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香

沈葭強忍住厭惡,挽上沈茹的手臂。

「走罷,姐姐。」

這聲「姐姐」聽得沈茹心中泛起漣漪,從小到大,沈葭喊她「姐姐」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數時候都是出於沈如海的強迫。

一旁的李氏和玲瓏想要跟上,被沈葭一個眼神制止:「你們也別跟著。」

李氏為難地道:「這可不行啊,二小姐……」

沈葭皺眉:「有什麼不行的,我還能弄丟她不成?」

沈茹也回頭安撫:「沒事的,我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自家姑娘太好欺負了,李氏心中有苦難言,卻又迫於沈葭的威壓,不敢跟上前去。

沈葭也沒有帶上辛夷,姐妹兩個來到後山入口,被一名掃地的道童攔住。

道童告訴她們,這座山林是道觀的私產,平時用來種菜,山上雖然沒有什麼毒蟲猛獸,但前不久跑進去一條狂犬,見人就咬,道觀屢次派人進去都搜尋不著,為了避免無辜的香客受傷,現在已經封了,不對外開放。

沈茹聽罷,便對沈葭說:「既然如此,小妹,我們還是回去罷。」

沈葭挑眉問:「怎麼,你不敢?」

說罷不顧道童的阻攔,徑自走入後山。

沈茹一驚,擔心她出事,趕緊跟了上去。

一個時辰後。

沈葭在一個土丘前停下腳步,掏出袖中的羊皮地圖看了又看。

這個鬼地方是在哪兒啊?

她明明就是按懷鈺說的,揀西邊的小徑走,怎麼還越走越偏了?這該死的小煞星,該不會是隨便繪個圖誆她罷?

沈葭又累又氣,心中將懷鈺詛咒了千遍萬遍。

身後的沈茹在喊她,她將地圖重新塞回袖中,轉身沒好氣道:「幹什麼?」

走了半天山路,沈茹早已是氣喘吁吁,扶著一棵樹幹道:「小妹……天快黑了,我們還是先回去罷。」

沈葭也不比她好多少,體力早已虛脫,她掏出手絹擦了擦額上的汗,抬頭見日暮西沉,倦鳥歸林,確實天色已晚。

沈葭從小跟著行商的舅舅走南闖北,夜晚找不到客棧投宿時,也在荒郊野嶺露宿過幾回,知道山裡的天總是黑得格外快,她夜裡又看不清東西,再不回去,恐怕真的要遇到危險。

好罷,這就不能怪她了。

她已經仁至義盡,是懷鈺自己抓不住機會。

「走罷。」

她正打算跟沈茹打道回府,卻突然動作一僵,恐懼感從腳底直升天靈蓋。

沈茹不明所以,順著她的視線往後一望,也滯住了。

不遠處的草叢裡,一隻黑色惡犬嘴角流涎,眼冒綠光,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倆。

「……」

「愣著幹什麼?跑啊!」

沈葭率先反應過來,轉身拔腿便跑。

沈茹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地跟著她跑進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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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

懷鈺蹲在草叢裡,打了個噴嚏,他揉揉鼻子,心想這是今天第幾個了。

旁邊的蘇大勇手指頭一搓,又碾死一隻吸飽血的蚊子,終於忍不住問:「頭兒,咱們還要在這兒蹲到幾時啊?」

此言一齣,其餘人也紛紛怨聲載道起來。

這群錦衣衛的兵油子平時跟著懷鈺吃香喝辣,沒事打打流氓,維護一下城區治安,橫行霸道慣了,倒是沒受過這種苦楚。

懷鈺也是煩得很,一手揮開眼前的蚊子,心想他哪兒知道?

鬼知道沈葭跑哪兒去了,左等不來,右等不至,眼看這天都要黑了,這蠢女人不會是又迷路了罷?

懷鈺真是服了她,從草叢裡站起來,對兄弟們囑咐道:「都安靜點兒蹲著,我去看看情況。」

眾人有氣無力應了一聲,繼續苦哈哈地埋伏。

懷鈺順著小路走出去差不多二里地,終於看見了幾枚腳印,按照大小來看,應該是姑娘家的繡鞋沒錯。

他跟著鞋印一路查探,最後在一棵矮松前停下,這裡的樹枝多被折斷,上面還掛了片扯破的布料。

沈葭為何放著好好的小路不走,反而往草叢裡鑽?這裡再往前,就是連懷鈺都沒去過的野林深處了。

懷鈺拿著這一小塊鵝黃布料,若有所思。

忽然,他的耳郭動了動,捕捉到了一道微弱的呼救聲。

「救……救命……」

懷鈺的眼神瞬間變得敏銳,若有旁人見到,恐怕會大吃一驚,這位在錦繡叢裡泡大的京城第一紈絝,在這一刻渾身竟爆發出一種難言的氣場,彷彿他那身經百戰的戰神爹附體。

他提著繡春刀,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迅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