最感興趣的是尼采、黑格爾、弗洛伊德之類的哲學,經常以能引用幾句他們的語句而沾沾自喜,並引以為豪。有時候,那雪好奇地追問他,他們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其實劉鐵也一知半解,但還是會口若懸河地說上一大堆。那雪雖然聽得糊里糊塗,不過,還是很崇拜地看著他。

也許是受母親的影響,那雪骨子裡根深蒂固地偏愛中國傳統文化。除了刻苦學習民族聲樂專業知識外,她特別喜歡讀一些中國文學名著。另外,對冰心、林徽因、張愛玲的作品情有獨鍾。對此,劉鐵非常不屑,經常嘲笑那雪「老土」,總是說她趕不上時代的潮流。劉鐵多次勸那雪趁早改行學「流行音樂」,日後才有可能成為大歌星,才有可能紅了、火了掙大錢。那雪聽後總是一笑了之。

劉鐵的夢想深深地打上了時代的烙印。2000年的中國,正處在改革開放的鉅變中。大量國外的各種文化元素、思想理念湧入中國,各種文化、思潮交織在一起,碰撞著、矛盾著、衝突著。中國傳統的文化體系被打破、被摒棄了,而新的主體文化體系又沒有建立起來,人們在缺乏主導、引導下不加選擇地汲取著,使得每個人腦子越來越亂、心越來越空,整個社會似乎都在追逐著同一個夢想,那就是金錢。

劉鐵就是在這種氛圍中學習和成長的,毫無選擇地吸取著社會上的各種思潮。平日裡,同學聊的話題也已經不再是學習和抱負,而是誰誰家裡特有錢,哪個班花系花被豪車接走了,誰誰畢業後牛了發了等等。劉鐵努力地辨識著小時候夢想中的北京,和眼前現實中的北京差別是非常大的。

如果說那雪母親的病逝曾深深地刺激了劉鐵,讓他認識到了金錢的重要性。到北京後,他發現在這個龐大的帝都,一齣學校大門就是錢,離開錢寸步難行。人們似乎都在一刻不停地追逐著名利,而衡量一個人成功與否的標準似乎只剩下了金錢。

青春原本是簡單的、純潔的、浪漫的。然而,對於劉鐵和那雪來講,他們的青春過早地面對了赤裸裸的現實。劉鐵覺得,對於他這種草根背景的北漂來說,唯一能改變命運的就是知識。他和那雪約定只在週末約會,平日裡刻苦用功學習。週末他們約會的主要節目也只是看場電影。

當時的電影院裡,除了好萊塢大片,就是香港的古惑仔片、周星馳的搞笑片。他們看的第一部電影,是在中關村海淀劇院鄭伊健主演的《勝者為王》。有一天,劉鐵居然抽上煙了,還喝上了紅星二鍋頭,那雪非常驚訝地質問。劉鐵的理由很簡單,因為很多電影裡的英雄都抽菸喝酒,他覺得很帥。那雪聽後哭笑不得,但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倔強的劉鐵。

劉鐵非常要強。上大學後他就再也沒跟家裡要過一分錢了。他知道父母都很辛苦,家裡也不富裕,為了給那雪母親治病甚至還欠了些外債。劉鐵除了玩命學習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掙錢。學校組織的舞會上,同學都在跳舞,他卻在賣酸奶之類的掙錢。別人業餘時間都在談戀愛,他卻想盡各種花樣兒出去打零工。劉鐵討厭循規蹈矩,從不死讀書,總是別出心裁,是學校裡各種活動的積極分子。

劉鐵天資聰慧過人,學習又講究方式方法,門門功課拔尖,考試成績總是名列前茅。由於劉鐵在學校各方面都很突出,加上英氣逼人,還有那桀驁不馴的霸氣,成了很多女生愛慕的偶像。很多女生,包括一些幹部子弟、富家女都很喜歡他,甚至主動追求他。但大家都知道他心裡只有青梅竹馬的那雪。劉鐵還故意讓那雪來找他在學校裡一起吃飯,去圖書館一起看書,去操場一起散步,讓很多喜歡劉鐵的女生心生遺憾。

2000年,全球掀起網際網路熱潮,全球股市出現了網際網路泡沫,中國股市裡也出現了很多一夜暴富的案例,這讓學金融的劉鐵激動不已。劉鐵不再滿足打工掙小錢了,整天琢磨著如何一夜暴富。他買了大量有關股票期貨操作的書籍,開始潛心研究。買不起電腦,他就堅持用筆畫著每日股票k線走勢圖。

美國有兩位股票大師,一位是巴菲特,一位是索羅斯,但劉鐵覺得巴菲特的投資模式掙錢太慢,索羅斯的模式雖具有濃厚的投機色彩,但掙錢快,所以,他更加崇拜索羅斯。劉鐵曾憑著自己的號召力,鼓動同學湊了一萬塊錢,由他掌控來炒股,結果不到一年就翻了五倍,他一度成了同學們心目中的「劉股神」。但好景不長,隨著後來網路經濟泡沫的破滅,他把賺的錢又全部賠了回去。劉鐵非常講信譽,還掉同學們的本錢,自己又重新成為了一個窮光蛋。

那雪則是個循規蹈矩、刻苦學習的好學生。她幾乎天天都泡在琴房和練功房裡,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時過於投入,會錯過學校食堂吃飯的點兒,就隨便打發下肚子。那雪在專業上進步非常大,加上長期注重文化學習,老師和同學們都非常看好她,都認為她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日後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歌唱家。

音樂學院是出了名的美女如雲,但站在眾多美女中,那雪還是會讓人眼前一亮、一眼就能被發現的那種女生,是被公認的「校花」。那雪是無數男生心目中的偶像,就連一些女同學也不得不暗自稱讚。同學們都說那雪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美女,身材高挑,腰肢纖細,標準的瓜子臉,一笑時自然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閃閃發光,一開啟就像黑色的瀑布一樣。

那雪肌膚細膩,晶瑩剔透,她很少化妝,經常素面朝天。她最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夏天永遠是一身白色的連衣裙,冬天也是白色的羽絨服,再搭上一雙白球鞋,典型的學院風。再加上她那雙眸剪水的眼睛,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雅靈秀、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會讓人感覺世界都是那麼幹淨、透徹和安靜。

同學們都說,那雪是一個「臉上就寫著愛情的姑娘」,看到她會讓人不由得就聯想到「愛情」這個詞。很多男同學帶著女朋友看到迎面而來的那雪,都會情不自禁地回頭張望,結果被女朋友揪著耳朵責罵一頓。不過,劉鐵是不會給那些男生任何機會的,他幾乎出沒過那雪學校的每個角落,讓那些虎視眈眈的男生都不得不望而卻步了。

那雪的心彷彿總是靜的,總是定的。班裡的同學、宿舍裡的室友,受社會大環境的影響,都在比誰穿得好用得好。今天一個同學帶回來了一個包包,明天一個室友被豪車送回宿舍了。有一天,一名校花居然都背上了lv的包包。2002年,奢侈品剛剛進入中國,那時的lv不像現如今氾濫成了「驢牌」,那會兒可是一種身份和時尚的象徵。對於這些奢侈品,那雪自然也喜歡,但她知道劉鐵和自己都買不起,也從不給劉鐵任何壓力。

那雪還利用業餘時間做了兩份家教,教孩子唱歌彈琴,掙點兒外快,交學費和貼補生活。她從不跟劉鐵要錢,也反對劉鐵亂花錢。另外,也許是母親的影響,也許是信佛的原因,大三的時候,她利用自己所學的音樂知識,偷偷地去了郊區的一家孤兒院做了義工,教那裡的小朋友們唱歌彈琴。每次她都是早出晚歸,要轉很多次公交車和地鐵才能到郊區的那家孤兒院,非常辛苦。

四年的大學生活,無論是北京春天的風沙和柳絮,還是夏天的悶熱和暴雨,秋天的落葉和暖陽,冬天白雪和寒風,劉鐵總會騎著一輛破腳踏車穿過大街小巷,去找那雪一起去學校附近吃路邊攤,一起去看場週末電影,兩個人有著許多共同難忘的經歷。

2000年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刻,兩個人曾手牽手擠進了人潮如海的「世紀壇」,聽著新世紀的鐘聲,激動地感慨暢想著美好的新世紀;2001年7月13日,這是每個中國人無法忘卻的日子,中國人申奧成功了!劉鐵得知後興奮地找到那雪,扔掉了破腳踏車,一起奔向了人潮洶湧的長安街,見誰都跟見到親人一般熱烈地擁抱;另外,劉鐵炒股票發小財時,曾用掙來的第一筆錢,在西單的某個角落找到了一個地下文身店,花了整整50塊,偷偷地帶著那雪又重新文了一個漂亮的mama文身,還花了100多塊在西單吃了第一次匹薩。

不過,有一點兒劉鐵對那雪還是有意見的。那時候學校的風氣已經很開放了,很多男女同學都搬出去同居了,沒條件的甚至會偷偷地在寢室裡做那種事情。青春期的劉鐵也很想和那雪親熱,但那雪似乎不很配合,劉鐵總是責怪那雪不浪漫,太保守,甚至說她有點兒精神潔癖。

後來那雪也反思過自己,總覺得親熱那種事情很尷尬。她總覺得兩個人牽牽手不是挺好的嗎,為啥一定要那樣啊?每次劉鐵聽到那雪這些話,都會掩飾不住地生氣。後來那雪定了一個規矩:「親熱可以,但時間長短,我說了算!」劉鐵討價還價:「三次由你說了算,一次由我說了算,三比一!」那雪拗不過劉鐵,最後笑著同意了。

美好而平靜的時光總是過得那麼快。春去春來,花開花落,轉眼間他們的大學生活,像一幕黑白電影,很快就一頁頁翻過去了。2002年初夏,馬上就要畢業了。校園裡瀰漫著畢業的傷感。隨處可見的畢業生小攤位上,一些同學大聲叫賣著啃過的書本和用過的雜物;招聘資訊欄前人頭攢動,一雙雙渴望的眼神仔細地搜尋著;三五結伴的同學喝得大醉,大聲地唱著嚷著,宣洩著離別和憂慮的情緒;一些情侶則躲進樹林裡互訴衷腸,哭訴著各奔東西的悲傷。

劉鐵一臉失望地從招聘欄前的人群裡鑽出來,回到了凌亂不堪的寢室。寢室裡已經空蕩蕩的,僅剩下劉鐵簡單的行李和被褥,床上堆放著厚厚的登著招聘資訊的報紙。2002年網際網路泡沫的破滅,導致了全球經濟的不景氣,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中國金融業,到處都是金融機構停止招聘、甚至區域性性裁員的訊息。劉鐵滿臉惆悵地望著天花板,怪自己運氣不好,生不逢時。

學校的湖邊,明月照在湖面,那雪依偎在劉鐵懷裡,湖水映著他們的倒影。那雪愁眉不展,雖然她各方面一直拔尖,但班裡幾個保送去中央歌舞團等幾大專業歌舞團的名額,都被一些有關係有背景的同學搶走了。劉鐵也一樣,也沒輪到一個留京指標,更沒有輪到一個好單位的名額,兩個人成了地地道道的北漂一族。

但年輕無敵,他們對未來還是充滿了希望,野心勃勃的劉鐵心中更是燃燒著狂熱的夢想。劉鐵望著天上的星星,暢談著自己未來的夢想:「雪兒,我的初步計劃是,30歲先整個金融鉅子,40歲再進入中國富豪排行榜100強,50歲必須進入世界500強了!你覺得怎樣?」

「啊?……哦……」

「還有,我要成為中國的索羅斯!」

「索羅斯……是誰呀?」

「說你老土吧,連索羅斯都不知道!我的偶像,股神啊!」

「鐵子,我只希望以後你能做踏踏實實的人!」

「光踏實有什麼用啊!必須牛逼,懂嗎?對了,說說你,今後有何遠大理想?」

「我就想好好唱歌。你知道的,我答應母親,一定讓她在天堂裡聽到女兒的歌聲!鐵子,你會支援我嗎?」

「鐵子的命都是你的!」

劉鐵雙手捧著那雪的臉,輕輕地、深情地吻著那雪的唇。他撩起了那雪烏黑的長髮,月光下那個紅色mama刺青顯得格外刺眼。那雪雙手緊緊地抱著劉鐵,任憑劉鐵瘋狂地吻著,淚水從眼角輕輕地在臉龐滑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