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一拍腦袋:「壞了!差點忘了!」她趕緊去扶地上的懷鈺,一邊道:「我們得快點兒去救沈茹。」
二人走出石洞,沈葭將自己怎麼逃出來、又怎麼找到牢房的事說了。
她從喜房偷跑出來後,沒走幾步就碰上了那些綁上山來的女人,前殿在大吃大喝,她們就用些剩飯剩菜,沈葭本以為完了,誰知道那些大肚子女人見了她,跟沒看見似的,繼續吃著餿飯冷饅頭。
沈葭壯著膽子上前,問其中一個看上去還算面善的女人牢房在哪兒,對方悶不吭聲地給她指了個方向,沈葭順著路找過來,就看見了這個石洞。
懷鈺問她:「路上就沒碰到別人?」
「沒有,」沈葭皺著眉頭說,「我也納悶兒呢,一路上都沒看見人,不知道去哪兒了,還是說我運氣好?」
懷鈺道:「應該不是。」
什麼意思?沈葭不樂意了:「我就不能有運氣好的時候?」
「不是,你看那兒。」
懷鈺示意她往右前方看,沈葭扭頭望去,只見火勢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照亮,她就說今天晚上怎麼這麼亮呢,連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走水了?」
「不知道,」懷鈺搖頭,「興許沒那麼簡單,咱們快走。」
「對對對!」
沈葭記起還等著她去救的沈茹,心道她可千萬別出事,雖然她不太喜歡這個姐姐,但還是無法看著她去死,何況今晚要不是沈茹,懷鈺早就死定了。
「咱們走快點。」
然而她一邊架著懷鈺,實在是走不快,還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沈葭忍不住抱怨:「你怎麼這麼重啊,死沉死沉的,平時不能少吃兩碗飯麼?」
忽然覺得這話是如此耳熟,一下想起這不就是懷鈺之前對她說過的話麼?還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繞過誰。
懷鈺眉目不善地道:「閉嘴。」
他十分厭惡這種路都走不了,只能依賴沈葭的虛弱無力感,只能儘量將重心放在自己這邊,沈葭雖身形豐腴,骨架卻很纖細,他都怕自己把她給壓垮了。
沈葭安靜了一小會兒,又開始碎碎念:「你這藥性要什麼時候才能退啊?」
「不知道,我又沒中過軟筋散,怎麼會知道。」
「懷鈺,我好累啊……」
懷鈺見她累得臉都紅了,呼哧喘氣,也心疼起來:「要不先休息會兒,或者你給我找根樹枝,我自己拄拐,不用你扶。」
沈葭停下喘了幾口氣,搖搖頭道:「不用了,走罷,先救沈茹才是要緊。」
說完又吃力地扶著他往前走,一邊祈禱:「希望不要碰到人。」
話音剛落,他們就迎面撞上一行人。
懷鈺:「……」
懷鈺轉頭怒斥:「沈葭,你這烏鴉嘴!」
沈葭相當冤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來人還是個熟人,正是羅香主和他的幾名屬下,他們正是今晚負責在岸邊巡邏放哨的人,也是第一批與吳大用、冷師爺在湖上交戰的人。
開始時他們勢如破竹,殺得那群官兵幾乎全軍覆沒,可後來南京兵部尚書領著三千水師前來增援,戰場局勢就一面倒了。大晉水師威名揚於四海,早在太.祖的時候就建立了,幫助太.祖奪得太湖水戰和鄱陽湖水戰的勝利,從而平定長江流域,進而定鼎天下。他們這群烏合之眾,平時打打民兵還可以,卻完全不是朝廷正規軍的對手,那邊的戰船一放炮,就嚇得湖匪們魂飛魄散,一瞬間跑了個精光,水面上漂著無數屍體,流血漂櫓,幾乎將湖水染紅,慘叫哀號聲不絕,巢湖成了修羅場。
羅香主見實在打不過了,便帶著幾名弟兄上山,準備收拾金銀細軟後跑路,他知道後山有條小路可以下山,誰知恰好撞上沈葭和懷鈺。
當下兩撥人都愣了片刻,不約而同感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懷鈺率先反應過來,低聲在沈葭耳邊說:「走!」
沈葭攙著他轉身便走,還沒走出幾步,羅香主終於回神:」抓住他們!別讓跟他們跑了!」
幾名小嘍囉衝上前來,沈葭急得加快腳步,懷鈺卻腿軟跟不上她,最後狼狽摔倒在地,沈葭要去扶他,懷鈺卻抬頭衝她大喊:「跑!別管我!」
「我……」
沈葭怎麼可能不管他獨自跑掉,就在這猶豫的工夫裡,兩名小嘍囉已押著她兩條胳膊反扭到身後。
「放開她!」
懷鈺憤怒地喊,一邊竭力站起來。
羅香主走過來,一腳踢在他肩頭,將他踹趴下。
身後的屬下猶豫道:「香主,我們其實可以將他們當作人質……」
在岸邊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得知懷鈺的真實身份是扶風王,下屬說的也有道理,將懷鈺和沈葭抓住當作人質,同朝廷交換,爭取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