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習拳掌,俞秀凡有著很新奇的感覺,內心中也有著一股強烈的行動,希望能停下車來,找一片空曠的地方,好好練習幾遍。
他忍了又忍,到最後還是忍耐不住,低聲說值:「大哥,要不要停下車來,小弟練習幾遍,讓大哥從旁指點。」
艾九靈搖搖頭,接道:「兄弟,來日方長,回雁峰荒山空曠,地域遼闊,有得你練習的時間。現在,你不用練,只要好好用心去想。」
俞秀凡忽然間有一種慚愧的感受,只覺有負艾九靈的用心,不禁惶驚汗下。
於是,他開始思索那十招掌法和那三招擒拿的手法。初想之時,但覺一片茫然,不知從何想起。思焉良久之後,才理出一點頭緒。「俞秀凡學習這些掌法和擒拿法時,並不覺到有什麼妙用,但理出一條思路之後,如江河浪湧,怒潮澎湃,只覺那一掌一招之間,妙用萬端,只一招就夠人受用無窮。就這樣,俞秀凡全神集中在探索那十招掌法,和三招擒拿之上,他全神貫注陷入了神迷、癲狂之境,除了艾九靈招呼他吃飯之外,整個人融化於掌法擒拿的變化之中。這日中午時分,進了山區,車馬已無法再行。艾九靈遣走了蓬車,笑道:
「兄弟,你想了這些時間,可有什麼心得?」
俞秀凡道:「大哥,小弟想了幾天啦?」
艾九靈道:「二十五、六天了。」
俞秀凡吃了一驚,道「這樣久了,小弟感覺之中,好像只有兩三天似的。」
笑一笑,艾九靈道:「兄弟,你是習劍的材料,這些日子中,小兄從旁觀察,你所領受的,又超過了小兄的期望甚多。」
俞秀凡嘆口氣道:「大哥,小弟承你這般看重,只有盡我心力,不讓大哥失望。」
艾九靈拍拍俞秀凡的肩膀,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想武功的事,咱們去找常敗劍客。」
俞秀凡收斂了一下心神,舉步行去。
艾九靈雖知到;常敗劍客住在回雁峰下,但卻不知他住在何處。
兩人花了足足兩天的工夫,才找到那常敗劍客的住處。
那是山坳中,拾建的一座茅舍,引泉開地,種了幾畝青菜。門前大樹下,坐了一個龍鍾老人。
幽寂的深山,淡漠的老人,一個人躺在一張藤子編成的躺椅上,微閉雙目,除非他的耳朵已聾,否則,應該已經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
艾九靈停下腳步,雙目盯在那常敗客的身上,臉上是一片訝異的神色。
俞秀凡奇道:「大哥,有什麼不對麼?」
艾九靈道:「這不像是常敗劍客。」龍鍾老人緩緩睜開了雙目。回顧了兩人一眼,道:
「兩位是找老夫麼?」
艾九靈一抱拳,道:「你是常敗老人何天兄麼?」
何天點點頭,道:「正墾老夫,你是……」
艾九靈道:「兄弟艾九靈。」
何天忽然由躺椅上一躍而起,道:「金筆大俠艾九靈?」
艾九靈道:「正是區區。」
何天道:「你可是找我比劍?」
艾九靈笑道:「何兄已經收山了,兄弟是特來請教的。」
何天嘆口氣,道:「天下武林同道,嘟已把老夫忘懷了,艾大俠怎還記得老夫?」
艾九靈道:「世俗凡人怎知何兄的用心,你求千次失敗,費時三十年,才償了心願,一個人,一生中失敗千次,這是何等博大的胸懷,何等豐富的經驗,千古以來,有千次失敗紀錄的人,恐怕只有你何兄一人了。」
何天哈哈一笑道:「前不見古人,但願後無來者才好。」
艾九靈道:「何兄,沒有人有你這等胸襟,何兄不但空前,且將絕後。」
何天道:「兩位請隨便坐吧!青天碧草,比起華堂錦凳,別有風味。」
艾九靈席地坐下,肅容道:「何兄,在下有一事求教。」
何天道:「艾兄請說。」
艾九靈道:「何兄白髮童心,歲月不傷,怎的十年不見,何兄竟然……」
何天呵呵一笑,接道:「怎麼,我可是很老了?」
艾九靈笑一笑,道:「是的,何兄。看起來,你老了很多。」
何天道:「老了,老了。自從老夫息隱於此,五年來,比起了過去的五十年,老的還要多些呢。」
艾九靈奇道:「何兄,這又為什麼?這地方與世隔絕,不染一點凡塵之氣,藍天白雲,青樹碧草,蟬噪鳥鳴,山色深幽,盡滌心中俗念,又怎會使人蒼老呢?」
何天道:「老夫來此之前,只和人動手比劍,雖然敗了一千次,但卻從來沒有用心過。
老夫隱居於此之後,才用心去想,為什麼老夫和人比劍,總是失敗於別人的手中。」
艾九靈微微一笑,道:「何兄,想通了這中間的原因麼?」
何天微微一笑,道:「老夫已經想出了一百五十七個原因。」
艾九靈啊了一聲,道:「有那麼多的缺陷,焉有不敗之理!」
何天嚴肅他說:「也許還有更多缺陷,但老夫苦苦思索了五年,只找出這些缺點來。要是天下有人,夠把這一百五十七個缺陷改正過來,雖然不能說已到了至善至美的境界,但他將是目下江湖中出劍最快的人。」
試想拔劍一擊,只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如是這中間有一百五十七個缺點可以糾正,實在是一樁駭人聽聞的事了。
艾九靈笑一笑,道:「何兄,你這千次失敗的經驗,五年苦思的校正,是否應該找一個傳人呢?」
常敗劍客何天哈哈一笑,道:「老夫有千次挫敗之辱,世人有誰肯拜老夫為師呢?」
艾九靈暗中示意了俞秀凡,笑道:「何兄,兄弟此番前來,就是想把我這位兄弟,引薦到你的門下。」
俞秀凡跪拜於地,道:「老前輩,如肯收錄,晚輩願意拜老前輩為師。」
何天一皺眉頭,道:「起來,起來!老夫還未答允收你入我門下,不用行禮。」
俞秀凡緩緩站起身子,何天雙目在俞秀凡臉上瞧了又瞧,良久之後,才緩緩說道:「艾兄,你這位兄弟看起來似是個可造之才。」
艾九靈道:「如是他差的太遠了,兄弟也下會把他薦人何兄的門下了。」
何天微微頷首,道:「艾兄不愧為當今第一奇俠,只可惜你來的晚了一些。」
艾九靈吃了一驚,道:「何兄此言何意?」
何天笑一笑,道:「老夫大約已經不久人世了、唉!如是你再晚來幾月,也許就見不到老夫了。」
艾九靈道:「何兄,可是有病麼?」
何天搖搖頭,道:「不是,老夫思索太用心了。」
艾九靈接道:「怎麼,一個人用點心思,難道會把人累成這個樣子麼」何天道:「老夫不是用一點心思,而是用全部心思。這些年來老夫苦苦思索,想這一千次的敗績,如何去改正這出劍的姿勢,耗費了老夫無限的心血。」艾九靈道:「兄弟相信何兄耗費五年心血,肯定拔劍的手法是天下最好的手法了!」
何天道:「誇獎,誇獎。」目光轉到俞秀凡的身上,道:「娃兒,你真的要拜我為師麼?」
俞秀凡道:「是的,老前輩,晚輩是一片至誠。」
艾九靈沉聲道:「兄弟,何老已經答應了,還不快些拜師。」
俞秀凡屈膝跪下,對何天大拜三拜。
何天站著受了大札,緩緩說道:「娃兒,今天咱們就開始,我知道自己也許只有一個月好活或是更短一些。」
俞秀凡接道:「不會的,師父。徒兒會伺候你老人家。」
何天道:「唉!師父已感覺到內腑有所變化,說不定只能撐十天八天,咱們要儘量的爭取時間。」目光轉到艾九靈的身上,接道:「艾大俠,我不留你了。」這無疑是下逐客令。
艾九靈一抱拳道:「兄弟告別。」轉身大步而去。
何夭目注艾九靈背影消失之後,臉色忽然轉變的十分嚴肅,道:「去,到房裡去拿劍出來。」
俞秀凡應了一聲,行入茅合,捧劍而至。
何天道:「你把長劍,掛在各種不同的地方,做出各種不同的拔劍手法,給我看看。」
俞秀凡依言施為,把長劍掛在腰間、背在背上,試行拔劍。
何天瞪著一雙眼睛,一直看了俞秀凡十幾種拔劍手法,然後,冷冷的說道:「一無是處。」
俞秀凡道:「弟子沒有正式練過武功,還請師父指教。」
何天取過長劍,道:「用劍首要之道,先求意正心誠,然後,全神貫注,劍隨意行。」
他一面解說,一面手握劍柄。
何天的雙目,已無神采,但手握到劍柄之後,雙目立時閃出了炯炯的神光。
這時,忽有兩隻蒼蠅飛了過來。
何天沉聲喝道:「娃兒仔細看了。」
俞秀凡此時已具有深厚的內功基礎,雙目凝神,當真是五尺內一塵之微,也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仍未看清楚何夭拔劍的動作,只覺眼前白光一閃,兩隻飛行的蒼蠅,突然間落了下來。每一隻蒼蠅,都是被攔腰斬作了兩段,分四截落在地上。
再看何夭時,早已歸劍人鞘,眼中的神采盡久臉上的皺紋,似是又多了幾條。
忽然,打了個踉蹌,向地上栽去。
俞秀凡吃了一驚,急急伸手,扶住了何天搖搖欲倒的身子,道:「師父你……」
何天喘口氣,道:「扶我到輪椅上去,孩子,我恐怕快不行了。」
俞秀凡吃了一驚,急道:「不會的,師父,你歇一會。」
何天苦笑一下,道:「孩子,我不能再做給你看了,只能給你解說。」
他的隨時可能倒下去,所以,對俞秀凡督促的特別的嚴厲。
何天支撐了半個月,向俞秀凡解說他如何想出並改正一百五十五個拔劍的缺點,還有兩個缺點未來得及告訴俞秀凡,突然氣絕而逝。他死在大樹下那張躺椅上,是太陽偏西的時刻。
俞秀凡改正過第一百五十五個缺點之後,再回頭請教師父時,才發覺何天已氣絕而逝,放下了手中的寶劍,撲在師父的身上,放聲大哭起來。
師徒一場,只相處了十五天,絕大部分的時間,俞秀凡都在學習拔劍出劍,師徒二人很少有時間談談別的事情。
對何天,俞秀凡瞭解的大少了。但那並沒有減低俞秀凡對何天的情意,抱著何天的屍體,只哭的哀痛欲絕。
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突聞一聲長長的嘆息,道:「兄弟,不用哭了。」
俞秀凡拭過臉上的淚痕,回頭望去,只見文九靈一臉肅穆,站在三尺左右處。
未侍俞秀凡開口艾九靈已搶先說道:「兄弟,千敗老人,心血早枯,所以能多活很久,是不願把自己苦思所得的拔劍之法,埋沒泉下。如今他心願已了,就算是花無果在此,也無法救他之命了。」
俞秀凡道:「他收我為徒,我竟未能盡一日孝道,他就閉目而逝,我為人弟子,豈不是憾恨極深麼?」
艾九靈正色說道:「兄弟,千敗劍客,風姿如清風明月,是一位不受世俗禮法所縛的人,你要熟記他傳授的拔劍之法,把他悟得的絕技,儲存下去,那就是對他最大的孝道了。」俞秀凡長長吁一口氣,止住哭聲,代了一株大樹,挖材作棺,埋葬了何天的屍體。守墓三日,立了一個墓碑,上面刻下「千敗劍客何天之墓」,才和艾九靈離開衡山。
艾九靈道:「兄弟,你自覺武功怎樣了?」
俞秀凡呆一呆道:「除了大哥傳我三招擒拿十招掌法之兒小弟沒有再學過武功啊!」
艾九靈笑道:「你師父傳你的拔劍之法,不是武功麼?」
俞秀凡道:「先師只傳我拔劍、出劍,卻未教我用劍變化,豈能算得武功?」艾九靈道:「拔劍擊出妙用已成,糾正了一百多個缺點,無疑是一百多招的精妙劍法。千敗劍客,早已把劍招精幹出劍之中,箇中的妙用,要兄弟你自己去體會了。」
俞秀凡道:「這個……這個……」
艾九靈接道:「兄弟,上乘劍道之學,講究劍隨意動,劍勢和心靈,合而為一,那裡還有什麼招術變化,少林群僧,傳薪授功,花無果又幫你固本培元,把功力引為你用。老實說,你目前這一身成就,已抵得別人三、四十年的苦修了。千敗劍客:把千次失敗的經驗融匯貫通,習成了劍道手法,又傳之於你,以後你能有些什麼成就,那就靠你自己的智慧了。」
他心知艾九靈的為人,決不會故意的騙他,這番話必有他的道理。
但聞艾九靈道:「兄弟,咱們有兩日山路行程,這兩日中,大概不會有什麼事故,我要把江湖中的情勢,告訴你聽,你能夠領悟好多,那要看你的才智了,很多事形態類似,可以舉一反三,你已經深具了用劍的能力,又學會最好的用劍手法,實在用不著再求劍招上的變化。因為,你拔劍擊出,應該再沒別人出手機會,當然這中間,還需要一些歷練,那又是隻能意會,無法言傳的境界了。」
俞秀凡隱隱的感覺到艾九靈有什麼事要自己去辦、忍不住道:「大哥,可是要小弟去作一件事麼?」
艾九靈道:「你不用惶恐,小兄雖無法說出你有多大成就,但我感覺到你的成就很大,離開了山區,咱們就要分手。」
俞秀凡一驚道:「怎麼,要小弟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
艾九靈道:「你害怕?」
俞秀凡道:「小弟不是怕,是覺得力所未及。」
艾九靈笑道:「你還記得王翔、王尚兩兄弟麼?」
俞秀幾道:「小弟記得。」
艾九靈道:「他們兩人,得我代向一位刀法大家求藝,兩個人又肯用功,這近十月的時光中,他們受益很大。」
俞秀凡道:「大哥沒有指點他們幾招麼?」
艾九靈點頭道:「有,他們刀法上的成就很大,現在衡陽等你。你們會合之後,他們兩兄弟陪你在江湖走動。」
俞秀凡道:「大哥要小弟這樣行動,可有特別的用心麼?」
艾九靈道:「自然是有。」緩緩說出了一番計劃後,又告訴俞秀凡不少江湖上的險詐之術和應付之法。
第三天,日升三竿,兩人行到一處山口所在。
艾九靈把一個包裹,交給了俞秀凡,道:「包裹中有百兩碎銀,和二百兩金葉子,足夠你們三個人在江湖上大半年的用度了。千敗老人這把劍,雖然不是什麼名劍,但它是千錘百煉的精鋼製成。至少可當得鋒利二字,兄弟別忘了,這把劍有千次失敗之辱,它不能再有一千零一次的失敗。」
俞秀凡道:「大哥,我不敢保證什麼,但我將盡我之力。」
艾九靈指點了通往衡陽的去路,接道:「兄弟,多多保重,小兄告辭了。」一拱手,飄然而去。
俞秀凡驟然間,有一種失落的感覺,艾九靈早已走的不知去向,他仍然望著艾九暈去的方向出神。
忽然間,一聲黃鷹鳴,驚醒了俞秀凡。轉頭望去,只見一隻黃鷹由樹上栽入了一片草葉之中。
俞秀凡凝目望去,只見草叢中仰起了一個大碗般的蛇頭,那黃鷹直落人蛇口之內,不禁一呆。
就在他一怔神間,又是一隻黃鷹落人蛇口。
俞秀凡突然有一股憐憫之意,忖道:「黃鷹枝上飛,和這巨蛇本不相犯,這巨蛇卻張口吸食黃鷹,只看他到恤盆大口,不知要食下多少隻黃鷹,才能夠他一餐之需」只聽兩聲淒厲悲鳴,又是兩隻翠羽文禽,掙扎著落人那巨蛇口中。
他從無和人搏殺的經驗,想不到第一次動手,竟是殺一條大蛇。
那蛇身軀隱在草叢之中,只露出一個腦袋,無法瞧見長長的蛇身,也許俞秀凡會喪失行近到那大蛇的勇氣。
突然間,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一個巨大的蛇頭,直伸過來。
隨著那伸過來的蛇頭,已露出了七八尺長的蛇身。
俞秀凡看到了一個血盆大口和那數尺長的紅信,而且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向蛇口憧去,不禁心中大驚。
當下一運氣,雙腳立地生根,拔劍擊去,他沒有考慮如何出劍,但那巨蛇的來勢,使他本能的把劍勢斜裡擊出。
白光閃過,鮮血噴灑,呼的一聲,一顆蛇頭由俞秀凡的頭上飛過。撞在一株大樹上,一合大口,咬住了樹身,尖牙深陷,整個的蛇頭吊在大樹之上。巨大的蛇身,呼的一聲,從草叢中翻了過來,橫裡掃擊過來。
俞秀凡心頭一震,突然奮力一跳。只覺身輕如燕,斜裡飛了上去,越過了一棵大材,落在五丈開外。
蓬然一聲,蛇身掃在大樹上直打枝葉橫飛,一根小碗粗細巨枝,活生生擊作兩段。
俞秀凡望著那蛇身擊斷的巨枝,暗道:「這一擊的力道如此兇猛,如是被他擊中,只怕是很難活命了。」
抬頭望望那高大的巨樹,心中大感奇怪。想道:「我剛才好似是從那大樹上飛了過來,但那大樹足足有兩三丈高,我又怎能飛瓜來呢,莫非大哥說的不錯,我真的己具有上乘的武功不成?」
拭去手中長劍的血跡,轉身向前行去。
第二天,中午時光,趕到衡陽。遵照著艾九靈的吩咐,找到了一家南湘客棧。
這是一家兼營著酒飯的客棧,前面一連五間的大門面,經營酒飯生意,後面是一進四大的院子,作為棧房。
俞秀凡行入客棧,正想到櫃上打聽一下王氏兄弟,不料一個滿臉紅光的年輕人緩步行了過來,道:「你是俞師叔吧?」
俞秀凡轉臉望去,只見那說話之人,正是王翔,近一年不見,那王翔變的更為健壯了。
他笑一笑,道:「你一個人嗎,王尚兄弟何在?」
王翔恭敬的應道:「我們早替師叔訂好了一問絝院,恭候大駕,晚輩和舍弟,輪流在此候駕。」
俞秀凡一皺眉失欲言又止,低聲道:「請王兄帶路。」
王翔轉身而行,引道俞秀凡進入了一座跨院中。
王尚正在房中枯坐,目睹俞秀凡行了進來,立時迎了上去,屈膝下拜,道:「王尚拜見師叔。」
俞秀凡趕忙伸手扶住了王尚,接道:「兄弟,快起來。」
只聽俞秀凡道:「兩位請坐,在下有一事奉告。」
王翔、王尚依言坐了下去,齊聲說道:「師叔有何吩咐?」
俞秀凡一皺眉頭,道:「自們年齡相若,兩位和我兄弟相稱就是,這師叔二字,用的大是不當了。」
王翔笑道:「你和艾老前輩是結盟兄弟,咱們叫叔,還是委屈了你,怎敢和你稱兄道弟。」
俞秀凡道:「你們和艾大哥如何敘輩份,兄弟不想多問,咱們三人,卻要以兄弟相稱才行。我和艾大哥是各交各的朋友。」
王翔道:「尊卑之分,豈可從略?」
俞秀凡道:「江湖上不受世俗法束縛,再說,我和艾大哥,也不過是口頭盟約,認不得真。兩位再稱我師叔,那是誠心不交我這個朋友了。」
王翔看他說的如此鄭重其事,只好說道:「咱們恭敬不如從命,也不用敘年言歲,咱們叫你大哥就是,這一點你不能再推辭」俞秀凡道:「長幼有序,怎可………」
王翔接道:「俞兄如再謙辭,那就近乎矯情了。」
想一想,俞秀凡道:「好吧!就依王兄之意。」
王翔道:「俞兄以後叫咱們,只要叫一聲,老大、老二,或是大王,小王有個區別就行了。」
俞秀凡道,,「你們,兩位到這裡好久了」王翔道:「不足三日。」
俞秀凡道:「兩位可知道咱們要辦的事?」
王翔道:「受業恩師曾提過一次,詳細卻不知道。」
俞秀凡道:「有一股神秘力量,密謀在江湖上造成一次大劫難,但我大哥艾九靈不死,他們就不敢出頭露面,咱們要辦的事,就是要找到那一股神秘的力量。」
王翔道:「大哥是否已胸有成竹?」
俞秀凡道:「沒有。目下咱們就要研究一個法子才行。」
一直很少開口的王尚,說道:「但不知要多少時間完成?」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這個倒是沒有一定的期限,不過是越快越好。」
王翔道:「剛多設法和武林中人物接近,再從中找出可疑人物。」
王尚道:「如何接近他們呢?」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兄倒有一策,但不知兩位賢弟是否同意?」
王翔道:「大哥明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