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飛道:「但你輕侮本門,卻是理所不該。」
王尚冷笑一聲,道:「這是什麼話,橫說直說,都是你們的理了。」
關飛臉色本已稍復鎮靜,此刻又泛出濃重的殺機,道:「俞公子,你僕從三番兩次冒犯在下,我要教訓他們一次了。」
俞秀凡道:「那很好,他們確然有些多口,只要你不用毒,代我教訓他們一下也好。」
關飛目光轉註到王尚的身上,道:「有一句話,不知閣下是否聽過?」
王尚道:「什麼話?」
關飛道:「禍從口出。由於你的多口,你已經闖下了大禍,輕則受傷,重則殞命。」
王尚只覺一股怒火,由胸中直衝起來,冷笑一聲道:「姓關的,就憑你這副德行,也配教訓我麼?」
關飛氣的一張臉全變成鐵青顏色,一上步,直向王尚欺去,右手拍出一掌。
王尚厲喝道:「回去。」呼的一聲,拔刀擊出。刀如閃光,劃出了一道寒虹。
關飛只覺那一刀不但來勢快捷,且無懈可擊,被逼的疾退到大門外面。因為,那一股森寒的刀氣,似是整個湧滿了全室,只有退出門外,才能避開那一刀!「關飛的感覺之中,有生以來,從未遇上過這等凌厲的刀勢。頓然間,怒火消退,變的十分持重起來。緩緩說道:
「動傢伙?」
王尚還刀人鞘,冷冷道:「閣下為什麼不也亮出兵刃呢?」
關飛道:「因為你們是本門中顧客,在下不願壞了我們立下的規矩,傷到顧客。」
俞秀凡嗯了一聲逍:「關朋友,怎麼樣,區區可不可以寫下那幾句狂妄的詩句?」
忍忍著心中怒火,關飛冷然一笑道:「咱們還沒有到底。在下總有機會,領教閣下從僕的刀法。」
俞秀凡生怕事情鬧僵了。點點頭,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此刻,閣下準備如何?」
關飛道:「破例帶諸位去見在下門主,至於能否談成生意,在下無法奉告。」
顯然,那一刀威勢,使得關飛見風轉舵,已預設了俞秀凡有那份狂妄的本錢。
俞秀凡道:「那很好,咱們幾時可以動身?」
關飛道:「早已備好快馬,最好能立刻動身。」
俞秀凡一揮手,道:「有勞帶路。」
關飛一抱拳,道:「在下在客棧外面候駕。」轉身大步而去。
桃花童子緩步入室,笑一笑,道:「公子,這人的成就如何?」
俞秀凡道:「對江湖上事,咱們知曉不多,你看那人的武功如何?出於何門、何派?」
桃花童子道:「關飛的武功,應該列入武林中一流高手,但他仍然被王兄一刀給逼出室外。」目光投注在王尚的身上,神色間流露出無限的羨慕。
俞秀凡輕輕咳了一聲,道:「小桃童,你看咱們應該有些什麼準備?」
桃花童子道:「如是想防止五毒門在咱們身上下毒,不是我小桃童滅咱們自己的威風,那是沒有一點辦法,不過,我感覺到未見到他們的門主之前,他們不會在咱們身上用毒。」
俞秀凡沉吟了一陣,道:「看來,咱們進入了五毒門的區域之後,生離的機會不大,諸位如是不願去,現在還來得及。」說完話,舉步向外行去。
王翔、王尚,桃花童子相視一下,緊隨在俞秀凡的身後,向外行去。客棧門外,備好了五匹馬,關飛早已在門外等候。俞秀凡望望那五匹健馬,卻沒有一匹是自己四人騎來的。
關飛似是已瞧出了俞秀凡心中之疑,緩緩說道:「老馬識途。此去晉見本門門主,需要走過一段天險路途,如無這長年行走的識途老馬,那將是十分辛苦的行程。」
俞秀凡哦了一聲。關飛一躍上馬,放轡向前賓士而夫。俞秀凡、王翔、王尚、桃花重子也一躍上馬,緊追關飛,桃花童子突然一加檔勁,胯下馬衝刺而出,越過了俞秀凡,走在關飛身後。
五匹馬,出了辰州,行向西北。
桃花童子輕輕咳了一聲,道:「關朋友,在下想請教一件事。」
關飛頭也未回的說道:「請說吧!」
桃花童子道:「你在五毒門中的身份很高吧?」
夫飛道:「你沒有不對,我的身份不高。」
桃花童子笑一笑,道:「可不可以告訴我你是什麼職司?」
關飛道:「你呢?」
桃花童子道:「叫化子的鞋,不能提。說出來,要你關朋友見笑。」
關飛道:「不要緊,說來聽聽。」
桃花童子道:「跟班的。」
關飛道:「我比你高明不了多少。」
桃花童子嗯了一聲,接道:「關朋友是……」
關飛冷冷道:「侍衛。和你跟班的身份,相差不多吧!」
桃花重子道:「五毒門門主的侍衛?」
關飛道:「不錯。」
忽然間,衣袂飄動,快馬減緩,一陣冷風,迎面歐來,敢情五匹健馬,已然登上了一座高峰之上。
只聽關飛的聲音說道:「諸位要相信胯下的老馬,這是一區區途,馬行懸崖,下臨絕壑,摔下去,屍骨不存。」
俞秀凡低頭看去,果見峭壁幹尋,馬行在絕壁之上,荒草蔓備坐下馬一步踏空,即將摔下峭壁,粉身碎骨。但坐下健馬,卻走的十分售健,步步踏實,越過了巨險。
又轉這一個山彎,關飛當先下馬,道:「這就到了,請位請下馬走幾步吧!」
俞秀凡四人下了馬,山壁一例,突然鑽出來幾個大漢,接過馬紐而去。
關飛舉步而行,帶幾人行人了一座竹林之中。
就是那麼一片竹林分隔,卻有著兩種完全不同氣象,那是面淺山斜坡,短草如茵,夾著不少盛開的山花,自然是形勢,再加上龐大人工的修整,在這片荒山窮野中,構成了一幅特殊的畫面。一座灰色磚砌成的大宅院,巨立在淺坡中間的草坪中。
宅門口處,站著兩個佩刀的大汲,兩個人對關飛都有著跡近畏懼的客氣,連連欠身作禮。關飛只輕輕揮了揮手,帶四人直入宅院,步向大廳而去。
大廳中佈置的十分豪華,鵝黃毛氈鋪地,鵝黃色絞羅以壁,鵝黃色的桌單,總之是一色鵝黃。整個大廳中,看不到第二種顏色。
兩個年約十六、八身著鵝黃杉裙,杭著雙辮的丫頭,辮子上也打了兩個鵝黃色的蝴蝶結。
關飛一路行來,對迎接之人。神情都很冷漠,一副高高在上的味道。但對這兩個女婢,卻是很客氣,一抱拳,道:「門主在麼?」
左首女婢微一欠身道:「關爺一路辛苦,請到廂房休息,這些人交給我們姊妹。」
關飛很乾脆,拱拱手,道:「有勞兩位姑娘了。」轉身自去。
左首黃衣女婢,打量了俞秀凡等四人一眼,道:「諸位,請懈下身上的兵刃如何?」
王尚冷哼了一聲,道:「兩位姑娘有本領何不自己來取?」
黃衣女婢皺皺眉頭,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只要聽你這句話,就知道你不是正主兒。」
目光轉註到俞秀凡的身上,道:「你怎麼說?」
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這是貴門的規矩呢,還是江湖上的禮數?」
黃衣女婢道:「江湖上雖無明文規定,但如晉見一派尊長時,大都會自解兵刃,公子難道這一點也不懂麼?」
俞秀凡回頭望望桃花童子。桃花童子微微頷首。俞秀凡解下佩劍,王尚立刻伸手接過。
黃衣女婢緩緩說道:「兩位不願解下佩刀也行,但必得守在大廳門外。」
王尚冷冷說道:「守在門外也成。」
黃衣女不再理會王尚,引著俞秀凡和桃花童子入廳就座。
俞秀凡已解下佩劍,桃花童子一直是赤手空拳,王翔,王尚雖然沒有解下佩刀,不過,兩人都很守規矩,站在門口未入廳內。
黃衣女婢奉上了兩杯香茗,蓮步細碎的行了過來,道:「兩位請用茶。」
桃花童子淡淡一笑,道:「姑娘這杯香茗之內,是否下的有毒?」
黃衣女婢笑一笑,道:「如若對你們幾位下毒,你們每人有八條命,也到不了這地方。」
桃花童子吁了一口長氣,道:「話是不錯,一個人加是中必死之毒,那也沒有什麼可怕,大不了一條命,說起來比一刀砍了腦袋,死的還舒服一些。」
黃衣女婢婿然一笑,道:「看來,你對用毒一道,還有一點了解。」
桃花童子笑了一笑,道:「姑娘,我最瞭解的不是用毒」黃衣女婢嗯了一聲,道:
「你最瞭解的是什麼?」
桃花童子道:「女人一一各種各樣的女人。」
只聽一個清朗有如銀鈴的笑聲,傳了過來,打斷了桃花童子未完之言。
轉頭望去,只見一身著黃緞子衣裙的麗人緩步行了過來。一道黃絞,橫束著披肩長髮,漢步行來,從容衍灑得很。
只聽她緩緩接道:「有其主必有其僕,一個筆下詩句,藐視天下英雄。一個竟敢說了解世上各色各樣的女人。」
桃花童子眨一下眼睛,凝神望去。
那黃衣麗人果然和一般女人有些不同。第一個就無法看出她的實際年齡。她好像二十一二,也很像二十六八,但如果說她三十多一些,似乎也不能算錯。
黃衣麗人緩緩在俞秀凡對面一張木椅上坐了下來,伸出纖長白嫩的玉手,理一理鬢邊的散發,接道:「你就是寫下那首狂詩的人?」
俞秀凡道:「正是不才手筆。」
黃衣麗人哦了一聲,道:「你姓俞?」
俞秀凡微笑應道:「雙名秀凡,姑娘可是五毒門的門主?」
黃衣麗人淡然一笑,道:「江湖上對我有一個很不雅的稱號,都叫我五毒夫人,你不是本門中人,用不著稱我門主。」
俞秀凡道:「貴門大賣奇毒,財源廣進,夫人近年,集聚了不少財物?」
五毒夫人道:「單以財物而論,五毒門集聚之豐,不輸天下任何門派。」
俞秀凡道:「一個人就算把金鬼堆積成山,死後也無法把它帶走,不知夫人對此看法如何?」
五毒夫人大感意外的呆了一呆,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俞秀凡道:「也許是在下說的太直接了,夫人無法適應,所以一時間會不過意。」
五毒夫人眨動兩下大眼睛,突然格格一笑,道:「你可是勸我收手,不再出賣毒物、毒器。」
俞秀凡莊容道:「夫人悟性過人,實乃武林朋友之幸。」
五毒夫人忽然臉色一寒,冷冷說道:「俞秀凡,你當真狂妄的可以。我還沒有對你做那首狂詩問罪,你倒先發制人,勸起我來了。」
俞秀凡道:「在下那首詩,確也是狂妄了一些,但非如此,只怕也見不到夫人之面。」
五毒夫人道:「說的倒也有理。可惜的是見了我,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
俞秀凡嘆口氣道:「夫人,不知有多少江湖兇人,仗著貴門出賣的毒物、毒器為惡,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死於出售的毒物、毒器之下。」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接道:「他們買去了毒物、毒器,用以殺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略一沉吟,接道:「千百年來,江湖上從未有過真正的平靜,每一個年代中,都有著無法調和的衝突,就算五毒門下賣毒藥毒器,他們也一樣不會停下衝突、搏殺。」
俞秀凡道:「夫人之言,驟然聽來,十分有理。」
五毒夫人接道:「仔細想想呢?」
俞秀凡道:「那就大有商榷餘地。」
五毒夫人冷笑一笑,道:「那一定有一篇很高明的道理了。」
俞秀凡道:「江湖上萬流歸宗,三教一家,能相爭殺的,大都是實力相差無幾的門派。
要他們各以武功相搏,敗者固可悲,勝者亦極慘,這就使得雙方有著很多的顧慮。如果有人從旁勸說一番,一場紛爭,就可免去。但有了毒物、毒器,那就大大的不同了。」轉頭望去,只見五毒夫人臉色一片冷肅,似是在強自按耐著性子,聽他的話。
俞秀凡暗歎息一聲,接道:「擁有毒物的人,仗持毒物傷人,就增多下手的機會,在下親眼看到兩派門戶之爭,一面因擁有毒物,使另一面還手無力,幾呼造成束手待斃的局面。」
五毒夫人冷冷說道:「如是兩處門戶,都買有本派的毒物、毒器,豈不是秋色平分,各有所忌了。」
俞秀凡道:「夫人,因為還有一個最為人所不趾之處,那就是講究暗算,有失武林中光明磊落的傳統氣度。」
五毒夫人道:「俞公子,你是來買毒呢,還是來教訓本門?」
俞秀凡道:「在下一非買毒,二非教訓貴門。」
五毒夫人道:「這倒叫我不明白了,你的用心何在呢?」
俞秀凡道:「夫人己財源廣聚,收手此時也。在下的來意,是想勸夫人不再出賣毒物,以維護武林安寧。」
五毒夫人格格一笑,道:「俞公子,我倒也想勸你幾句,不知你願否聽聞?」
俞秀凡道:「在下洗耳恭聽。」
五毒夫人道:「關飛這人如何?」
俞秀凡道:「英雄人物!」
五毒夫人道:「關飛並非出身不正,本門中像關飛這樣的人物,收羅了不少。」俞秀凡接道:「夫人的意思是……」
五毒夫人道:「人活百歲,難免一死,何不活得快樂一些。湘西地區,一向為世人誤解,覺著惻方充滿著神秘、詭異。其實,本門已在此地建立了世外的樂園,善飲者,我可供給他最好的酒;喜色者,我有南北佳而,華屋美酒,麗妹如仙;人生追求的,莫過如此,你如願意留下來……」
俞秀凡淡然接道:「夫人,不可能。我如能留下來,就不會到這裡來了!」
五毒夫人冷然說道:「到湘西五毒門來的人,只有兩件事:一件是購買毒藥;一件是前來投靠。」
俞秀凡接道:「除此兩件事外,就不能到湘西貴門一遊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那很不幸,有很多人來過,但他們都長眠於此。你俞公子假託購買藥物,混入本門,老實說,犯了我們很大的忌諱,你唯一可以選擇的,就是投靠本門。」
俞秀凡冷冷一笑,道:「夫人,五毒門在江湖上兇名卓著,但咱們既然來了,自然也有一點準備。」
五毒夫人平和地笑一笑,緩綴說道:「你們準備些什麼?」
俞秀凡仰大大笑三聲,道:「一條命,和不畏死亡的勇氣。」
五毒夫人道:「很可惜,俞公子,那嚇不住我。我看的太多了,很多成名、自負的人,都不幸埋骨於此。我們講求的是實際,不尚虛名。」
俞秀凡神情冷肅,一字一句的說道:「夫人之意是也要我們埋骨於此了?」
五毒夫人道:「是的。俞公子,沒有外人見過五毒門的掌門人。你如堅持不願投入五毒門中,看來,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俞秀凡嘆口氣,道:「夫人,區區在死去之前,只怕你夫人要先我而去。」
五毒夫人霍然站起身子,道:「放肆!」
俞秀凡站了起來,道:「夫人不相信?」
五毒夫人看俞秀凡眉目間充滿著強烈的自信,不禁一呆,道:「你是說你能把我留在這裡?」
俞秀凡道:「不錯。」
五毒夫人冷笑一聲,道:「俞公子,你狂妄的太過份了。」突然一揮右手,拂了過來。
隨著她拂出的右手,一片無味的毒粉,直撲過來。俞秀凡早已運氣戒備,閉住了呼吸。
但那裡知曉五毒夫人的毒粉,並不要人吸入腹中,只要有那麼一點肉眼難見的粉粒中人,立刻就有反應。
俞秀凡感覺到右手背腕上似有微物相觸,肌骨上立時有火炙的感覺。但他仍然一把扣住了五毒夫人的腕脈!
五毒夫人一身武功,亦非小可,想不到一交手就被扣住了腕脈要穴,不禁一呆。就在她一呆之間,俞秀凡己施出震脈、拂穴手法,傷了她五處大穴。
這都是艾九靈畢生精研的奇學,在化繁為簡之後,都傳給了俞秀凡。慌急之間,俞秀凡全都施展了出來。
雙方都快的不可思議。局外人看到的,只是那五毒夫人一揮手,俞秀凡迎出一掌。只是到。一眨眼的工夫,雙方就收手後退。但已經有了結局。
俞秀凡手腕手背上,都已起了白色的濃泡,而且迅快的向臂上蔓延。五毒夫人的神色,也有著無比的痛苦。一條右臂軟軟垂著,但肌肉卻不停的抽動瀕模,頭上滿是汗珠,一顆接一顆,滾落下來。
兩個黃衣女婢,急急的奔了過來,但見主人肌肉抽動的痛苦之狀,乃過去從所未見之事,一時間手足無措,不敢伸手攙扶。王翔、王尚,也舉步向室中衝來。
但聞俞秀凡大聲喝青「退出去!」這室內毒粉飛揚,你們守住廳門不準任何人出入。
「王翔震驚的叫道:「公子,你中了毒?」
俞秀凡厲聲道:「守祝號,咱們收回本利。」
王翔,王尚,不敢抗命,重又退到室外,但兩人滿懷著激忿怒火,雙目盡赤,手握刀柄,作勢欲撲。
桃花童子呆呆的望著俞秀凡,只見他劍眉聳立,星目放光,中毒後望過臂上蔓延的水泡一眼之外,就未再多看過一次。桃花童子從沒有見過這樣勇敢的人,那不抵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而是面臨著死亡時,絲毫無懼。
五毒夫人舉起衣袖,拭一下臉上的汗珠兒,冷厲的說道:「我化肌毒粉,中人之後肌骨就開始起泡、潰爛,十二個時辰內,全身化作濃血。」
俞秀凡淡然接道:「五毒門名揚天下,這一點化肌毒粉,又算得什麼,在下相信,你夫人會有更毒的毒粉。」
五毒夫人道:「不錯。有一種毒粉,可以中人立死,但那只是取人生命,有些人不怕死,死亡就對他不成威脅,但化膚成濃,變肉成血的痛苦,決非一個人所能忍受。」
俞秀凡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你這藥粉,有多大威力,身受者自會知曉。」
五毒夫人神色大變,她目睹過名滿江湖的大英雄,中了這化肌毒粉後的震驚、畏懼。也有人咬牙苦撐,但神情問,卻流現出內心的恐怯。也有人立刻自碎了天靈要穴而死。
五毒夫人從沒有看過一個人,在中了化肌毒粉仍然保持著如此平靜,就像那條手臂完全和他無關一樣。忽然間,五毒夫人感覺到害怕,俞秀凡的勇敢,使她自己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化肌毒粉誠然是人間至毒之物,在死亡的過程中,給予人無比的痛苦,但不能立刻致人於死。俞秀凡有很從容的時間,出手取她的性命。她已半身僵木,消失了大部分反抗的能力。她也瞭解以俞秀凡快速的身手,再出手取她性命時,兩個女婢絕對救援不及。
何況,大廳中還有桃花童子。
陡然,大廳外面,刀光閃動,緊接著響起了兩聲慘叫。五毒夫人站的角度,清晰看到了大廳門口,見兩個門下弟子衝向大廳,但守在門口的王翔、王尚,只拔刀一擊,兩個人頭落地,兩人只叫出了短暫的一聲。
桃花童子疾快行到了廳門口處,由王尚手中取過寶劍,行入室中,低聲道:「公子,劍。」
這一次,俞秀凡沒有拒絕,伸出左手,接過長劍。
桃花童子瞧清楚俞秀凡的手背,整個成一個大白濃泡,似乎已延展小手臂上,可惜被衣袖蓋住了,無法瞧到。心頭一陣劇烈的跳動,桃花童子的聲音也變的有些發抖了,道:「公子,你的手背」俞秀凡談然的笑一笑,道:「告訴我,是什。捍樣子。」
桃花童子道:「我……我看到的,只是一片濃泡。」
俞秀凡道:「看來,五毒門中,果然有些古古怪怪的毒物,告訴王翔、王尚,不要殺太多人,但不準有人衝入廳中。」
桃花童子道:「他們已經聽到了公子的話。」
忽然間,兩個女婢像兩道黃色閃電一般,衝向了俞秀凡。原來,二婢看無人能沖人廳中,相互施了一個眼色,分由兩路行來。
但見寒光一閃,啪啪兩聲,兩個女婢驚叫著退到了五毒夫人的身側。兩個女婢的長髮披散,辮梢上蝴蝶結,已被利劍削掉,長髮散亂,披垂肩上。同樣在右肩的衣袖上,留下一道兩指多的劍痕。
敢情俞秀凡用劍身拍中了兩婢的右臂,把兩人震退回來,同時又削去兩女辮結。如是俞秀凡想取二女之命,二女長八個腦袋,也被削去了。二婢驚魂歸竅,凝目望去,俞秀凡早已還劍入鞘。
五毒夫人長長吁一口氣,是震驚和佩服混合的一口長氣,回顧二婢一眼,道:
「去,替俞公子敷上療治化肌毒粉的解藥。」
二婢呆了一呆,道:「夫人!你……」
五毒夫人冷冷的接道:「快些去!聽清楚了?」二婢同時伸手由懷中摸出一個翠玉小瓶,拔開瓶塞,倒了很多藥丸,選出了一粒,又把另外的藥丸放人瓶中,合上瓶塞,放入袋內,緩步的向俞秀凡行了過去。
桃花童子暗裡留心,看清二婢選出的解藥顏色,默默記下。
俞秀凡冷然一笑,道:「夫人,俞秀凡不拒絕你下令女婢療治毒傷,但我也不領你這份情。」
五毒夫人道:「你不用領情,我不想同歸於盡,替自己也留下一點餘地。」
俞秀凡道:「夫人,就算咱們互解了對方之傷,吃虧的還是夫人。」
五毒夫人道:「別得寸進尺威脅我,我看到你的快劍,也看到你兩個從僕的刀法。」
俞秀凡道:「那很好,兩位姑娘請動手療傷。」緩緩坐了下去,左手握劍支地,伸出右手。
五毒夫人嘆道:「唯大英雄能本色,公子無畏懼,無虛偽,不矜飾,不矯情。」俞秀凡道:「誇獎了。」
五毒夫人道:「撇開咱們的敵對不談,你是我這一生中所見的第一個真君子、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