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鈺也不想引來別人注意,就悄悄溜進了房。眼下沈茹重提這事,明顯是昨晚她也看清了樓上的人是他。
懷鈺忍不住問道:「你和姓陳的……」
話出口,他才覺得不妥,自己喊習慣了「姓陳的小白臉」,卻忘了這姓陳的如今是他名副其實的姐夫,沈茹的丈夫,只好匆忙改口:「他若欺負你,你只管告訴我們便是,這裡多的是人為你做主,你不必忍著。」
沈茹勉強擠出一個笑,道:「多謝小王爺,但他沒有欺負我。」
懷鈺皺眉:「可我昨晚都看見了。」
沈茹道:「小王爺可願替我瞞過此事?尤其是小妹,不能讓她知道,妾身在此謝過小王爺了。」
說完跪在地上,要給懷鈺磕頭。
懷鈺哪能當得起她如此大禮,有心想避開,沈茹竟是他不答應就不起。
懷鈺只得道:「好罷,我不告訴沈葭。」
沈茹這才起身,不料腳下正巧踩著一塊生著青苔的鵝卵石,一個趔趄,險些要滑進一旁的河水裡,幸虧懷鈺眼疾手快,將她給扶住了。
「沒事罷?」
懷鈺等她站穩了才敢鬆手。
沈茹搖搖頭,正要道謝,忽然直視著他右後方,嘴唇微張,面色慘白。
懷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沈葭不知何時來了,手中還捧著個油紙包著的燒雞腿,僵立在原地。
懷鈺:「……」
沈葭面無表情,扭頭便走。
懷鈺一下就知道她誤會了,顧不上沈茹,趕緊拔腿去追:「沈葭!你站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葭充耳不聞,抬腿上了馬車,把手裡油紙包一扔。
杜若兩手接個正著,如獲至寶:「小姐,不是要給小王爺嗎?他不吃嗎?」
「不許提那個人!」
沈葭瞪她一眼,氣呼呼地在馬車內坐下。
杜若和辛夷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心想:又吵架了。
就在這時,懷鈺後腳也上了馬車,他本有一肚子的話要解釋,看見馬車裡坐著的杜若和辛夷,卻是說不出口了,只能一言不發地找個地方坐下。
剛一坐下,沈葭就看著窗外道:「杜若,你告訴他,這是我的馬車,讓他下去。」
杜若正啃雞腿啃得滿嘴油腥,聞言一抹嘴,對懷鈺道:「王爺,王妃說,這是她的馬車,讓你下去。」
懷鈺:「……」
懷鈺抿了抿唇,道:「方才是你姐姐要摔倒,我才出手扶了一把……」
杜若抬手打斷:「你說慢點,我記不住這麼多。」
說著轉向沈葭:「王妃,王爺說,方才是你姐姐要摔倒,他才出手扶了一把。」
沈葭堵住耳朵,面朝窗外:「我不聽!」
杜若又轉向懷鈺:「王爺,王妃說她不聽。」
「……」懷鈺沒好氣道,「你閉嘴!」
杜若面向沈葭:「你閉……」
懷鈺:「等等!這句不用你轉達!」
懷鈺氣不打一處來,乾脆起身坐在沈葭旁邊,對著她道:「你姐都要摔進河裡去了,你不能讓我眼睜睜看著罷。」
沈葭也氣得回過頭:「誰跟你說這個!」
懷鈺也惱了:「那你這是在生哪門子氣?」
沈葭道:「你跟她有什麼秘密,要瞞著我?」
懷鈺一怔,這才明白她生氣原來是因為這個,這下倒是難辦了,如果沒答應沈茹,告訴沈葭也沒什麼,但現在他已經在沈茹面前做出承諾,將此事保密,不告訴任何人,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萬萬沒有毀約的道理。
懷鈺坦誠道:「這我不能告訴你。」
沈葭胸中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一扭頭道:「你下去,我不想看見你。」
懷鈺道:「我就不下去。」
他倆這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急壞了杜若:「你們別說這麼快啊,我跟不上了……」
辛夷哭笑不得,扯著她後脖領道:「你就別在這兒添亂了,去找你觀潮哥哥,看他又給你帶了什麼好吃東西。」
兩人剛下馬車,沈葭和懷鈺也下來了,沈葭在前面跑,懷鈺在後頭追,沈葭一口氣跑到謝翊這裡,張嘴就委屈得想哭:「舅舅!」
謝翊正和冷師爺煮茶喝,聞言淡淡掀起眼道:「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