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對方又緊鄰著他落下一子。
「……」
延和帝抬頭,眼底寫滿疑惑。
那小姑娘催道:「下啊,輪到你了。」
就這麼你來我往地下了數步棋後,延和帝徹底迷惑了,這下的……到底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小丫頭究竟是完全不會下棋,還是隱藏的棋道高手?
就在他雲裡霧裡之時,那姑娘一拍額頭,跳起來大叫道:「你輸了!」
「什麼?!」
延和帝顧不上左右搖晃的小船,睜大眼睛去看棋局,只見那黑子尚有數口氣存活,哪裡輸了?
「朕……我沒有輸,你說說看,我怎麼輸了?」
「喏,」那姑娘指給他看,「我這五顆白子連成一線了,我贏了,你當然就輸了。」
「……」
延和帝又氣又想笑:「你這下的什麼棋?你簡直不會下棋!」
那姑娘口中振振有詞道:「我怎麼不會下棋了,我下的是五子棋呀,你只說讓我和你下棋,又沒說下什麼棋。」
延和帝問:「五子棋是什麼棋?」
「就是連成五顆子就算贏的棋。」小姑娘給他簡單解釋了一遍規則。
延和帝邊聽邊點頭,心道聽上去倒是挺簡單的,又問:「這是你自己創的,還是別人教你的?」
小姑娘答道:「我舅舅教的,我舅舅又是我娘教的。」
「你娘挺聰明的。」延和帝順嘴誇道。
「謝謝,她死了。」
「……」
延和帝被噎了一句,忽然想起來問:「對了,我還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姑娘?」
那小姑娘掩唇一笑,眉眼說不出的靈動活潑,脆聲道:「你一個划船的老伯,難道我說出我是誰家的,你就知道了麼?」
延和帝舉杯一笑:「你可以試試看。」
「好罷,」小姑娘眼珠狡黠一轉,道,「那我告訴你,我是沈家的。」
「噗——」
延和帝一口茶水噴出來,驚詫地抬起臉:「誰?你說你是誰家的?!」
「沈家的。」
沈葭嫌棄地避開他噴出口的茶水,有些不解:「怎麼了?」
「沈家二姑娘?」
「你還知道沈家有幾個姑娘?
沈葭笑了,道:「對,我就是沈家二姑娘。」
原來這就是那個沈葭,延和帝一時心情頗為複雜,問:「你方才說,你娘過世了?」
沈葭點頭:「嗯。」
「你幾歲時沒的?」
「八歲。」
延和帝點點頭,唏噓道:「倒和鈺兒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沈葭沒聽清。
「沒什麼。」延和帝搖頭,露出一個寬和的笑,「荔枝好吃嗎?」
「你怎麼知道我吃了荔枝……」
沈葭愈發疑惑,只覺得眼前這老者怪怪的,說話顛三倒四,有些不耐煩起來:「說好我贏了你,你就帶我去摘蓮蓬,太陽都快落山了,這話還作不作數啊?」
延和帝笑道:「自然作數,只是上一局棋不算。」
沈葭立即反對:「為什麼不算?」
延和帝慢悠悠道:「上一局我不清楚規則,你也沒告訴我是下五子棋,所以不算數,咱們再來一盤,這盤我若輸了,這池子裡的蓮蓬,你要多少就給你摘多少。」
沈葭哼一聲:「好大的口氣,以為這池子是你的麼?」
延和帝只是微笑不語,可不就是他的麼?他覺得眼前這姑娘越發有意思,難怪懷鈺喜歡。
沈葭揉揉鼻子道:「好罷,那就再來一局。」
先前她確實是故意不告知她下的是五子棋,不是圍棋,因此有幾分心虛,再下一盤也行,反正她既然能贏他一次,就能贏他第二次,沈葭是這麼想的,誰知這第二局棋,卻是她輸了。
沈葭瞪大眼眸,十分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五子,連成一線,」延和帝指給她看,「不是這樣麼?」
沈葭搖搖頭,眼中多了幾分敬意:「老伯,你真聰明,當初舅舅教我的時候,我學了好幾天才學會呢,你一次就能下贏我了。」
延和帝哈哈大笑,不是頭一次有人拍他的馬屁,但從未有人比沈葭拍的馬屁更令他舒心。
沈葭扭頭看向身側的荷花池,那蓮蓬她饞很久了,第一天來西苑就想摘了吃,所以今天才擺脫了辛夷她們跑過來摘,可規矩就是規矩,願賭服輸,她輸了棋,自然也就不能讓人家划船帶她去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