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如洗說,「咱們這兒,一共分幾級?」
「剛才說過了,分五級。」小侯搶著說。
「五級。」
「五級。」
洪姐和那個小姑娘也一起微笑著回答。
顯然個個業務精熟。
李如洗又回首呂昌興:「老呂是哪一級?」
「我剛來,最低一級。」呂昌興滿不在乎地說,「不過你要是來了,我就是第二級了。」
李如洗說:「那洪姐就是第三級?」
呂昌興正要點頭,洪姐拿了一杯倒好的茶放在了李如洗面前,打斷了他的話:「我們雖然分級別,但是並不是說誰高一級就能管誰,這裡誰和誰都是平等的,大家都是朋友。」
小侯和小姑娘連忙在旁邊開口說:「對,對,周大哥以後就知道了,我們這裡大家都是朋友,處得可好了。」
小姑娘口齒更伶俐些,又說:「周大哥你看,你這次來,我們這幾個,包括小侯,其實都和呂大哥不是一個系的,你加進來的錢,我們都拿不到,小侯也拿不到一分錢,但是我們都會一起來幫忙,大家在這裡放下私心,互相幫助,親得像一家人一樣,還能交到很多朋友。」
那洪姐點頭微笑說:「對。」
小侯說:「其實,我來這裡也快一年了,以前,我就是個修車工,從來都沒覺得人生有什麼指望,整天就想著賺錢把日子過下去就行了。直到來了這裡,我才覺得這輩子沒白活……」他臉上露出了夢幻的笑容:「大家都那麼好,我們也會讓自己努力變得更好,我把菸酒都戒了,還不說髒話了,沒事就跟著大家學習,每個人都有值得我學的地方,我簡直覺得這裡就像讓我上了一次大學一樣……」
李如洗有點震驚地看著他,很快發現這個年輕人似乎真的是這麼覺得的。
難道,這就是洗腦的力量。
洪姐微笑著鼓勵地看著他:「小侯,上次你來找我學習,說將來做出來了,想要去幹什麼來著?」
小侯靦腆地笑著:「我想自己開家修車行。」
「挺好的,」洪姐像一個精神導師一樣,笑容熱忱又矜持,充滿讚賞和鼓勵。「我相信你到時候一定能做好。」
李如洗想了想,問這個洪姐:「洪姐,您以前是做什麼的?」
「我是開窗簾店的。」洪姐喝了口茶,說,「我有個挺不錯的窗簾店,能做很多漂亮窗簾……我啊,年輕時是學裁縫的,後來就去做窗簾了……可是一直做窗簾也挺沒勁的,後來我接觸了這個,我想,何必一定要困在一個小小的窗簾店裡呢?世界這麼大,我也想看看不同的風景……」
「那,洪姐你將來做完這個想要做什麼呢?」李如洗問她。
洪姐露出一個微微有點羞澀的笑容:「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想,先換輛好點的車,一百萬左右的就行,然後,剩下的錢可能會把窗簾店換個更好的門面,裝修一下……」
然後幾個人熱烈地討論起一百萬左右的車什麼是更適合的選擇,又提起了另外幾個做得比較成功的前輩都換了什麼樣的車。
小姑娘挨著洪姐坐著,撥弄著洪姐胸前的珍珠項鍊,問小侯說:「小侯,看洪姐的新項鍊怎麼樣?」
小侯用誇張的語氣說:「真大,真好看!多少錢?」
小姑娘抿嘴笑著:「你猜!」
洪姐瞟了小姑娘一眼,嗔怪說:「他一個年輕小夥子,哪裡能猜得出來?你這不是為難他嗎?」又矜持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項鍊,說:「我這個啊,是南洋白珠的,還真是不錯……買得也不貴,才九千多……」
李如洗的目光從那珍珠項鍊上一掃而過,心中一哂。
珍珠她還是挺懂的,這分明就是普通的淡水珍珠,大是挺大的,但是扁圓,又有瑕疵,最多也不會超過三百元一串。
這是故意演戲給周建南看呢!
要是現在真的是周建南這個受了一輩子窮,一直掙扎在生存線上的老男人坐在這裡,又是百萬豪車,又是九千的項鍊,又是修車行,又是窗簾店,這些紙醉金迷又彷彿觸手可及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會不會被打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