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化療依然是為期一週,也可能是李如洗患病以來得到最好照料的一次。
她有爸爸媽媽無微不至的關照,噗噗也是得以陪伴媽媽最多的一回。
母慈子孝,病房裡時有笑聲傳出。
連醫生和護士都為她高興,有時遇上了還湊個趣。
但是她檢查時,卻沒有得到期盼中的好轉,那個阻礙她手術的轉移瘤雖然縮小了一點,但還是太大,更沒有消失。
反倒是另外一處無關緊要的小轉移灶消失了。
還是動不了手術。
這令她非常失望。
以至於檢查做完之後的一個下午,李如洗很是消沉,笑容都有些勉強。
爸爸半安慰半訓斥她說:「你這樣幹什麼?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的預後效果已經好到出乎意料了,怎麼可能你想怎樣就怎樣?難道你意念裡想哪兒好就能指哪打哪?那不成了神蹟了?……」
又柔緩了語氣,「……耐下性子,咱們慢慢來,別怕……」
聽到爸爸那個「別怕」,李如洗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其實她知道,爸爸比她還怕。
她想起了小時候,大概是她在五年級的時候,參加一個知識競賽。
那個競賽是經過班級和學校的層層選拔,李如洗準備了好幾個月,背了兩三本書,表現出色極了,可是這是個團隊比賽,去省裡考試時初賽是筆試,要把每個學校所有成員的筆試成績加起來算總分,她們學校的參賽選手有兩個筆試沒及格。
初賽沒過,她連上電視的機會都沒得到。
當年小小的李如洗雖然沒哭,回家後卻也怏怏不樂。
爸爸也曾這樣半訓斥半安慰她,那些話至今她還記得:「……沒有什麼人能事事如意,沒有什麼事能絕對公平,你這輩子還早呢,不知道還要遇到多少事,這麼點小事都受不了,以後怎麼辦?……」
當時比賽完就放暑假了,為了安慰她,爸爸特意請了假,和媽媽一起帶她去西雙版納玩了一圈。
想起來,胸口又酸澀,又溫暖,眼淚差點沒忍住。
她知道爸爸媽媽此刻比她還要難過和失望,於是她忍住了淚水,抬頭笑著說:「知道了,老爸,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現在的情況又不算差,我沒什麼好難過的。」
出院之後,又回去了那個狹小的學區房,噗噗依然如常地上學,李爸爸李媽媽照顧李如洗,日子平淡無趣,但也不失溫馨。
李爸爸那邊不能一直請假,看到李如洗的情況比較穩定,就先回家去上班了,說好過一陣子再請假過來。
李媽媽留下來照顧女兒,買菜,做飯,再就是和女兒聊天,看看外孫寫作業讀書。
李如洗不想媽媽這麼困在一室之間,沉浸在女兒得了絕症的悲傷裡,總是帶她去玩去逛街,把京城附近可以玩的都走了一遍。
只是畢竟是冬天,也沒多少可以玩的。
等到週末時,李如洗就覺得帶著媽媽和兒子一起去泡溫泉。
她選擇去小湯山一家專門做私湯的溫泉酒店。
那家是一排排的小屋,火山石砌的院子,還有叢叢修竹,前院種些花木,後院是一個石頭砌的湯池,凹凸不平,仿效天然,夠泡四五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