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針灸大成 楊繼洲 第2頁,共2頁

更加臍下氣海兩旁效。

肝家血少目昏花,宜補肝俞力便加,更把三里頻瀉動,還光益血自無瘥。

多補少瀉,灸。

脾家之症有多般,致成番胃吐食難,黃膽亦須尋腕骨,金針必定奪中脘。

無汗傷寒瀉復溜,汗多宜將合谷收,若然六脈皆微細,金針一補脈還浮。

針復溜入三分,沿皮向骨下一寸。

大便閉結不能通,照海分明在足中,更把支溝來瀉動,方知妙穴有神功。

小腹脹滿氣攻心,內庭二穴要先針,兩足有水臨泣瀉,無水方能病不侵。

針口用油,不閉其孔。

七般疝氣取大敦,穴法由來指側間,諸經具載三毛處,不遇師傳隔萬山。

傳屍勞病最難醫,湧泉出血免災危,痰多須向豐隆瀉,氣喘丹田亦可施。

渾身疼痛疾非常,不定穴中細審詳,有筋有骨須淺刺,灼艾臨時要度量。

不定穴即痛處。

勞宮穴在掌中尋,滿手生瘡痛不禁,心胸之病大陵瀉,氣攻胸腹一般針。

哮喘之症最難當,夜間不睡氣遑遑,天突妙穴宜尋得,膻中著艾便安康。

鳩尾獨治五般癇,此穴須當仔細觀,若然著艾宜七壯,多則傷人針亦難。

非高手毋輕下針。

氣喘急急不可眠,何當日夜苦憂煎,若得璇璣針瀉動,更取氣海自安然。

氣海先補後瀉。

腎強疝氣發甚頻,氣上攻心似死人,關元兼刺大敦穴,此法親傳始得真。

水病之疾最難熬,腹滿虛脹不肯消,先灸水分並水道,後針三里及陰交。

腎氣衝心得幾時,須用金針疾自除,若得關元並帶脈,四海誰不仰明醫。

赤白婦人帶下難,只因虛敗不能安,中極補多宜瀉少,灼艾還須著意看。

赤瀉,白補。

吼喘之症嗽痰多,若用金針疾自和,俞府、乳根一樣刺,氣喘風痰漸漸磨。

傷寒過經尤未解,須向期門穴上針,忽然氣喘攻胸膈,三里瀉多須用心。

期門先補後瀉。

脾洩之症別無他,天樞二穴刺休瘥,此是五臟脾虛疾,艾火多添病不加。

多灸宜補。

口臭之疾最可憎,勞心只為苦多情,大陵穴內人中瀉,心得清涼氣自平。

穴法深淺在指中,治病須臾顯妙功,勸君要治諸般疾,何不當初記玉龍。

【勝玉歌】

(楊氏)

勝玉歌兮不虛言,此是楊家真秘傳,或針或灸根據法語,補瀉迎隨隨手捻。頭痛眩暈百會好,心疼脾痛上脘先,後溪鳩尾及神門,治療五癇立便痊。

鳩尾穴禁灸,針三分,家傳灸七壯。

髀疼要針肩井穴,耳閉聽會莫遲延。

針一寸半,不宜停。經言禁灸,家傳灸七壯。

胃冷下脘卻為良,眼痛須覓清冷淵。霍亂心疼吐痰涎,巨闕著艾便安然,脾疼背痛中渚瀉,頭風眼痛上星專。

頭項強急承漿保,牙腮疼緊大迎全,行間可治膝腫病,尺澤能醫筋拘攣。

若人行步苦艱難,中封、太沖針便痊,腳背痛時商丘刺,瘰少海、天井邊。筋疼閉結支溝穴,頷腫喉閉少商前,脾心痛急尋公孫,委中驅療腳風纏。

瀉卻人中及頰車,治療中風口吐沫,五瘧寒多熱更多,間使、大杼真妙穴;經年或變勞怯者,痞滿臍旁章門決。噎氣吞酸食不投,膻中七壯除膈熱,目內紅痛苦皺眉,絲竹、攢竹亦醫。若是痰涎並咳嗽,治卻須當灸肺俞,更有天突與筋縮,小兒吼閉自然疏。兩手痠疼難執物,曲池、合谷共肩,臂疼背痛針三里,頭風頭痛灸風池,腸鳴大便時洩瀉,臍旁兩寸灸天樞。諸般氣症從何治,氣海針之灸亦宜,小腸氣痛歸來治,腰痛中空穴最奇。

中空穴,從腎俞穴量下三寸,各開三寸是穴,灸十四壯,向外針一寸半,此即膀胱經之腿股轉酸難移步,妙穴說與後人知,環跳、風市及陰市,瀉卻金針病自除。

陰市雖雲禁灸,家傳亦灸七壯。

熱瘡內年年發,血海尋來可治之,兩膝無端腫如鬥,膝眼、三里艾當施。兩股轉筋承刺,香港腳復溜不須疑,踝跟骨痛灸崑崙,更有絕骨共丘墟,灸罷大敦除疝氣,陰交針入下胎遺精白濁心俞治,心熱口臭大陵驅,腹脹水分多得力,黃膽至陽便能離。肝血盛兮肝俞瀉,痔疾腸風長強欺,腎敗腰疼小便頻,督脈兩旁腎俞除,六十六穴施應驗,故成歌訣顯針

【雜病穴法歌】

(《醫學入門》)

雜病隨症選雜穴,仍兼原合與八法,經絡原會別論詳,臟腑俞募當謹始,根結標本理玄微,四關三部識其處。

傷寒一日刺風府,陰陽分經次第取。

傷寒一日太陽風府,二日陽明之滎,三日少陽之俞,四日太陰之井,五日少陰之俞,六日厥陰之經。在表刺三陽經穴,在裡刺三陰經穴,六日過經未汗,刺期門、三里,古法也。

惟陽症灸關元穴為妙。

汗、吐、下法非有他,合谷、內關、陰交杵。

汗,針合谷入二分,行九九數,搓數十次,男左搓,女右搓,得汗行瀉法,汗止身溫出針。如汗不止,針陰市,補合谷。吐,針內關入三分,先補六次,瀉三次,行子午搗臼法三次,提氣上行,又推戰一次,病患多呼幾次,即吐;如吐不止,補九陽數,調勻呼吸,三十六度,吐止,徐出針,急捫穴;吐不止,補足三里。下,針三陰交入三分,男左女右,以針盤旋,右轉六陰數畢,用口鼻閉氣,吞鼓腹中,將瀉插一下,其人即洩,鼻吸手瀉三十六遍,方開口鼻之氣,插針即洩;如洩不止,針合谷,升九陽數。凡汗、吐、下,仍分陰陽補瀉,就流注穴行之尤妙。

一切風寒暑溼邪,頭疼發熱外關起,頭面耳目口鼻病,曲池、合谷為之主,偏正頭疼左右針(左痛針右),列缺、太淵不用補,頭風目眩項捩強,申脈、金門、手三里。赤眼迎香出血奇,臨泣、太沖、合谷侶(眼腫血爛,瀉足臨泣),耳聾臨泣(補足)與金門,合谷(俱瀉)

針後聽人語。鼻塞鼻痔及鼻淵,合谷、太沖(俱瀉)隨手取,口噤斜流涎多,地倉、頰車仍可舉。口舌生瘡舌下竅,三稜刺血非粗鹵(舌下兩邊紫筋),舌裂出血尋內關,太沖、陰交走上部,舌上生胎合谷當,手三里治舌風舞,牙風面腫頰車神,合谷(瀉足)、臨泣瀉不數。二陵、二蹺與二交,頭項手足互相與,兩井、兩商、二三間,手上諸風得其所,手指連肩相引疼,合谷、太沖能救苦。手三里治肩連臍,脊間心後稱中渚,冷嗽只宜補合谷,三陰交瀉即時住。霍亂中脘可入深,三里、內庭瀉幾許,心痛翻胃刺勞宮(熱),寒者少澤細手指(補)。

心痛手戰少海求,若要除根陰市睹,太淵、列缺穴相連,能祛氣痛刺兩乳。脅痛只須陽陵泉,腹痛公孫、內關爾,瘧疾素問分各經,危氏刺指舌紅紫。

足太陽瘧,先寒後熱,汗出不已,刺金門。足少陽瘧,寒熱心惕,汗多,刺俠溪。足陽明瘧,寒久乃熱,汗出喜見火光,刺衝陽。足太陰瘧,寒熱善嘔,嘔已乃衰,刺公孫。足少陰瘧,嘔吐甚欲閉戶,刺大鐘。足厥陰瘧,少腹滿,小便不利,刺太沖。心瘧刺神門,肝瘧中封,脾瘧商丘,肺瘧列缺,腎瘧太溪,胃瘧厲兌。危氏刺手十指及舌下紫腫筋痢疾合谷、三里宜,甚者必須兼中膂(白痢合谷,赤痢小腸俞,赤白足三里、中膂),心胸痞滿陰陵泉,針到承山飲食美,洩瀉肚腹諸般疾(足),三里、內庭功無比。水腫水分與復溜,脹滿中脘三里揣。

俱瀉。水分先用小針,次用大針,以雞翎管透之,水出濁者死,清者生,急服緊皮丸斂之。如鄉村無藥,粗人體實者針之;若高人則禁針。取血法∶先用針補入地部,少停瀉出人部,少停復補入地部,少停瀉出針,其瘀血自出。虛者只有黃水出,若腳上腫大,欲放水者,仍用此法,於復溜穴上取之。

《內經》針腹,以布纏繳。針家另有盤法∶先針入二寸五分,退出二寸,只留五分在內。如要取上焦包絡之病,用針頭迎向上刺入二分補之,使氣攻上;若臍下有病,針頭向下,退出二分瀉之。此特備古法,初學不可輕用。

腰痛環跳、委中神,若連背痛崑崙武。腰連腿疼腕骨升,三里降下隨拜跪(補腕骨,瀉足三里),腰連腳痛怎生醫(補)?環跳(瀉)、行間與風市。腳膝諸痛羨行間,三里、申脈、金門侈,腳若轉筋眼發花,然谷、承山法自古。兩足難移先懸鐘,條口後針能步履,兩足痠麻補太溪,僕參、內庭盤跟楚(腳盤痛瀉內庭,腳跟痛瀉僕參)。

腳連脅腋痛難當,環跳、陽陵泉內杵,冷風溼痺針環跳,陽陵、三里燒針尾(燒三五壯知痛即止)。七疝大敦與太沖,五淋血海通男婦,大便虛秘補支溝,瀉足三里效可擬。熱秘氣秘先長強,大敦、陽陵堪調護,小便不通陰陵泉,三里瀉下溺如注。內傷食積針三里(手足),璇璣相應塊亦消,脾病氣血先合谷,後刺三陰針用燒。一切內傷內關穴,痰火積塊退煩潮,吐血尺澤功無比,衄血上星與禾。喘急列缺、足三里,嘔噎陰交不可饒,勞宮能治五般癇,更刺湧泉疾若挑。神門專治心痴呆,人中、間使祛癲妖,屍厥百會一穴美,更針隱白效昭昭(外用筆管吹耳)。婦人通經瀉合谷,三里、至陰催孕妊(虛補合谷),死胎陰交不可緩,胞衣照海、內關尋(俱瀉)。小兒驚風少商穴,人中、湧泉瀉莫深,癰疽初起審其穴,只刺陽陽經謂癰從背出者,當從太陽經至陰、通谷、束骨、崑崙、委中五穴選用。從鬢出者,當從少陽經竅陰、俠溪、臨泣、陽輔、陽陵泉五穴選用。從髭出者,當從陽明經厲兌、內庭、陷谷、衝陽、解溪五穴選用。從胸出者,則以絕骨一穴治之。凡癰疽已破,尻神朔望不忌傷寒流注分手足,太沖、內庭可浮沉,熟此筌蹄手要活,得後方可度金針,又有一言真秘訣,上補下瀉值千金。

【雜病十一穴歌】

(《聚英》)

攢竹、絲空主頭疼,偏正皆宜向此針,更去大都除瀉動,風池針刺三分深;曲池、合谷先針瀉,永與除病不侵,根據此下針無不應,管教隨手便安寧。

頭風頭痛與牙疼,合谷、三間兩穴尋,更向大都針眼痛,太淵穴內用針行;牙疼三分針呂細,齒痛根據前指上明,更推大都左之右,互動相迎仔細窮。

聽會兼之與聽宮,七分針瀉耳中聾,耳門又瀉三分許,更加七壯灸聽宮;大腸經內將針瀉,曲池、合谷七分中,醫者若能明此理,針下亡時便見功。

肩背並和肩痛,曲池、合谷七分深,未愈尺澤加一寸,更於三間次第行;各入七分於穴內,少、風二府刺心經,穴內淺深根據法用,當時蠲疾兩之輕。

咽喉以下至於臍,胃脘之中百病危,心氣痛時胸結硬,傷寒嘔噦悶涎隨;列缺下針三分許,三分針瀉到風池,二指三間並三里,中衝還刺五分根據。

汗出難來到腕骨,五分針瀉要君知,魚際、經渠並通裡,一分針瀉汗淋漓;二指三間及三里,大指各刺五分宜,汗至如若通遍體,有人明此是良醫。

四肢無力中邪風,眼澀難開百病攻,精神昏倦多不語,風池、合谷用針通;兩手三間隨後瀉,三里兼之與太沖,各入五分於穴內;迎隨得法有奇功。

風池手足指諸間,右瘓偏風左曰癱,各刺五分隨後瀉,更灸七壯便身安;三里、陰交行氣瀉,一寸三分量病看,每穴又加三七壯,自然癱瘓即時安。

肘痛將針刺曲池,經渠、合谷共相宜,五分針刺於二穴,瘧病纏身便得離;未愈更加三間刺,五分深刺莫憂疑,又兼氣痛憎寒熱,間使行針莫用遲。

腿胯腰疼痞氣攻,髖骨穴內七分窮,更針風市兼三里,一寸三分補瀉同;又去陰交瀉一寸,行間仍刺五分中,剛柔進退隨呼吸,去疾除病拈指功。

肘膝疼時刺曲池,進針一寸是相宜,左病針右右針左,根據此三分瀉氣奇;膝痛二寸針犢鼻,三里、陰交要七次,但能仔細尋其理,劫病之功在片時。

【長桑君天星秘訣歌】

(《乾坤生意》)

天星秘訣少人知,此法專分前後施,若是胃中停宿食,後尋三里起璇璣。脾病血氣先合,後刺三陰交莫遲,如中鬼邪先間使,手臂攣痺取肩。腳若轉筋並眼花,先針承山次內踝,香港腳痠疼肩井先,次尋三里、陽陵泉;如是小腸連臍痛,先刺陰陵後湧泉。耳鳴腰痛先五會,次針耳門、三里內。小腸氣痛先長強,後刺大敦不要忙,足緩難行先絕骨,次尋條口及衝陽。牙疼頭痛兼喉痺,先刺二間後三里,胸膈痞滿先陰交,針到承山飲食喜;肚腹浮腫脹膨膨,先針水分瀉建裡。傷寒過經不出汗,期門、通裡先後看,寒瘧面腫及腸鳴,先取合谷後內庭。冷風溼痺針何處?先取環跳次陽陵,指痛攣急少商好,根據法施之無不靈。此是桑君真口訣,時醫莫作等閒輕。

【馬丹陽天星十二穴治雜病歌】

三里、內庭穴,曲池、合谷接,委中配承山,太沖、崑崙穴,環跳與陽陵,通裡並列缺。合擔用法擔,合截用法截,三百六十穴,不出十二訣。治病如神靈,渾如湯潑雪,北斗降真機,金鎖教開徹,至人可傳授,匪人莫浪說。

其一∶三里膝眼下,三寸兩筋間。能通心腹脹,善治胃中寒,腸鳴並洩瀉,腿腫膝酸,傷寒羸瘦損,氣蠱及諸般。年過三旬後,針灸眼便寬。取穴當審的,八分三壯安。

其二∶內庭次指外,本屬足陽明。能治四肢厥,喜靜惡聞聲,癮疹咽喉痛,數欠及牙疼,瘧疾不能食,針著便惺惺。針三分,灸三壯。

其三∶曲池拱手取,屈肘骨邊求。善治肘中痛,偏風手不收,挽弓開不得,筋緩莫梳頭,喉閉促欲死,發熱更無休,遍身風癬癩,針著即時瘳(針五分,灸三壯)。

其四∶合谷在虎口,兩指歧骨間。頭疼並面腫,瘧病熱還寒,齒齲鼻衄血,口噤不開言。針入五分深,令人即便安(灸三壯)。

其五∶委中曲裡,橫紋脈中央。腰痛不能舉,沉沉引脊樑,痠疼筋莫展,風痺復無常,膝頭難伸屈,針入即安康(針五分,禁灸)。

其六∶承山名魚腹,腸分肉間。善治腰疼痛,痔疾大便難,香港腳並膝腫,輾轉戰疼酸,霍亂及轉筋,穴中刺便安(針七分,灸五壯)。

其七∶太沖足大趾,節後二寸中。動脈知生死,能醫驚癇風,咽喉並心脹,兩足不能行,七疝偏墜腫,眼目似雲朦,亦能療腰痛,針下有神功(針三分,灸三壯)。

其八∶崑崙足外踝,跟骨上邊尋。轉筋腰尻痛,暴喘滿衝心,舉步行不得,一動即呻吟,若欲求安樂,須於此穴針(針五分,灸三壯)。

其九∶環跳在髀樞,側臥屈足取。折腰莫能顧,冷風並溼痺,腿胯連痛,轉側重欷。若人針灸後,頃刻病消除(針二寸,灸五壯)。

其十∶陽陵居膝下,外一寸中。膝腫並麻木,冷痺及偏風,舉足不能起,坐臥似衰翁,針入六分止,神功妙不同(灸三壯)。

其十一∶通裡腕側後,去腕一寸中。欲言聲不出,懊惱及怔忡,實則四肢重,頭腮面頰紅,虛則不能食,暴喑面無容,毫針微微刺,方信有神功(針三分,灸三壯)。

其十二∶列缺腕側上,次指手交叉。善療偏頭患,遍身風痺麻,痰涎頻壅上,口噤不開牙,若能明補瀉,應手即如拿(針三分,灸五壯)。

【四總穴歌】

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頭項尋列缺,面口合谷收。

【肘後歌】

(《聚英》)

頭面之疾針至陰,腿腳有疾風府尋,心胸有病少府瀉,臍腹有病曲泉針。肩背諸疾中渚下,腰膝強痛交信憑,脅肋腿叉後溪妙,股膝腫起瀉太沖。陰核發來如升大,百會妙穴真可。頂心頭痛眼不開,湧泉下針定安泰。鶴膝腫勞難移步,尺澤能舒筋骨疼,更有一穴曲池妙,根尋源流可調停;其患若要便安愈,加以風府可用針。更有手臂拘攣急,尺澤刺深去不仁,腰背若患攣急風,曲池一寸五分攻。五痔原因熱血作,承山須下病無蹤,哮喘發來寢不得,豐隆刺入三分深。狂言盜汗如見鬼,惺惺間使便下針。骨寒髓冷火來燒,靈道妙穴分明記,瘧疾寒熱真可畏,須知虛實可用意;間使宜透支溝中,大椎七壯合聖治;連日頻頻發不,金門刺深七分是。瘧疾三日得一發,先寒後熱無他語,寒多熱少取復溜,熱多寒少用間使。或患傷寒熱未收,牙關風壅藥難投,項強反張目直視,金針用意列缺求。傷寒四肢厥逆冷脈氣無時仔細尋,神奇妙穴真有二,復溜半寸順骨行。四肢回還脈氣浮,須曉陰陽倒換求,寒則須補絕骨是,熱則絕骨瀉無憂;脈若浮洪當瀉解,沉細之時補便瘳。百合傷寒最難醫,妙法神針用意推,口噤眼合藥不下,合谷一針效甚奇。狐惑傷寒滿口瘡,須下黃連犀角湯,蟲在臟腑食肌肉,須要神針刺地倉。傷寒腹痛蟲尋食,吐蛔烏梅可難攻,十日九日必定死,中脘回還胃氣通。傷寒痞氣結胸中,兩目昏黃汗不通,湧泉妙穴三分許,速使周身汗自通。

傷寒痞結脅積痛,宜用期門見深功,當汗不汗合谷瀉,自汗發黃復溜憑。飛虎一穴通痞氣,祛風引氣使安寧。剛柔二最乖張,口禁眼合面紅妝,熱血流入心肺腑,須要金針刺少商。

中滿如何去得根,陰包如刺效如神,不論老幼根據法用,須教患者便抬身。打撲傷損破傷風,先於痛處下針攻,後向承山立作效,甄權留下意無窮。腰腿疼痛十年春,應針不了便惺惺,大都引氣探根本,服藥尋方枉費金。腳膝經年痛不休,內外踝邊用意求,穴號崑崙並呂細,應時消散即時瘳。風痺痿厥如何治?大杼、曲泉真是妙,兩足兩脅滿難伸,飛虎神針七分到,腰軟如何去得根,神妙委中立見效。

【回陽九針歌】

啞門、勞宮、三陰交,湧泉、太溪、中脘接,環跳、三里、合谷並,此是回陽九針穴。

【針內障秘歌】

(楊氏)

內障由來十八般,精醫明哲用心看,分明一一知形狀,下手行針自入玄。察他冷熱虛和實,多驚先服鎮心丸,弱翳細針粗撥老,針形不可一般般。病虛新瘥懷妊月,針後應知將息難,不雨不風兼吉日,清齋三日在針前。安心定志存真氣,念佛親姻莫雜喧,患者嚮明盤膝坐,醫師全要靜心田。有血莫驚須住手,裹封如舊勿頻看,若然頭痛不能忍,熱茶和服草烏煙。七月解封方視物,花生水動莫開言,還睛圓散堅心服,百日冰輪徹九淵。

【針內障要歌】

內障金針針了時,醫師治法要精微,綿包黑豆如球子,眼上安排慢熨之,頭邊鎮枕須平穩,仰臥三朝莫厭遲。封后或然微有痛,腦風kt動莫狐疑,或針或熨根據前法,痛極仍將火熨宜。鹽白梅含止咽吐,大小便起與扶持,高聲叫喚私有欲,驚動睛輪見雪飛。三七不須湯洗面,針痕溼著痛微微,五辛酒面週年慎,出戶升堂緩步移,雙眸了了康寧日,狂客嗔予洩聖

【補瀉雪心歌】

(《聚英》)

行針補瀉分寒熱,瀉寒補熱須分別,拈指向外瀉之方,拈指向內補之訣。瀉左須當大指,瀉右大指當後曳。

補左次指向前搓,補右大指往上曳。

如何補瀉有兩般,蓋是經從兩邊發,補瀉又要識迎隨,隨則為補迎為瀉,古人補瀉左右分,今人乃為男女別。男女經脈一般生,晝夜迴圈無暫歇,兩手陽經上走頭,陰經胸走手指輟,兩足陽經頭走足,陰經上走腹中結。隨則針頭隨經行,迎則針頭迎經奪,更為補瀉定吸呼,吸瀉呼補真奇絕。補則撥出卻入針,要知針用三飛法,氣至出針吸氣入,疾而一退急捫穴。瀉則吸氣方入針,要知阻氣通身達,氣至出針呼氣出,徐而三退穴開禁。

此訣出自梓桑君,我今授汝心已雪,正是補瀉玄中玄,莫向人前輕易說。

【行針總要歌】

黃帝金針法最奇,短長肥瘦在臨時,但將他手橫紋處,分寸尋求審用之。身體心胸或者短,身體心胸或者長,求穴看紋還有理,醫工此理要推詳。定穴行針須細認,瘦肥短小豈同群,肥人針入三分半,瘦體須當用二分。不肥不瘦不相同,如此之人但著中,只在二三分內取,用之無失且收功,大飢大飽宜避忌,大風大雨亦須容。飢傷榮氣飽傷腑,更看人神俱避之。妙針之法世間稀,多少醫工不得知,寸寸人身皆是穴,但開筋骨莫狐疑,有筋有骨傍針去,無骨無筋須透之。見病行針須仔細,必明升降合開時,邪入五臟須早遏,祟侵六脈浪翻飛,烏烏稷稷空中墮,靜意冥冥起發機,先補真陽元氣足,次瀉餘邪九度噓,同身逐穴歌中取,捷法昭然徑不迷。百會、三陽頂之中,五會、天滿名相同,前頂之上寸五取,百病能祛理中風,灸後火燥衝雙目,四畔刺血令宣通,井泉要洗原針穴,針刺無如灸有功。前頂寸五三陽前,甄權曾雲一寸言,稜針出血頭風愈,鹽油楷根病自痊。囟會頂前寸五深,八歲兒童可針,囟門未合那堪灸,二者須當記在心。上星會前一寸斟,神庭星前髮際尋,諸風灸庭為最妙,庭、星宜灸不宜針。印堂穴並兩眉攢,素面正鼻柱端,動脈之中定禁灸,若燃此穴鼻鼾酸。水溝鼻下名人中,兌端張口上唇宮,齦交二齦中間取,承漿下唇宛內蹤,炷艾分半懸漿灸,大則陽明脈不隆。廉泉宛上定結喉,一名舌本立重樓,同身捷法須當記,他日聲名

【行針指要歌】

或針風,先向風府、百會中。或針水,水分俠臍上邊取。或針結,針著大腸洩水穴。或針勞,須向膏肓及百勞。或針虛,氣海、丹田、委中奇。或針氣,膻中一穴分明記。或針嗽,肺俞、風門須用灸。或針痰,先針中脘、三里間。或針吐,中脘、氣海、膻中補;番胃吐食一般醫,針中有妙少人知。

【刺法啟玄歌(六言)】

十二陰陽氣血,凝滯全憑針,細推十干五行,謹按四時八節。出入要知先後,開合慎毋妄別,左手按穴分明,右手持針親切。刺榮無傷衛氣,刺衛無傷榮血,循捫引導之因,呼吸調和寒熱。補即慢慢出針,瀉即徐徐閉穴。發明難、素玄微,俯仰岐黃秘訣,若能勞心勞力,必定愈明愈哲。譬如閉戶造車,端正出門合轍,倘逢志士細推,不是知音莫說,了卻箇中規模,便是醫中俊傑。

【針法歌】

先說平針法,含針口內溫,按揉令氣散,掐穴故教深,持針安穴上,令他嗽一聲,隨嗽歸天部,停針再至人,再停歸地部,待氣候針沉,氣若不來至,指甲切其經,次提針向病,補必隨經刺,令他吹氣頻,隨吹隨左轉,逐歸天地人,待氣停針久,三彈更熨溫,出針口吸氣,急急閉其門。瀉欲迎經取,吸則內其針,吸時須右轉,根據次進天人,轉針仍復吸,根據法要停針,出針吹口氣,搖動大其門。

【策(楊氏考卷)·諸家得失策】

問∶人之一身,猶之天地,天地之氣,不能以恆順,而必待於範圍之功,人身之氣,不能以恆平,而必待於調攝之技。故其致病也,既有不同,而其治之,亦不容一律,故藥與針灸不可缺一者也。然針灸之技,昔之專門者固各有方書,若《素問》、《針灸圖》、《千金方》、《外臺秘要》,與夫補瀉灸刺諸法,以示來世矣。其果何者而為之原歟?亦豈無得失去取於其間歟?諸生以是名家者,請詳言之!對曰∶天地之道,陰陽而已矣。夫人之身,亦陰陽而已矣。陰陽者,造化之樞紐,人類之根抵也,惟陰陽得其理則氣和,氣和則形亦以之和矣。如其拂而戾焉,則贊助調攝之功,自不容已矣。否則,在造化不能為天地立心,而化工以之而息;在夫人不能為生民立命,而何以臻壽考無疆之休哉。此固聖人贊化育之一端也,而可以醫家者流而小之耶?愚嘗觀之易曰∶大哉幹元,萬物資始;至哉坤元,萬物資生。是一元之氣,流行於天地之間,一合一闢,往來不窮,行而為陰陽,布而為五行,流而為四時,而萬物由之以化生,此則天地顯仁藏用之常,固無庸以贊助為也。然陰陽之理也,不能以無愆,而雨寒暑,不能以時若,則範圍之功,不能無待於聖人也。故易曰∶後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此其所以人無夭札,物無疵厲,而以之收立命之功矣。然而吾人同得天地之理以為理,同得天地之氣以為氣,則其元氣流行於一身之間,無異於一元之氣流行於天地間也。夫何喜怒哀樂心思嗜慾之於中,寒暑風雨溫涼燥溼之侵於外,於是有疾在腠理者焉,有疾在血脈者焉,有疾在腸胃者焉。然而疾在腸胃,非藥餌不能以濟;在血脈,非針刺不能以及;在腠理,非熨不能以達,是針灸藥者,醫家之不可缺一者也。夫何諸家之術惟以藥,而於針灸則並而棄之,斯何以保其元氣,以收聖人壽民之仁心哉?然是針與灸也,亦未易言也。孟子曰∶離婁之明,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師曠之聰,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若古之方書,固離婁之規矩,師曠之六律也。故不溯其源,則無以得古人立法之意,不窮其流,則何以知後世變法之弊。今以古之方書言之,有《素問》、《難經》焉,有《靈樞焉。然《靈樞》之圖,或議其太繁而雜;於《金蘭循經》,或嫌其太簡而略;於《千金方》,或詆其不盡傷寒之數;於《外臺秘要》,或議其為醫之蔽;於《針灸雜集》,或論其未盡針灸之妙,溯而言之,則惟素、難為最要。蓋素、難者,醫家之鼻祖,濟生之心法,垂之萬世而無弊者也。夫既由素、難以溯其源,又由諸家以窮其流,探脈絡,索榮衛,診表裡,虛則補之,實則瀉之,熱則涼之,寒則溫之,或通其氣血,或維其真元,以律天時,則春夏刺淺,秋冬刺深也。以襲水土則溼致高原,熱處風涼也。以取諸人,肥則刺深,瘠則刺淺也。又由是而施之以動搖進退,搓彈攝按之法,示之以喜怒憂懼,思勞醉飽之忌,窮之以井滎俞經合之源,究之以主客標本之道,迎隨開合之機。夫然後陰陽和,五氣順,榮衛固,脈絡綏,而凡腠理血脈,四體百骸,一氣流行,而無壅滯痿痺之患矣。不猶聖人之裁成輔相,而一元之氣,周流於天地之間乎。先儒曰∶吾之心正,則天地之心亦正,吾之氣順,則天地之氣亦順。此固贊化育之極功也,而愚於醫之灸刺也亦云。

【策(楊氏考卷)·頭不多灸策】

問∶灸穴須按經取穴,其氣易連而其病易除,然人身三百六十五絡,皆歸於頭,頭可多灸歟?灸良已,間有不發者,當用何法發之?嘗謂穴之在人身也,有不一之名,而灸之在吾人也,有至一之會。蓋不知其名,則昏謬無措,無以得其周身之理,不觀其會,則散漫靡要,何以達其貫通之原。故名也者,所以盡乎周身之穴也,固不失之太繁;會也者,所以貫乎周身之穴也,亦不失之太簡。人而知乎此焉,則執簡可以御繁,觀會可以得要,而按經治疾之餘,尚何疾之有不愈,而不足以仁壽斯執事發策,而以求穴在乎按經,首陽不可多灸及所以發灸之術,下詢承學,是誠究心於民瘼者。愚雖不敏,敢不掇述所聞以對。嘗觀吾人一身之氣,周流於百骸之間,而統之則有其宗,猶化工一元之氣,磅因礴於乾坤之內,而會之則有其要。故仰觀於天,其星辰之奠麗,不知其幾也,而求其要,則惟以七宿為經,二十四曜為緯;俯察於地,其山川之流峙,不知其幾也,而求其要則惟以五嶽為宗,四瀆為委,而其他鹹弗之求也。天地且然,而況人之一身?內而五臟六腑,外而四體百形,表裡相應,脈絡相通,其所以生息不窮,而肖形於天地者,寧無所網維統紀於其間耶!故三百六十五絡,所以言其煩也,而非要也;十二經穴,所以言其法也,而非會也。總而會之,則人身之氣有陰陽,而陰陽之運有經絡,循其經而按之,則氣有連屬,而穴無不正,疾無不除。譬之庖丁解牛,會則其湊,通則其虛,無假斤斫之勞,而頃刻無全牛焉。何也?彼固得其要也。故不得其要,雖取穴之多,亦無以濟人;苟得其要,則雖會通之簡,亦足以成功,惟在善灸者加之意焉耳。自今觀之,如灸風而取諸風池、百會,灸勞而取諸膏肓、百勞;灸氣而取諸氣海;灸水而取諸水分;欲去腹中之病,則灸三里;欲治頭目之疾,則灸合谷;欲愈腰腿,則取環跳、風市;欲拯手臂,則取肩、曲池。其他病以人殊,治以疾異,所以得之心而應之手者,罔不昭然,有經絡在焉。而得之則為良醫,失之則為粗工,凡以辨諸此也。至於首為諸陽之會,百脈之宗,人之受病固多,而吾之施灸宜別,若不察其機而多灸之,其能免夫頭目旋眩、還視不明之咎乎?不審其地而並灸之,其能免夫氣血滯絕、肌肉單薄之忌乎?是百脈之皆歸於頭,而頭之不可多灸,尤按經取穴者之所當究心也。若夫灸之宜發,或發之有速而有遲,固雖繫於人之強弱不同,而吾所以治之者,可不為之所耶?觀東垣灸三里七壯不發,而復灸以五壯即發,秋夫灸中脘九壯不發,而漬以露水,熨以熱履,以赤蔥,即萬無不發之理,此其見之《圖經》《玉樞》諸書,蓋班班具載可考而知者。吾能按經以求其原,而又多方以致其發,自無患乎氣之不連,疾之不療,而於灼艾之理,斯過半矣。抑愚又有說焉,按經者法也,而所以神明之者心也。蘇子有言∶一人飲食起居,無異於常人,而愀然不樂,問其所苦,且不能自言,此庸醫之所謂無足憂,而扁鵲、倉公之所望而驚焉者。彼驚之者何也?病無顯情,而心有默識,誠非常人思慮所能測者。今之人徒曰∶吾能按經,吾能取穴。而不於心焉求之,譬諸刻舟而求劍,膠柱而鼓瑟,其療人之所不能療者,吾見亦罕矣。然則善灸者奈何?靜養以虛此心,觀變以運此心,旁求博採以曠此心,使吾心與造化相通,而於病之隱顯,昭然無遁情焉。則由是而求孔穴之開合,由是而察氣候之疾徐,由是而明呼吸補瀉之宜,由是而達迎隨出入之機,由是而酌從衛取氣,從榮置氣之要,不將從手應心,得魚兔而忘筌蹄也哉!此又岐黃之秘術,所謂百尺竿頭進一步者,不識執事以為何如?

【策(楊氏考卷)·穴有奇正策】

問∶九針之法,始於岐伯,其數必有取矣。而灸法獨無數焉,乃至定穴,均一審慎,所謂奇穴,又皆不可不知也。試言以考術業之專工。

嘗謂針灸之療疾也,有數有法,而惟精於數法之原者,斯足以窺先聖之心。聖人之定穴也,有奇有正,而惟通於奇正之外者,斯足以神濟世之術,何也?法者,針灸所立之規,而數也者,所以紀其法,以運用於不窮者也。穴者,針灸所定之方,而奇也者,所以翊夫正以旁通於不測者也。數法肇於聖人,固精蘊之所寓,而定穴兼夫奇正,尤智巧之所存。善業醫者,果能因法以詳其數,緣正以通其奇,而於聖神心學之要,所以默蘊於數法奇正之中者,又皆神而明之焉,尚何術之有不精,而不足以康濟斯民也哉?執事發策,而以針灸之數法奇穴,下詢承學,蓋以術業之專工者望諸生也。而愚豈其人哉?雖然,一介之士,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愚固非工於醫業者,而一念濟物之心,特焉。矧以明問所及,敢無一言以對。夫針灸之法,果何所乎?粵稽上古之民,太樸未散,元醇未漓,與草木蓁蓁然,與鹿豕然,方將相忘於渾噩之天,而何有於疾,又何有於針灸之施也。自羲、農以還,人漸流於不古,而樸者散,醇者漓,內焉傷於七情之動,外焉感於六氣之侵,而眾疾胥此乎交作矣。岐伯氏有憂之,於是量其虛實,視其寒溫,酌其補瀉,而制之以針刺之法焉,繼之以灸火之方焉。至於定穴,則自正穴之外,又益之以奇穴焉。非故為此紛紛也,民之受疾不同,故所施之術或異,而要之非得已也,勢也,勢之所趨,雖聖人亦不能不為之所也已。然針固有法矣,而數必取於九者,何也?蓋天地之數,陽主生,陰主殺,而九為老陽之數,則期以生人,而不至於殺人者,固聖人取數之意也。今以九針言之,燥熱侵頭身,則法乎天,以為針,頭大而末銳焉。氣滿於肉分,則法乎地,以為圓針,身圓而末鋒焉。鋒如黍米之銳者為針,主按脈取氣法乎人也。刃有三隅之象者為鋒針,主瀉導癰血,法四時也。針以法音,而末如劍鋒者,非所以破癰膿乎?利針以法律,而支似毫毛者,非所以調陰陽乎?法乎星則為毫針,尖如蚊虻,可以和經絡,卻諸疾也。法乎風則為長針,形體鋒利,可以去深邪,療痺痿也。至於燔針之刺,則其尖如挺,而所以主取大氣不出關節者,要亦取法於野而已矣。所謂九針之數,此非其可考者耶!然灸亦有法矣,而獨不詳其數者,何也?蓋人之肌膚,有濃薄,有深淺,而火不可以概施,則隨時變化而不泥於成數者,固聖人望人之心也。今以灸法言之,有手太陰之少商焉,灸不可過多,多則不免有肌肉單薄之忌。有足厥陰之章門焉,灸不可不及,不及則不免有氣血壅滯之嫌。至於任之承漿也,督之脊中也,手之少衝,足之湧泉也,是皆猶之少商焉,而灸之過多,則致傷矣。脊背之膏肓也,腹中之中脘也,足之三里,手之曲池也,是皆猶之章門焉,而灸之愈多,則愈善矣。所謂灸法之數,此非其彷彿者耶!夫有針灸,則必有會數法之全,有數法則必有所定之穴,而奇穴者,則又旁通於正穴之外,以隨時療症者也。而其數維何?吾嘗考之《圖經》,而知其七十有九焉,以鼻孔則有迎香,以鼻柱則有鼻準,以耳上則有耳尖,以舌下則有金津、玉液,以眉間則有魚腰,以眉後則有太陽,以手大指則有骨空,以手中指則有中魁;至於八邪、八風之穴,十宣、五虎之處,二白、肘尖、獨陰、囊底、鬼眼、髖骨、四縫、中泉、四關,凡此皆奇穴之所在。而九針之所刺者,刺以此也。灸法之所施者,施以此也。苟能即此以審慎之,而臨症定穴之餘,有不各得其當者乎?雖然,此皆跡也,而非所以論於數法奇正之外也。聖人之情,因數以示,而非數之所能拘,因法以顯,而非法之所能泥,用定穴以垂教,而非奇正之所能盡,神而明之,亦存乎其人焉耳。故善業醫者,苟能旁通其數法之原,冥會其奇正之奧,時可以針而針,時可以灸而灸,時可以補而補,時可以瀉而瀉,或針灸可並舉,則並舉之,或補瀉可並行,則並行之,治法因乎人,不因乎數,變通隨乎症,不隨乎法,定穴主乎心,不主乎奇正之陳跡。譬如老將用兵,運籌攻守,坐作進退,皆運一心之神以為之。而凡鳥佔雲、金版六韜之書,其所具載方略,鹹有所不拘焉。則兵惟不動,動必克敵;醫惟不施,施必療疾。如是雖謂之無法可也,無數可也,無奇無正亦可也,而有不足以稱神醫於天下也哉!管見如斯,惟執事進而教之!

【策(楊氏考卷)·針有深淺策】

問∶病有先寒後熱者,先熱後寒者,然病固有不同,而針刺之法,其亦有異乎?請試言對曰∶病之在天人也,有寒熱先後之殊,而治之在吾人也,有同異後先之辨。蓋不究夫寒熱之先後,則謬焉無措,而何以得其受病之源;不知同異之後先,則漫焉無要,而何以達其因病之治。此寒熱之症,得之有先後者,感於不正之氣,而適投於腠理之中,治寒熱之症,得之有後先者,乘其所致之由,而隨加以補瀉之法,此則以寒不失之慘,以熱則不過於灼,而疾以之而愈矣。是於人也,寧不有濟矣乎?請以一得之愚,以對揚明問之萬一,何如?蓋嘗求夫人物之所以生也,本之於太極,分之為二氣,其靜而陰也,而復有陽以藏於其中;其動而陽也,而復有陰以根於其內,惟陰而根乎陽也,則往來不窮,而化生有體;惟陽而根乎陰也,則顯藏有本,而化生有用。然而氣之營運也,不能無愆和之異,而人之罹之也,不能無寒熱之殊,是故有先寒後熱者,有先熱後寒者。先寒後熱者,是陽隱於陰也,苟徒以陰治之,則偏於陰,而熱以之益熾矣。其先熱後寒者,是陰隱於陽也,使一以陽治之,則偏於陽,而寒以之益慘矣。夫熱而益熾,則變而為三陽之症,未可知也。夫寒而益慘,則傳而為三陰之症,未可知也。而治之法,當何如哉?吾嘗考之《圖經》,受之父師,而先寒後熱者,須施以陽中隱陰之法焉。於用針之時,先入五分,使行九陽之數,如覺稍熱,更進針令入一寸,方行六陰之數,以得氣為應。夫如是,則先寒後熱之病可除矣。其先熱後寒者,用以陰中隱陽之法焉。於用針之時,先入一寸,使行六陰之數,如覺微涼,即退針,漸出五分,卻行九陽之數,亦以得氣為應。夫如是,則先熱後寒之疾瘳矣。夫曰先曰後者,而所中有榮有衛之殊;曰寒曰熱者,而所感有陽經陰經之異。使先熱後寒者,不行陰中隱陽之法,則失夫病之由來矣。是何以得其先後之宜乎?如先寒後熱者,不行陽中隱陰之法,則不達夫疾之所致矣。其何以得夫化裁之妙乎?抑論寒熱之原,非天之傷人,乃人之自傷耳。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自人之蕩真於情竇也,而真者危;喪志於外華也,而醇者漓;眩心於物牽也,而萃者渙;情於食色也,而完者缺;勞神於形役也,而堅者瑕。元陽喪,正氣亡,寒毒之氣,乘虛而襲。苟能養靈泉于山下,出泉之時,契妙道於日落,萬川之中,嗜慾淺而天機深,太極自然之體立矣。寒熱之毒雖威,將無隙之可投也。譬如牆壁固,賊人烏得而肆其虐哉?故先賢有言曰∶夫人與其治病於已病之後,孰若治病於未病之先,其寒熱之謂歟?

【出處】:

中醫藥文獻博覽-針灸推拿-針灸大成-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