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夫人道:「很簡單,我療治好你們的毒傷,那該是最好的證明。」
水燕兒道:「這中間可能別有陰謀。」
五毒夫人道:「你能指出來陰謀何在麼?」
水燕兒道:「造化城主心機深沉,難作預測。」
五毒夫人道:「造化城主不會讓我解去你們身中之毒,他派我來此,確然是別有陰謀,但我療好你們毒傷,使你神智盡復,使他的陰謀付於東流,水姑娘再要逼我,那就是誠心找麻煩了。」
水燕兒回顧了俞秀凡一眼,道:「俞兄,對此看法如何?」
俞秀凡道:「諸位身中之毒,確為五毒夫人所解,在下覺著,五毒夫人是出於一片誠心。」輕輕籲一口氣,接道:「燕姑娘,造化城主安排了一著棋,這一著棋就是由五毒夫人控制著這一批人手,只要奉到造化城主的令諭,立刻可以對咱們採取行動。」
水燕兒點點頭,道:「俞兄說的是。」
俞秀凡道:「五毒夫人既然解除了諸位身上述控神志的毒性。
那就證明了她破壞了造化城主的計劃,所以,我們不應該再對她生出懷疑之心。」
水燕兒道:「哦!」
五毒夫人道:「水燕兒,你是私人和我過不去呢,還是為了私仇?」
水燕兒道:「我沒有私仇,只是我對造化城中事情,瞭解得比別的人多了一些,所以,我的懷疑,也比別人多了一些。」
五毒夫人輕輕籲一口氣,道:「水燕兒,造化城主對我的信任,決不會超過你,但為什麼你要背叛他?」
水燕兒道:「就目下情勢而言,我只有這一條路……」
五毒夫人接道:「如是造化城主不逼得你無路可走呢,你是否就不會背叛造化城主?」
水燕兒默默無語。
五毒夫人不算是一個很善言詞的人,但她說話,每每能抓中要害。淡淡一笑,接道:
「水燕兒,你早已有了叛離的情形,才有這麼一個結果。造化城主對你的信任,尤在我之上,為了在你身上下毒,他曾經思索一刻工夫之久,我從來沒有見造化城主,為一件事想了這樣久過。」
水燕兒哦了一聲,道:「最後的決定呢?」
五毒夫人道:「自然是造化城主的決定,我對他很瞭解,應該他決定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口如是你表現的太聰明,那不但對你無益,且將有害。」
水燕兒道:「所以,你一直深藏不露,表面和內心,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五毒夫人道:「我就是我。外面的偽裝,只是為了要保護我自己,我如是使造化城主對我生出了一點懷疑,很可能早沒有了性命。」
俞秀凡道:「夫人用毒之能,天下少有,湘西也有一片基業,造化城主雖然有絕世武功,但也未必能對抗你用毒之能。」
五毒夫人道:「別以為我是個很怕死的人,我這樣活著很痛苦,我調變有各種奇毒,有一種奇毒,吃下之後,可以毫無痛苦的死亡。
那種藥物,入口之後,不但沒有苦澀之味,而且清香撲鼻,一個人吃下這種藥物,由入口到死亡,不會感受到一點痛苦。我不怕死,也沒有我個人留戀的人和事。所以,死亡不會給造成恐懼和痛苦,我所以要活著,是為了……」為了什麼,她沒有說下去,也沒有人追問下去。
水燕兒突然微一躬身,道:「夫人,小妹誤會了夫人很多,十分抱歉,這裡給你賠禮了。」
五毒夫人輕輕嘆息一聲,道:「有一件事,我必需要先說明,那就是一旦造化城主知道了我救了你們,內心中對我的恨怒之深,只怕要多你十倍。」
水燕兒道:「這麼說來,你夫人從此以後,也無法再回造化城了?」
五毒夫人道:「何止是無法再回造化城,造化城主,必然會派出大批的殺手,追殺我的性命。」
俞秀凡道:「我倒希望他能多派出幾批殺手追殺咱們。」
水燕兒道:「為什麼?」
俞秀凡道:「因為,咱們殲滅了一批殺手,造化城主就會減少了一些實力。」
五毒夫人道:「諸位能這麼相信我,我也可以和諸位同行了。」
俞秀凡道:「有夫人同行,咱們在安全上,反而多了一份保障。」
五毒夫人道:「至少,你們不用擔心別人對你們下毒。」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俞秀凡,桑花娘已經死去,咱們和造化城主的訊息,可能會暫斷一些時間。但造化城主的耳目遍佈江湖,咱們的行動,很快會落入造化城主的眼中,我覺著,這件事暫時以不洩露出去較好。」
俞秀凡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接道:「我的意思是,咱們找一個人出來,假扮成桑花娘,趕著蓬車而行,至少,可以使造化城主,暫時無法瞭解咱們的詳細內情。」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夫人的意見很好,只是,這桑花娘要何人改扮呢?」
水燕兒道:「我!我是就坐在蓬車中的人,扮作桑花娘最為合適。」
五毒夫人道:「燕姑娘,你應該明白,你也是造化城主最重視的人。一旦被他們發現有異,必然是苦苦追查,咱們雖然在蓬車之中,但吃住之時,難免要上下蓬車,自然也難逃過人家的眼睛。」
俞秀凡點點頭,道:「夫人說的不錯,燕姑娘不能改扮桑花娘。」
水燕兒道:「桑花娘非我改扮不可,不過可以找一個女婢,改扮成我。」
五毒夫人點點頭,道:「這辦法不錯。桑花娘沒有中毒,而且,對造化城主中事瞭解的很多,由燕姑娘改扮,那是最適當的人選了。」
水燕兒道:「就此一言為定。」
五毒夫人道:「你對銀牌武士,瞭解有多少?」
水燕兒道:「這個,小妹知曉不多。」
五毒夫人道:「我可以提供你一點資料。」
水燕兒道:「多謝指教。」
五毒夫人和水燕兒低聲談了幾句,水燕兒不住地點頭。計議停妥之後,埋葬了桑花娘。
一切都在極度的隱密下進行。
第二天,中午時分,四輛馬車,離開了農莊。俞秀凡、顏成。湯蘭,仍是騎馬走在前面。水燕兒改扮成桑花娘,領著蓬車,當先而行。
五輛蓬車,一輛裝滿了黃金、珠寶,四輛中分坐著人。所有的蓬車行列,儘量的保持著離開造化城時的樣子。
駕車劍士已死,就把後面四輛蓬車的套繩一一拴在前面的車上,好在,造化城主送的蓬車十分堅牢,拉車的健馬,也是最好的馬,都能自行控制,稍加牽引.行馳如常。
最後一輛車中,坐的是五毒夫人。
俞秀凡原想把這批人帶往花無果處,求他大施妙手,解去這些人身中之毒,但五毒夫人背叛了造化城主,竟然下手解了這些人身中之毒,這就使得俞秀凡失去了目的,只覺天涯茫茫,不知道該去何處。對江湖形勢,他知道的太少,認識人也大少,竟然想不出一個落足之地。
他很想碰見艾九靈,把這副千斤重擔,交付給他,他覺著有些疲累不堪。他可以忍受肉體上很多的刀傷,痛苦,但這種責任感形成的精神壓力,使他有著承受不起的感覺。他又很怕見到艾九靈,對造化城主簽下的那份約書,是一種無法擺脫的枷鎖:
但俞秀凡究竟是讀書萬卷的人,儘管內心中仿惶無主,但他表面上還保持適當的鎮靜。
顏成的確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儘管俞秀凡保持著適當的鎮靜,但他卻瞧出了一些徵象,一提馬韁,追上了俞秀凡,道:「俞少俠,咱們要行向何處?」
俞秀凡心中一片空茫,但顏成這一問,卻逼出了俞秀凡一些機智,道:「找造化城中的人。」
顏成道:「造化城中的人?」
俞秀凡道:」目下只有這個辦法,造化城主的耳目遍佈,我想他必然會找上咱們,只要能見一個咱們就收拾一個。最好能說服他,使他們倒反造化城主,造化城多一個背叛的人,咱們就多一份力量,我長彼消。最壞的是咱們把他除去,也可以減去一份敵對之力。」
顏成笑一笑,道:「高啊!俞少俠,咱們這一股實力,確夠強大,再加上五毒夫人的用毒之能,造化城主真想動咱們,至少也得出動它一半實力,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語聲一頓,接道:「要不然,就是造化城主親自趕來。」
俞秀凡道:「他一生設下陷阱害人,咱們也該用點手段對付他了。」
顏成道:「這是一條狠計,不過,也要看人而行,換一批人,用這樣的同一個辦法,那就不算高明瞭。」
湯蘭道:「為什麼?」
顏成道:「湯姑娘,咱們這一批人,不敢自詡是一批無敵劍士,但要找一批人來對付咱們,還真是不大容易。」
湯蘭略一沉吟,道:「顏兄說的也是,找一個高過俞少俠的劍手,不太可能;找一個強過五毒夫人的用毒能手,更是難上加難;造化城主以殘酷的手段,嚴密的統治了造化門中黑、白兩道高手,但他卻忽略了,那只是統治了一個人的身體,卻無法統治他們的心。
一旦有機會,就會背叛於他。」
顏成道:「他訓練了造化城中一批無敵死士,他也訓練出一批反抗他的人才。」
幾人邊行邊談,健馬到了一處三岔路口。
俞秀凡一勒經繩,健馬停下。正想問問顏成,應該行往何處。
忽見人影一閃,一個高卷著袖管,赤著雙足,肩著一把鐵鋤的大漢。
攔在了馬前。
看上去這是十足的農人,而且他剛剛還在田中插秧。但看他飛躍的身法,卻是第一流的輕功高手。
湯蘭右手握著一把金針,冷冷說道:「幹什麼?」
那肩鋤農夫一身傲氣,竟然未理會湯蘭,望望俞秀凡,道:「你是俞秀凡?」
俞秀凡道:「不錯,朋友是……」
肩鋤人道:「在下來自造化城,俞秀凡和敝城主訂下的約書,不知是否還記得?」
俞秀凡道:「記得。」
肩鋤人道:「那很好,咱們城主,很重視這件事情,所以,遣派在下等來此協助閣下一二。」
俞秀凡道:「朋友,準備如何協助在下呢?」
肩鋤人道:「敝城主算無遺策,早已替俞少俠安排了一批效命的死士,你只要告訴五毒夫人一聲,他們就會替你充當先鋒,如是艾九靈殺死了這批人後,必然成強彎之未,俞少俠只要一齣手,就可以取他性命。」
俞秀凡冷笑一聲,道:「以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