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趕到

其實,還是她,更對不起自己的父母吧。

身後的夕陽終於最後沉寂到了地平線下。

她拼命往前開著,努力地看著導航地圖上一點點縮小的距離,來獲取心理的些微安慰。

身體疲憊,但又被心中的焦慮驅趕著,不停前行。

因為三四點鐘時睡了一個多小時,她五六點也沒停下吃飯,一直到八點半左右,在一個服務區停下吃了頓極其難吃的晚飯,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九點又繼續趕路。

這個時候,她已經開了一千公里,距離目的地還有六百多公里。

這期間接到鄭直書妻子潘曼曼的電話,她剛從自己母親那裡知道鄭直書搭順風車回去的事,非常擔心,打電話讓他把拼車者的姓名、身份證和車牌號發給她。

李如洗對此倒是挺讚賞的,她覺得鄭直書運氣不錯,找的妻子既通情達理,又很靠譜。但是她也沒有什麼拼車者的身份證可以發給潘曼曼,於是就下車把車牌號拍了一個給她,並且開玩笑地說:「別擔心,假如我出事了,有車牌號查到人不成問題的。」

潘曼曼大概想想也是,也沒再強求她拍人家身份證。

只是再三叮囑她路上務必小心,到了給她電話。

掛了潘曼曼電話之後,她又給鄭媽媽打了個電話,得知傍晚鄭父已經成功轉到了市人民醫院,略微放下心來。

她在鄭直書的記憶裡搜尋著能用到的人脈關係,但鄭直書出身農村,高中之前都是上的村鎮的小學和初中,跟那些同學也沒什麼聯絡了,也就是考到縣級市的重點高中,認識了市裡的一些同學。

可是他性格相對內向,和同學來往也不算多,他的同學裡,也基本沒記得有誰學醫的,即使有,一來沒什麼交情,二來也沒回家鄉發展……

後來好不容易想到,他高中前座的同桌女孩的父親是市人民醫院的,這個女孩自己在上海,但她可以轉託她父親,而且,萬幸這女孩還在他的朋友圈裡,彼此還有些點讚的交情。

她於是又打了個微信語音通話給這位老同學,跟她請託,她倒是答應得乾脆,立刻說讓她爸幫忙跟主治醫生打個招呼,李如洗這才有點安下心來。

九點到十二點反而是比較平靜,精神狀態也比較好的三個小時,天也沒下雨,她儘量利用這段時間又趕了三百公里路。

離目的地已經越來越近了,只餘三百多公里了。

如果不堵,不出現極端天氣,再有三四個小時她就該開到了。

然而到了夜裡十二點之後,高速上車開始多起來,尤其是過了上海的入口,猛然間前方就紅了一片,開始堵車了。

李如洗這個時候,也是疲憊得腦子都木了。她決定找個旅店休息一晚上。

也懶得費心去找,她就在一個比較大的,帶旅店的服務區開了個房間住下了。

房費並不很便宜,房間卻非常差,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腐的異味,房間內擺設更是毫無格調可言,差得難以形容,更不要說床品的乾淨程度了。

不過她現在也顧不上了,這時候已經深夜一點半了,她定了手機鬧鐘到四點,然後略微洗漱了一下,就脫了鞋,和衣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昏天暗地,完全無夢。

被鬧鐘叫醒時,她渾身無力,頭疼得很,緩了好幾分鐘,才清醒過來。

嗓子啞得說不出話來。

她摸到屋子裡送的一瓶礦泉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瓶,跌跌撞撞起來去了趟洗手間,簡單洗漱後,退房,回到車裡。

服務區還停了不少車,天上稀稀疏疏有幾顆星星。

她略微放心了些,看來,暫時不會下大雨。

車裡還有她昨晚晚飯時順便在服務區小超市買的牛奶和麵包,她三兩下吃完,繼續出發。

這時候,導航上還有二百多公里,前方的路上還是有一些紅色擁堵路段,但果然如她所料,這個時間段,已經不那麼堵了。

昨天半夜十二點出發的,大部分不是太長的長途,一般在三百公里以內,這會兒大都到了目的地了,而更多的人會選擇早上六七點以後出發。

四點是一個絕大部分人不會選擇出發的時間。

近鄉情更怯,李如洗雖然不怯,但是也可謂近鄉更焦急,她儘量地快開。

但因為還是有些路段擁堵,生生開了將近五個小時才到。

尤其最後兩個小時,竟然只開了七十多公里。

趕到市人民醫院時,已經快九點了。

飛奔到鄭父住院的那棟樓,找到他住的那間病房。

李如洗喘著氣,猛地推門進去。

看到坐在床尾,佝僂著身子的鄭媽媽。

她連忙朝病床上的鄭父看過去,臉色蠟黃的老人閉著雙眼,躺在那兒,鼻翼隨呼吸而微微起伏。

李如洗鬆了口氣:太好了!終於提前了四十多個小時到達,見到了活的鄭父!

她定了定神,叫道:「爸,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