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爸爸媽媽還是伴著陽光來了,帶著香噴噴的早飯和冬日凜冽的寒氣。
颳了一夜大風之後,天氣又降溫了,但是霧霾卻也被刮散了,露出難得的碧藍天空。
今天陽光燦爛,寒冷被暖氣和雙層玻璃擋在了窗外,只有爸爸媽媽進來時帶進來一股寒氣,李如洗摸了摸媽媽脫下的羽絨服外套,內裡暖暖的,外層則冰涼。
她朝著媽媽微笑,忘掉自己已經三十歲。
暖氣片上的橘子皮散發著冬日特有的清香。
她覺得舒服多了,也許是適應了這沉重的病軀。
媽媽開始在小早餐桌上擺放早餐,爸爸跟查床的醫生溝通她的病情。
即使是在這樣的病房裡,也讓她覺得有點溫暖的感覺。
她想起了小時候生病,好像是發高燒,爸爸媽媽帶著她去輸液,那可能是她第一次輸液,為了哄她,媽媽給她買了過分甜的橘子罐頭。
平時是不准她吃那麼甜的。
那好像也是一個冬天。
小時候的事,想起來也帶著冬天的寒氣和清冽的橘子香氣。
真甜,真美好的記憶。
後來,她好像一直都對橘子罐頭有偏愛。
如果現在也是這樣就好了。
她生了病,爸爸媽媽在冬天的橘子香氣裡陪著她,直到她痊癒……
哪怕是再重的病。
如果有痊癒的機會該多好啊……
她不怕痛,再多的痛苦艱難都可以,只要有希望……
她低著頭,手握在媽媽給她盛著暖暖的熱豆漿的馬克杯上,用力到指節發白。
……
「今天感覺好點沒有?」媽媽帶著吳音的腔調即使上了年紀,還是柔軟的,又因為年紀而微微沙啞,聽到李如洗耳裡更覺得溫暖慈愛。
她抬起頭,給了媽媽一個蒼白的笑容,低聲說:「嗯,今天早上覺得好點了。」
媽媽萬般心痛地看著她的臉,嘴裡卻還在安慰她:「如洗,醫生說還是很有希望的,咱們一起努力,要是能動手術就好了!」
「嗯!」李如洗點頭。
能動手術,至少還能多活幾年,如果不復發,多活十幾二十年也沒問題。
會不斷有新藥出現,也許有一天就根治了。
希望雖然渺茫,卻不是全然沒有。
她低頭喝了一大口豆漿,又夾了一個生煎包。
沒有胃口,也要吃東西。
不到最後,絕不放棄。
接下來的時間平淡而溫馨,傍晚時陳琢理帶著噗噗,和李爸爸一起來看她。
李媽媽也沒客氣,冷淡地說:「昨天你媽來了。」
陳琢理吃了一驚:「啊?昨天?」
顯然,他好像不知道陳母來探病,和慫恿李如洗和他復婚的事。
李媽媽說:「怎麼,她沒跟你說?」
陳琢理臉色很不好看,緩緩搖了搖頭。
有過之前的前車之鑑,他自然想象得出自己母親到醫院裡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事。
這叫他臉色怎麼好看得起來。
李媽媽扭過頭不堪前女婿,嗤笑了一聲:「你們結婚那麼多年,你媽連如洗不喝雞湯都不知道,據說上回也是拿了雞湯來……說是來看病,一點也不體貼如洗,開口不是房子就是錢……我算是知道我女兒為什麼……」
我算是知道我女兒為什麼要離婚了。
這話,不過是因為孩子在跟前,才沒說出口。
……
陳琢理難堪極了。
他媽媽昨天回去什麼都沒跟他說,只是之前一直勸他復婚,昨天突然改口,說還是不要復婚了,萬一李如洗一直花大價錢治病,別弄得到最後他也賣房欠債。
還是算了,另外找個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