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有一種無力感。
於晨潔和張敏的問題,也是無數人的問題。
有人比他們聰明點,有人比他們更用力點,或者更有遠見,或是投胎投得好一些,險險抓住了生命中的某個機會,爬上了一道相對安全些的門檻。
更多的人都是如此無奈。
小的地方意味著閉塞,更多的不公平和關係網,更少的機會,對於家境不算好的年輕人來說,回老家其實也未必是更好的選擇。
不到大城市闖一闖,又怎能甘心?
李如洗的同學也好,同事也罷,幾乎個個優秀,情智雙高,他們固然有很多可以說還算成功者,但更多的也是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在掙扎著。
而最大最普遍的問題就是房子和子女教育。
所以,當李如洗髮現自己終於不再是觀影者的角色,而是變成了於晨潔本人時,她一開始,以為自己要處理目前這個棘手的局面。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在附近城市,但最好是在附近另一個直轄市買房落戶,帶著孩子去那裡定居上學。
雖然說什麼大學畢業就能落戶的政策卡得很嚴,很不好辦,但是買了房要落戶還是比較簡單的,大不了積分落戶。
當然了,那裡的學區房也不便宜,但是他們還有幾十萬積蓄,買一處不那麼好的學區的極小的房子,付首付,應該還是可以的。
這樣一來,孩子教育的質量可以跟得上,夫妻倆也不會離得太遠。
工作也更好找,最好是離高鐵站近的,說不定還可以這邊不租房了,丈夫張敏靠高鐵通勤。雖然車票很貴,但也比另外租房便宜,當然,她不確定這一點,具體還要了解下。
可是當她發現自己坐在那個房間裡,吱嘎有聲的破木頭床上時,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看了看鏡子,鏡子裡是那個她已經旁觀了幾年的女人沒錯。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額頭上方有個美人尖,眼睛不大不小,皮膚微微發黃,顴骨略高,下巴也是尖尖的。
大概二十多歲,衣服穿得很廉價。
一個說不上漂亮,但還算清秀的年輕女人。
很容易淹沒在人群裡那種。
是哪裡不對呢?
她環顧四周。
哦,是房子。
這房子是以前的一套。
於晨潔和張敏換過多套住宅,這一套是於晨潔懷孕後他們從筒子樓搬出來住的第一套小兩居。
是他們住的時間最長的那套。
也就是說,現在是一個以前的時間斷點。
臥室門被推開,一個搖搖晃晃的小身影「噔噔噔」走過來……
「媽媽!」奶聲奶氣的聲音,但叫得十分清晰。
她定睛一看,是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娃。
眉清目秀,軟軟的黑色頭髮剛到耳朵。
李如洗頓時被萌化了。
而客廳裡一箇中老年婦女的聲音叫:「藍藍,你先跟著媽媽,奶奶做晚飯!」
這是於晨潔女兒三歲前的時期,她婆婆還在這裡幫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