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欲擒放縱 劍主被囚

金筆點龍記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水燕兒道:「一定要去麼?」

俞秀凡道:「不錯,非去不可!」

水燕兒道:「好吧!要去也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俞秀凡道:「不要太苛刻,我可以考慮一下。」

水燕兒道:「你跟著去看,不許插手,不許多口。」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那要看什麼事了。」

水燕兒道:「自然是我們自己的事。」

俞秀凡道:「好吧!能不插口的事,我就不插口。」

水燕兒嘆口氣,低聲道:「我對你真是一點也沒有辦法了。」

她說的聲音很低,但俞秀凡卻聽得很清楚,微微廠笑,跟在水燕兒身後向外行去。

兩個女婢和王翔、王尚站在艙門外面。水燕几一齣門.兩個女婢立刻跟在身後行夫,王翔、王尚,眼看兩個婢女跟著,也跟著俞秀凡身後行去。

水燕兒一皺眉頭,道:「俞秀凡,他們不能去。」

王尚望著兩個婢女,道:「她們兩位能去,我們怎麼不能去呢?」

水燕兒道:「哼!有其主必有其僕,你們都和俞秀凡一樣。」

俞秀凡一揮手,道:「你們留在這裡!」

王翔、王尚一欠身,停下腳步。

水燕兒兩個從婢,卻緊追在水燕兒的身後,直行人一座艙門之中。一道樓梯,直向艙底行去。轉了兩個彎子,到了艙底,俞秀凡才發覺了那似是囚人的地方。只見一座門戶緊緊的關閉著。

俞秀凡暗中用手一推,發覺那關閉的門戶竟是鐵鑄的門,不禁一呆。

兩個身軀魁梧的大漢,身佩單刀,快步行了過來,一欠身,道:

「燕姑娘!」

水燕兒一揮手,道:「方塹呢?」

兩個大漢齊聲應道:「在特別的囚艙之中。」

水燕兒嗯了一聲,轉向右面行去。那是二座靠在右邊的囚艙,鐵門早已開啟。

行到門口,已聽到方塹的聲音,傳了出來,道:「請燕姑娘來!」

水燕兒快步行了進去,道:「你要見我。」

俞秀凡緊追在水燕兒身後,進入艙中。這座囚艙,只是一間房子大小,除了一張木榻之外.另有一張小小的木桌和一張竹椅。方塹手上已戴了手銬,雙腳上也一條白色的鏈條繫住。

一個年約四旬身材瘦小的黑衣人,腰中橫繫著一條皮帶,分插著十二把柳葉飛刀。回身向水燕兒一欠身,道:「見過燕姑娘。」

方塹一見水燕兒就想開口,但他一瞥間,看到了俞秀凡緊隨在水燕兒的身後,立刻嚥下了要出口之言。

水燕兒對那瘦小的黑衣人一揮手,道:「你出去!」

黑衣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水燕兒又低聲吩咐兩個從婢,道:「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接近這座特別的囚艙。」

兩個婢女一欠身,也退了出去。

水燕兒兩道清澈的目光,透過了蒙面白紗,凝注在方塹的臉上,道:「什麼事?你可以說了。」

方塹目光一掠俞秀凡,道:「燕姑娘,這位俞少俠,不是咱們組合的人。」

水燕兒道:「他不是,但和你無關,我既然帶他來了,自然由我擔當。」

方塹沉吟了一陣,道:「燕姑娘,在下說的話,也許會洩露本組合的隱富,最好不要有外人在場。」

水燕兒道:「我說過,我帶他來了,不論什麼事,都由我承擔,你是劍主的身份,不論犯了什麼嚴重的規戒,都還有面見城主申訴的機會,你可說出今天的事。」

方塹眨動一下星目,嘆口氣,道:「看來,我對本門中的規戒,是越來越不明白了。」

水燕兒道:「應該很好懂,只要聽命行事,和約束屬下,別讓他們犯下太大的錯,就行了。」

方塹道:「對上面的事呢?」

水燕兒道:「最好別管。」

方塹道:「燕姑娘,你是城主的義女,咱們對你自應有幾分敬重。但如論公銜,你未必高過我這劍主的身份吧?」

水燕兒道:「是的。不過,現在有所不同,所奉命出巡,帶了城主的飛龍令,就算比你劍主身份再高一些,我也一樣的可拘拿囚禁。」

方塹道:「燕姑娘,我替咱們的組合中,建立不少的功勳,就算殺特使有些過分,也不至於囚押處死。」

水燕兒接道:「方劍主,你劍法高明,咱們不得不先予囚押,以保安全,至於你是否會身遭處死,那要城主決定了。」

方塹冷冷說道:「你妄自傳下飛龍令,使我誤認城主駕到,才甘願受縛。」

水燕兒接道:「這麼說來,如不是飛龍令,你就不肯受縛了。」

方塹冷冷說道:「燕姑娘,既然不是城主的大駕親臨,在下不願接受姑娘的束縛。」

水燕兒緩緩說道:「方劍主,飛龍令是城主之物,你如違抗了飛龍今,那就等於輕藐了城主。再說,你已經帶上了刑具,除非你有心背叛,否則那就只有等城主的裁決了。」

方塹道:「在下要求姑娘的,也就是先替我取下刑具。」

水燕兒搖搖頭,接道:「辦不到,方劍主。你要學習忍耐。一個人難免會遇上挫折,你還有晉見城主的機會,有什麼事,不妨見城主再講。」

方塹霍然站起身子,道:「燕姑狼,我不希望對你有什麼不敬的行動,但在下雖在飛尤令下受縛,卻有一種受騙的感覺。如是姑娘執意不肯替我除去刑具,那可能是一樁很麻煩的事情。」

水燕兒道:「如何一個麻煩法?」

方塹道:「燕姑娘可是覺著這些刑具真能困得住我方某麼?」

水燕兒道:「方劍主,你錯了。那系在你雙足上的鐵鏈子,乃是天山萬年鐵母製成之物,除了用鑰匙開啟之外,你方劍主雖然功力精深,也無法掙脫。」

方塹徽微一怔,道:「這麼說來,燕姑娘非要把在下鎖在囚艙之中不可了?」

水燕兒道「我勸你忍耐一些。」

一直來說話的俞秀凡,突然開口說道:「姑娘,在下覺著方劍主是一位英雄人物,答允一句話,也就是了,用不著動用刑具,把他鎖於囚艙之中。」

水燕兒冷哼一聲,道:「這不管你的事,你就不要插口。」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燕姑娘,我不是貴組合中人,似乎是用不著對我這等嚴厲。」

水燕兒道:「你既然明白自己的身份,那就不要說話。」

俞秀凡道:「你燕姑娘若囚禁的是別人,在下自然不管,但你囚禁方劍主,似乎和我有點關係。」

水燕兒道:「什麼關係?」

俞秀凡道:「在下和方劍主比過劍法,彼此未真正分出勝敗。」

方塹冷然接道:「俞兄用不著給兄弟臉上貼金,我方某人就是敗了,只怪我學藝不精,我雖是劍主的身份,但並不是天下第一劍手。」

俞秀凡笑道:「其實,咱們還未算真的分出勝敗,方兄還有再戰的能力。」

水燕兒突然轉身向外行去,出了艙門之後,篷然一聲,關上了鐵門,竟把俞秀凡也關在囚艙之中。

方塹輕輕嘆道:「惟婦人與小人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俞兄,你不該來的。」

俞秀凡微徽一笑,道:「這座囚室真能夠困住人麼?」

方塹道:「這不是普通的木板造的。」

俞秀凡神情很輕鬆,笑道:「門是鐵鑄的,難道這四面的船板,也是鐵鑄的不成?」

方塹道:「雖非鐵鑄的,但卻比鐵鑄的更為困難。」

俞秀凡道:「方兄可否見告內情?」

方塹道:「這四面的艙壁,雖然是木板,但在那木板之中,卻別有裝置。」

俞秀凡道:「什麼裝置?」

方塹道:「毒。什麼毒,在下就下太清楚了。」

俞秀凡皺皺眉頭,沉聲不語。不過那木壁中有些什麼暗器埋伏,俞秀凡心中都不太在意,但一聽到那木壁內暗置奇毒,不禁為之一呆。

但聞方塹說道:「所以,我勸你俞兄,最好還是不要有打破門而出的主意。」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咱們甘為她困於此地不成?」

方塹道:「那也是沒有法子的事了。」

俞秀凡搖搖頭,笑道:「也好,兄弟留在這兒陪陪方兄。」

方塹道:「俞兄,兄弟有一點想不明白,請教俞兄。」

俞秀凡道:「方兄想問什麼?」

方塹道:「在下很奇怪的是,你怎麼和燕姑娘混在一起?」

俞秀凡道:「怎麼,方兄可是覺得很奇怪?」

方塹突然哈哈一笑,道:「看來,我們這個組合中,對敵人比對自己人客氣多了。」

俞秀凡道:「不錯。貴組合對我俞某人很優待。」。

方塹道:「如若那位燕姑娘使出小性子,只怕你俞兄要和小兄弟一樣的被關在這座囚入艙中了。」

俞秀凡道:「不要緊,兄弟在這裡陪陪方兄。」輕輕咳了一聲,接道:「方兄,兄弟覺著應該先行設法除去你身上的刑具。」

方塹搖搖頭道:「俞兄,沒有聽燕姑娘說過麼,兄弟身上的刑具,是天山萬年寒鐵所制,只怕不是輕易能夠除下。」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方兄,試試看。」

方塹搖搖頭,嘆息一聲,道:「俞兄的好意,兄弟心領了。」

俞秀凡道:「看來,方兄並無除下刑具的決心。」

方塹道:「這刑具代表著城主的威嚴,只有兩種情形下,兄弟才能除去身上的刑具。」

俞秀凡道:「哪兩種情形下,方兄才肯取下刑具呢?」

方塹道:「一是城主下令,一是燕姑娘替在下除了刑具。」

俞秀凡道:「兄弟不行麼?」

方塹哈哈一笑,道:「俞兄,咱們不打不相識,兄弟雖已心許你俞兄是我的朋友,但咱們還是在敵對相處之中,一旦兄弟奉到了令諭,咱們還要有一場搏殺。」

俞秀凡道:「我明白,方兄用不著說的太清楚,兄弟無意勸說方兄脫離貴組合。」

方塹道:「好!除了我們組合中的隱密,和兄弟身上的刑具之外,咱們倒可以好好的談談。」

俞秀凡笑道:「先談談燕姑娘如何?」

方塹道:「俞兄,兄弟對燕姑娘知道的不多。」

俞秀凡道:「方兄,見過燕姑娘的真正面目麼?」

方塹搖搖頭,道:「沒有。聽俞兄的口氣,似是你見過了。」語聲微微一頓,接道:

「在下雖然沒有見過燕姑娘的真正面目,不過在下倒聽人說過,」俞秀凡道:「燕姑娘的容貌如何?」

方塹突然微微一笑,道:「據說她長的很醜。」

俞秀凡未置可否,淡淡一笑,道:「燕姑娘在貴組合的身份,可是比你方兄高了一些、方塹道:「談不上高一些。十大劍主,在我們組合中,部算是獨當一面的人物,不過她持有城主的飛龍令,在下只有束手就縛了。」

俞秀凡神情問突然轉變的十分嚴肅,道:「聽說貴城主是位很慈和的人。」

方塹道:「你怎麼知道?」

俞秀凡道;」如是方兄沒有說錯,貴城主決不會是一個崇尚殘暴、喜歡搏殺的人了。」

方塹微微一笑,道:「如若你俞兄能一直陪著兄弟,也許你也能見到我們的城主。」

俞秀凡道:「江湖上有門有派,有教有幫,在下倒未聽說過稱為城主的,那應該別有一番來歷了。」

方塹道:「因為他是那座城中的主人,我們自然稱他城主了。」

俞秀凡道:「不錯,看來兄弟很寡聞,但不知是一座什麼城?」

方塹道:「造化城。能進那座城的人,都是有造化的人了。」

俞秀凡點點頭,道:「單聽這座城的名字,就有著非同凡響的感覺了。」

方塹道:「所以,我倒希望你能見見敝城主。」

俞秀凡道:「希望咱們能見到他。不過,兄弟覺著,貴城主如真是一位春風化雨的人,那就應該堂堂正正的把你派入江湖,主持武林正義,以貴組合的實力,必可使江湖上九大門派失色,不知貴城主何以不作此圖。」

方塹怔了一怔,道:「這個,這個,在下想必另有緣故。」

俞秀凡道:「方兄,就事論事,這答覆你自己滿意麼?」

方塹道:「俞兄,這個……這個……。」這一次,他似乎是想不出適當的措詞了,這個了半天,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俞秀凡不再說話,突然向後退了幾步,靠在另一面牆壁處盤膝而坐。

方塹本是極為聰慧的人,此情此景,再經俞秀凡的提醒,使他開始生出了懷疑,只覺這中間確有很多無法解釋的疑竇,當真是越想越糊塗,越想越可疑。忽然問,想到了俞秀凡的一句話,忍不住叫道:「俞兄醒醒,兄弟有事請教。」

俞秀凡緩緩睜開雙目,道:「方兄,什麼事?」

方塹道:「兄弟想到了俞兄一句話。」

俞秀凡道:「什麼話?」

方塹道:「我記得俞兄說過,兄弟有可能見不到城主,是麼?」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是否能見到城主,方兄大約比兄弟清楚多了。」

方塹沉吟了一陣,道:「兄弟仔細想過了俞兄的話,覺得敝城主不大會下這麼一個令渝。」

俞秀凡道:「方兄,在下只是提醒方兄一聲,是否有此可能,還要方兄自己判斷。」

方塹道:「唉!兄弟仔細想過了俞兄的話。這中間確有很多的可疑之處。」

俞秀凡道:「方兄覺得哪些可疑呢?」

方塹道:「照在下的看法,至少城主不會下令把我關在囚艙裡。」語聲微微一頓,接道:「而且,我一直懷疑一件事。」

俞秀凡道:「什麼事?」

方塹道:「我一直不相信敝城主會下令把我囚禁起來,所以,我黨著這可能是燕姑娘的意思。」

俞秀凡道:「如若是燕姑娘的意思,你方兄又有如何呢?」

方塹臉上泛現出一片激怒之色,冷冷說道:「她雖然是城主的義女,但也沒有權力把我方某人囚禁起來!」

俞秀凡道:「她手中執有飛龍令,那就代表了貴城主大駕親到,我看方兄還是認命了吧!」

方塹微微一呆,道:「俞兄,你好像忽然間改變了態度。」

俞秀凡笑一笑,道:「方兄,你對貴組合忠誠無比,兄弟就算是要說什麼,也是白說了。」

方塹一皺眉頭,道:「兄弟覺著俞兄想要說服兄弟,現在應該是最好的時機了。」

俞秀凡突然嘆息一聲,道:「方兄,一個人,一生所作所為,是善是惡,大都不外受兩種力量支配。」

方塹道:「請教俞兄,是那兩種力量支配?」

俞秀凡道:「一是受人左右,一是受自己的見解支配。」

方塹沉吟了片刻,道:「兄弟是聽人左右的一種,俞兄應是受自己的見解支配的了。」

俞秀凡笑一笑,道:「自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生活的接觸,自身的遭遇,也有著很大的關係。像你方兄這樣的為人,應該是屬於後者才對。」

方塹道:「看來俞兄很誇獎兄弟,但不知俞兄據何而云。」

俞秀凡道:「因為方兄的才慧,足可以辨明是非,分出善惡,除非你不願去想它。」

方塹怔了一怔,默然不語。

俞秀凡接道:「方兄,既是想聽聽兄弟的意見,兄弟就直言無疑,就教方兄了。」

方塹道:「好吧!咱們患難相共,閒著也是閒著,不妨談談吧!」

俞秀凡道:「兄弟說的也是道理,至於結論如何,要你方兄裁決,兄弟決不勉強方兄。」

方塹點點頭,道:「俞兄請說吧!」

俞秀凡道:「先說造化城主,這個稱呼,除了驚世。誇大之外,還有著霸道、神秘的意味。」

方塹忍不住接道:「俞兄未到過造化城,也未見過造化城主,怎知它驚世、誇大呢?」

俞秀凡道:「造化二字,無邊無際,敢取此稱,自然是目空四海,眼中無人了。」

方塹輕輕咳了一聲,道:「但那地方確具有無所不能,無所不有之能,世間再沒有一處地方能夠及得了。」

俞秀凡啊了一聲,道:「方兄可否列舉一兩件事例出來,以開兄弟茅塞。」

方塹沉吟了一陣,道:「先說醫道,不論什麼重病、重傷,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未絕,他只要進入造化城就可保住性命。斷肢重續,返老還童,造化城能夠辦得到。試問當令之世,哪裡還有這等醫術?」

俞秀凡哦了一聲,沉吟不語。

方塹道:「再說造化城,那該是天地間空前絕後的一大工程。」

俞秀凡接道:「修築的很美麗,堅牢。」

方塹搖搖頭,笑道:「只是堅牢美麗,又怎能當得空前絕後之稱,整個城是一座活城,它不但隱現隨心、而且可以移動。」

這一下俞秀凡呆住了,他博覽群籍,讀破萬卷書。書中記述,不乏奇人異事,但卻從未聽過世間有著可以隱現隨心,且可移動的活城,但他又確信,方塹不是屬於說謊的一類人。

目睹俞秀凡臉上的驚奇之色,方塹有些得意的說道:「俞兄,不入造化城,不知人間有可奪造化的絕世人才。」

俞秀凡道:「貴城主也就是建築造化的人了。」

方塹微微一笑,道:「不錯,他就是造化城主,自然是建築那造化城的人了。」

俞秀凡道:「一個人具備瞭如此的才慧,但他卻不肯為武林正義出力,卻花費龐大的精力,創造出一個造化城來。」

方塹道:「城主建築了造化城,但並非無所不能。一個人不論他有多大的才慧,但他總是一個人,不過他是才人中的才人。所以,有很多具有才慧的人,都很佩服他,有很多行業中最好的人才,都願意留在那裡效命。」

俞秀凡哦了一聲,道:「這麼說來,造化城不是一個人創造的了。」

方塹道:「是的。俞兄,你應該到造化城去見識一下,因為,你有資格留在那座城中。」

俞秀凡搖搖頭,道:「如若造化城中的人,都是各行業中的第一等人,在下就不夠資格留在那裡。」

方塹道:「你在劍術上的造詣,能夠勝過我,天下能是你敵手的人,應該不多了。」

俞秀凡道:「我自己倒沒有這樣的感覺。」

方塹道:「可是因為我在十大劍主中排名第二的原因麼?」

俞秀凡道:「也算是原因之一。」

方塹道:「我雖是排名第二,但我知道,排名第一的不會比我高明的太多,我們只是毫釐之差。」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想你們十大劍主在造化城中,大約不是劍木最高明的人物。」

方塹道:「是的。俞兄如想求更上一層樓,除了造化城外,天下沒有更好的地方了。像俞兄這樣的天才,如是不能更求深造,那未免太可惜了。」俞秀凡搖搖頭,笑道:「我沒這樣的想法。因為我沒有稱霸天下的意圖,一個真正的劍士,並不只是要他在劍法上有特殊的成就,而是要他在品德上、志節上和劍術配合,那才是一個真正的劍士,才能使於秋後世的人,對他生出敬慕。」

方塹微微一怔,道:「俞兄,能不能告訴我你是什麼身份?」

俞秀凡道:「我就是我,一個明辨是非的江湖人。我不是為名,也不是為利,我只是行所當行,為所當為。」

方塹道:「其實,你俞兄並沒有逃出名利的枷鎖,至少是你沒有拋棄成名。」

俞秀凡道:「如是我真的要成名,那只是因為武林中的壞人太多,這正像一一個清官一樣,如是沒有作好犯科的人,那就不會顯出他的清正了。」

方塹道:「俞兄,你不是‘生而知之’的神吧!你精深的內功,卓絕的劍術,都需要有著很高成就的人去培養你。像我方塹一樣,如若沒有城主,我方塹可能只是一個平平庸庸的人,因為有了城主的造就,十大劍主中,才有我方塹。

俞秀凡嘆口氣,道:「他把你造成了一位赫赫劍手,用心只是要你為他殺人麼?」

方塹道:「這個!這個……」

俞秀凡接道:「如若只是為了殺人,那方兄還不如平庸好些,至少,那可以使你少造些殺孽,也可以活得長久一些。」神情突然轉變得十分嚴肅,接道:「我不願殺人,但我有時為了救人,又不得不殺人,殺一人可救千百人時,那是非殺不可了。」

方塹內心突然生出一分愧咎,想到在他的劍下曾死去的很多的江湖高手。

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冷厲他說道:「方兄,在下一直覺著,你是一個明辨是非的人,所以,我才和你說這麼多。」

方塹接道:「我希望你能到造化城去,見識過一些事物之後,咱們再仔細的談談。」

俞秀凡道:「我雖然未見過貴城主,但我已領教過貴組合中很多的手段,除你方兄之外,我沒有遇見過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方塹長長嘆息一聲,不再多言。腦際間,又浮出重重疑問。

忽然間,鐵門大開,一個女婢當門而立。道:「俞公子,燕姑娘請你進艙敘話。」

俞秀凡回顧了方塹一眼,道:「方兄再見,如是還想和兄弟談談,不妨要他們叫我一聲。」

方塹輕輕嘆息一聲,道:「好!兄弟如若有事請教時,在下合叫人通知俞兄。」

俞秀凡微微一笑,舉步向前行去。

那青衣女婢正侍隨手拉上鐵門,方塹突然高聲說道:「你給我站住!」

青衣女婢道:「你叫我有什麼事?」

方塹道:「告訴燕姑娘,就說我方某人不願再忍耐下去了,要她多想想,兩個時辰之內,如是還不能放了在下……」冷哼一聲,住口不言。

青衣女婢冷冷說道:「你的話,我可以照轉給燕姑娘,但放不放你,那要燕姑娘決定了。」嫣然一笑,接道:「不過,就小婢所知,燕姑娘外和內剛,你這樣威脅他,只怕對你方劍主沒有好處。」

方塹道:「告訴燕姑娘,別要逼急了我,那對她並不太好。大不了我身受五劍分屍的慘刑。」

青衣女婢呆了一呆,不敢再多言,轉身向外行去,順手帶上了鐵門。

俞秀凡聽到兩人的對話,但卻未多插口,也未問那女婢。

內艙中,一張小巧的木桌上,早已擺好了四樣精緻的佳餚,和一壺酒,兩隻酒杯,兩雙筷子,顯然,水燕兒只准備招待一位客人。

水燕兒微微欠身,先讓俞秀凡落了坐,才揮手對那女婢說道:

「你出去,沒有聽到招喚,任何人不許進來。」

青衣女婢一欠身,道:「方劍主要小婢轉告姑娘,如若兩個時辰下放他…」水燕兒接道:「他要怎樣?」

青衣女婢道:「他說,大不了落一個五劍分屍之罪。」

水燕兒冷笑一聲,道:「囚艙鐵門加鎖,先餓他三天再說。」

青衣女婢應了一聲,退出內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