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九靈道:「對你而言,這不過是剛完成奠基的工作,此後,還有一段艱苦的行程。」
俞秀凡道:「這都是大哥的栽培。」
笑一笑,文九靈道:「我也只能領你進門,至於你是否有很大成就,還要靠你的天分、毅力了。現在,大哥帶你去見一位生性冷僻的高人,他肯不肯答允留下你,大哥也是毫無把握,大哥只能盡力去做,成敗要看天意了。」
一路上艾九靈十分謹慎,故意的鍺過了宿住的大鎮,以避免洩漏行蹤。
晝行夜宿,一連走了半月時光。
這半月中,艾九靈傳授了俞秀凡扎基內功的吐納之術,同時。
也解說了練劍的要訣,和一套劍法的招術變化。
俞秀凡很聰意,再加上肯用心聽,雖沒有練過一招一式,但卻熟記一套劍法的要訣,在夜宿客店時,卻練習了打坐吐納。
這日中午時分,到了一條小河旁邊,艾九靈喝令蓬車停下。
俞秀凡綴步下車,抬頭看去,只見四周一片荒涼,極目所及,不見一處人家。
艾九靈拿出幾片金葉子,交給那趕車的把式,道:「到了,我們就在此地下車。」車把式回顧了一眼,道:「這地方很荒涼啊!」
艾九靈道:「是的。咱們就住在這地方,你可以回去了。」
車把式心中充滿著懷疑,望望艾九靈和俞秀凡,揚鞭馳車而去。
俞秀凡低聲說道:「大哥,這是什麼地方,咱們要找什麼人?」
艾九靈笑一笑,道:「兄弟,敵人太厲害,咱們不得不小心一些。」
俞秀凡若有所悟的哦了一聲,未再多問。
艾九靈道:「走!咱們到那邊坐息一下。」
那是一座土坡,坡下生滿荒草,深秋季節,草色枯黃,落葉滿地,一陣西北風,吹的枝葉橫飛。
這不是深山大澤,但卻有一股荒蕪而近乎淒涼的感覺。
天邊一層雲遮去了陽光,但七八丈外一條小河,卻是激流奔騰,水聲震耳。
俞秀凡輕輕嘆一口氣,道:「大哥,這是什麼所在?小弟覺著這地方有些奇怪。艾九靈道:「你覺著哪裡奇怪?」
俞秀凡道:「太荒涼。」
艾九靈道:「這地方縱橫二十里沒有人家,沒柵田牧地,自然是有些荒涼了。」
俞秀凡道:「不!小弟的意思不是因這地方荒草沒胚,四無人家說它荒涼,而是這地方有一種悽苦、槍然的氣氛,似乎是這地方的一草一木,都十分悽傷。」
艾九靈微微一笑道:「這地方本就叫作傷心坡。」
俞秀凡道:「傷心坡,這名字奇怪的很。」
艾九靈道:「並不奇怪,這地方的地質很特異,專生菱草,不長嘉禾。」
伸手指指那條激流,接道:「那條河,叫作斷魂河。河不寬,不大,但卻狂流如矢。更奇怪的是,河底兩岸,都生滿著尖利的石筍,不論水性多好的人,也無法在那河中停留。在激流的衝擊之下,必被那許多石筍刺死。」
俞秀凡道:「天下有這等荒地、惡水、當真是不可思議。」
艾九靈嘆口氣道:「兄弟,這斷魂河中,不但人無法停留,而且連魚蝦也無法生長。」
俞秀凡點點頭,道:「大哥,咱們到這邊來,可是為了避人耳目麼?」
艾九靈道:「不是,咱們來這裡找人。」
俞秀凡道:「找人,這地方住的有人?」
艾九靈道:「不錯。只住了一個人,那人就是當今武林中第一神醫。」
俞秀凡道:「他住在哪裡?」
艾九靈道:「傷心谷,咱們要乘船由這條激流中進去。」
俞秀凡道:「咱們不能從陸地上去麼?」
艾九靈搖怒頭道:「沒有人能從陸地上去找到他。因為在他住處五百丈內,種滿了毒花,佈滿了毒藥,任何人都無法通過這片毒區。」
俞秀凡道:「從這條斷魂河去?」
艾九靈接道:「那是唯一通往他傷心廬的去路。」
俞秀凡道:「他住的地方,也叫作傷心廬?」
艾九靈道:「唉!正因他有一段傷心的往事,所以,才選擇了這麼一處所在。」
俞秀凡道:「大哥,這地方哪有船隻?」
文九靈道:「咱們要等兩天了。明天,我先投束求見,他如是願意接見咱們,自會派出船來,如是不見咱們,憑小兄和他一番交情,也會有個回信來。」
俞秀凡奇道:「投柬求見,這地方不見門戶,咱們如何一個投法?」
艾九靈笑一笑,道:「兄弟,這等奇異的地方,走遍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地方來。現在,咱們先坐息一陣,你將會見識很多的新奇事情。」
帶著俞秀凡行人草叢中,在一處上崖斷壁之下,盤膝而坐。
俞秀凡開始習練吐納之木,漸人渾然忘我之境。
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間,突然彼艾九靈低聲喚醒。睜眼看去,只見艾九靈面色嚴肅,凝神傾聽。
俞秀凡低聲問道:「大哥,你在聽什麼?」
艾九靈道:「有人追蹤咱們而來。」
俞秀凡啊了一聲,道:「什麼人?」
艾九靈淡淡笑一笑,誼:「不知道,幸好他們來的人數不多,只有兩個人。」
俞秀凡心中恍然大悟,艾九靈所以要選擇這樣一處隱密所在,原來是早有預感了。
忽然間,艾九靈站起了身子,笑道:「咱們瞧瞧看來的是什麼人?」
俞秀凡站起身於,跟在艾九靈的身後,向前行去。
行出草叢,果然見兩個身著勁裝,背插尖刀的大漢立刻停下了腳步。
艾九靈低聲道:「兄弟,你站在這裡看熱鬧,我去打發這兩個人。」
舉步向兩人迎去,一面說道:「兩位可是追蹤我們兄弟而來麼?」
兩個大漢同時撤下背上尖刀,喝道:「你這糟老頭子,說話好生無禮,可是活的不耐煩了。」
艾九靈笑一笑,道:「很可惜,兩位這等有眼無珠,只怕還沒有弄清我的身份,就要命喪在這十里傷心坡了。」
兩個大漢相互望了一眼,道:「你是什麼人?」
艾九靈道:「兩位想找什麼人?」
左首一個大漢道:「我們追兩個行蹤可疑的人。」
艾九靈道:「那人有個名字麼?」
右首大漢冷笑一聲,道:「反正不會是你這槽老頭子,你就不用管找誰了。」
艾九靈哈哈一笑,道:「兩位可是想找一位叫艾九靈的麼?」
兩位大漢同時一怔,道:「你……」
艾九靈道:「我就是你們想找的艾九靈。」
兩個大漢心頭一震,接道:「你是艾九靈?」
艾九靈笑一笑道:「兩位可是有些不信麼?」
兩個大漢道:「咱們沒有見過艾九靈,不過,咱們聽過艾九靈的樣子,決不是你這樣一個槽老頭子。」
艾九靈突然一伸手,取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道:「艾九靈是不是我這副樣子?」
兩個大漢呆了一呆,望著艾九靈半響說不出話。
艾九靈道:「因為,艾九靈看不到支使你們這般人為非作歹的幕後人物,所以我改了裝束,希望能瞧到你們幕後的人物,但很不幸的是先該兩位發現了。」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現在,你們有兩條路走,一條是你們和我動手,我讓你們三招之後,再出手攻擊你們。」
左首大漢接道:「還有第二條呢?」
艾九靈道:「你們跳到那小河中去,只要跳下去,再上來,你們就可以走了。」
兩位大漢低聲商量了一陣,道:「艾大俠,咱們不能確定你是否真的是艾大俠。」
艾九靈介面笑道:「那容易,兩位動手試試就知道了。」
左首大漢道:「艾大俠的身份,和我們動手相搏,那自然有些不值了。不過,咱們希望能見識一下艾大俠的武功。」
艾九靈道:「你們選擇了第二條路?」
左首大漢道:「是的,咱們見識了艾大俠的武功之後,自然會走第二條路。」
艾九靈道:「好,你們身上帶有暗器麼?」
左首大漢誼:「有。在下用亮銀梭。」
艾九靈道:「拿一枚給我。」
左首大漢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枚亮銀梭奉了過來。
艾九靈接過亮銀梭,託在右手掌心之上,緩緩把左手合了上去。
片刻之後,雙掌一開,一枚亮銀梭竟然變成了一個銀色的圓球。
兩個大漢呆了一呆,道:「這是什麼武功?」
艾九靈沉聲道:「接著。」掌勢未動,但憑掌心的內力,把銀球彈了起來,直飛過去。
左首大漢伸手接住,頓覺著肌膚灼疼,一鬆手銀球跌落地上。
原來,那銀球有如剛從火爐內取出來一般,熱的燙手。
兩個人目睹艾九靈內功化火,溶變銀梭的功力,心中大是震驚。
艾九靈道:「兩位是否相信了在下的身份?」
兩個大漢點點頭,道:「相信了。」突然轉過身子,大步向河邊行去。
行到了河邊,兩個人突然停了下來。
原來兩人看到激流滾滾,心中有些害怕。
艾九靈微微一笑,道:「兩位可是要我出手麼?」
兩個大漢相互望了一眼,突然奮身跳入激流之中。
原來,兩人自恃水性工夫不錯,想逃過此劫,卻不料這河中水流急旋,人一下河,立時被急流捲了進去。
俞秀凡道:「大哥一代奇俠,用手段逼他們跳河自絕,自然是有原因的。」
艾九靈道:「為了兄弟你的安全,為了咱們的行蹤隱密,非要把兩人置於死地不可。」
俞秀凡道:「唉!這地方如此隱密,他們竟然也找了來。」
艾九靈道:「不錯。目下整個中原的江湖道上,只怕都已經佈滿了他們追查咱們兄弟行蹤的鐵騎了。」
俞秀凡道:「他們追蹤咱們而來,是否已經知道了咱們的身份。」
艾九靈搖搖頭,道:「不會知道。追查咱們行蹤的兩人,只是千百個小組之一,他們發覺了奇怪、可疑的人人事事,就開始追蹤搜查。」
俞秀凡道:「這麼說來,還會有別的人追來了。」
艾九靈道:「大概不會吧!這兩個人的武功不大高,機智也不夠,所以,算不得很重要的人物,如是他們對咱們太過重視,決不會派這樣兩個人物來盯咱們的梢了。」
俞秀凡道:「他們追查大哥的下落?」
艾九靈道:「還有你的下落。」
俞秀凡微微一笑,道:「小弟也成了他們追查的目標,當真是榮幸得很。」
艾九靈望望天色,道:「兄弟,咱們今晚上要在這草叢中坐一夜了。」
俞秀凡道:「不要緊,小弟近來有個很奇怪的感覺。」
艾九靈道:「什麼感覺?」
俞秀凡道:「我似乎是已經不大需要睡覺了,無論多疲倦,只要能夠盤坐著行一陣吐納之術,就會有疲累盡消的感覺。」
艾九靈道:「你的進步,實在很快,一切都超越了我的預期。加是咱們再能順利的見到他,他又肯收留了你,小兄對你安排,就成功十之七八。餘下的,那就容易多了。」
兩人在荒草叢中坐了一夜,第二天,太陽上升,艾九靈立時叫起了俞秀凡,行到了斷魂河邊。
艾九靈從懷中取出一塊雪白的方形木板,用指力在木板上寫了幾個字,揚腕投入了水中。
日光下,那雪白之物,閃閃發光,隨著滾滾激流而下。
俞秀凡極目望去,只見木板在斷魂河水上起伏,在數百丈兒進入了一個山洞中去,他大是擔心,忍不住問道:「大哥,他如是看不到大哥投入水中的信物,到豈不是白費了大哥一番心力?」
艾九靈笑道:「信物他是一定可以看到,但他是否會和咱們見面,那就很難說了。」
兩人在一片荒草上坐下,望著激流出神。
這斷魂河並沒有波濤洶湧。巨浪,口山的氣勢,但它每一寸水流,似是都在翻動,顯然是水底的激漩,比夕頃強大甚多。越看的久,就使人越覺得它的險惡。
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突然,一艘小船,逆流而上,漸漸的向兩人駛來。
那小船走的不太快,也不太慢,但卻有一宗奇處,到就是它在一定的速度中,常會有極短的靜止。
小船慢慢行到兩人身邊,只見小船中鋪著一塊白色的羊皮。
艾九靈笑一笑,道:「這老兒寂寞的太久了,對我竟然如此歡迎。」
俞秀凡正想問,何以瞧出了人家歡迎的道理,左臂已被艾九靈提了起來,道:「兄弟,提著氣,咱們上船。」
但覺身子忽然騰空而起,越過了一股激流,落在小船之上。
這艘小舟可算是名符其實的小舟,至多嘛,擠下去三個人。
艾九靈扶著俞秀凡坐好了身子,道:「兄弟,抓緊兩邊的船沿,這小舟是特製的,堅牢的很。」
俞秀凡忽然想到了這小舟上沒有掌舵運槳的人,如何能夠懺駛,當下問道:「大哥,這艘小舟很怪,它似是自己在走動。」
艾九靈微徽一笑,道:「這等激流、漩水,縱然是天下第一等的行船好手,也無法在這斷魂河中行舟,箇中的內情,你很快就會明白了。」
突然發出一聲長嘯。嘯聲如龍吟一般,用內力送了過去。
片刻之後,逆水而行的小舟,突然靜止了下來。
艾九靈道:「兄弟小心。」
一語甫落,舟突然順水而下,快速如箭,加上那激流漩動,搖動的十分厲害,震的人頭暈眼花。
俞秀凡緊抓著小舟兩邊,閉起了雙目。
忽然間,那奔行如箭的小舟,似乎是撞在一片柔軟的索繩之中。
俞秀凡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享,耳際已響起了文九靈的聲音,道:「兄弟放手。」
怖能的,俞秀凡鬆開兩手,一提丹田之氣。但覺身子又騰空而起,落著了實地。
俞秀凡這才有時間轉目四顧,打量了一下週圍的形勢。
自己己停身在四面山峰環抱的一片盆地上,山不高,但上面卻長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草樹,濃密異常,掩去原本的土山色。
這片盆地,也就不過百畝大小,那條斷魂激流,通過了一個山洞之後,在這片盆地中,突然開闊了數倍,水勢也自然減緩了甚多。
激流旁邊,豎著一個高大的鐵架,上面掛了一大盤鐵索,另有兩條鐵索由水中盤人鐵架中。
俞秀凡恍然大悟,原來,水底早已有兩條鐵索,整個的小舟,就由鐵索滑輪操縱,人只要拉動鐵索,就可以操縱小舟的進退了。
艾九靈身側,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白髯似雪,髮絲如銀,但臉上卻是一片紅光,道道地地的童顏鶴髮。黑衣老人的身軀高大,高過了艾九靈半個頭。
但此刻,他臉上的神情很難看,兩道炯炯的目光,盯注艾九靈,一語不發。
俞秀凡暗暗忖道:「大哥說過,他們是老朋友了,很久不見的老朋友,怎麼會是這樣一個冷落法?」
良久之後,才聽那黑衣老人冷冷的說道:「你犯了我立下的戒規。」
艾九靈道:「你如是不同意,我怎能進入你散佈劇毒的傷心谷中?」
黑衣老人道:「我只是要你一個人進來,你為什麼帶了一個陌生的人來。」
俞秀凡恍然大悟,原來那黑衣老人是為了自己同來,所以才心中不悅。
艾九靈掏出了一包藥粉,道:「兄弟,把臉上洗一洗,恢復本來回目。如是這地方不肯留咱們,咱們就光明正大去闖蕩江湖了。」
俞秀凡不太瞭解文九靈言中之意,但他知道,大哥說的話不會鍺。
當先接過藥粉,洗去了臉上的易容藥物。立時,還他一個面如冠玉的俊美少年。1少林寺三個月伐毛洗髓,使他整個的脫胎換骨,臉上有一種飛揚的神采。
黑衣老人的目光,突然投注在俞秀凡的身上,瞧了一陣,緩緩說道:「這娃兒是什麼人?」
艾九靈道:「是我兄弟。」
黑衣老人道:「你幾時有這麼一個兄弟,我怎麼從未聽過?」
艾九靈道:「你找了這處十里傷心坡,利用天然形勢,再仗憑你一身所學,佈置了這樣一處狹小的天地,把自己關起來,與世隔絕。你關心過什麼人,別說我只有一個兄弟,就算有十個八個,也不會告訴你了。」
黑衣老人冷哼一聲,卻未接言。
文九靈道:「你空有一身武功,但埋沒於毒花毒草之中。」
黑衣老人突然縱聲大笑起來,聲如龍吟,直衝雲霄,良久之後,才停住笑聲,緩緩說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不在江湖上走動麼?」
艾九靈搖搖頭,道:「不知道。」
黑衣老人道:「因為你。」
艾九靈道:「因為我?」
黑衣老人道:「我武功不如你,在江湖之上走動,也難得第一之稱,那就不如藏起來了。」
艾九靈道:「好啊!原來你和我嘔了幾十年氣,今日我才知道。」語聲頓了一頓,接道:「可是你醫道世無其匹,但你又救了幾條人命,造就了幾個人才?」
黑衣老人冷冷說道:「我不知他們幾時會死,又瞧不到他們是否有救,如何能救他們?」
艾九靈道:「你躲在這傷心廬中,如何能見到有病的人?」
黑衣老人道:「我醫道雖精,但靈藥難求,我教活十人,難免有一次失手,那豈不是把一世英名盡付於流水麼?」淡淡一笑,接道:「有成功,就有失敗,就像有死亡才有新生一樣。」
艾九靈緩緩地道:「你躲在這裡半輩子,可有什麼快樂?」黑衣老人道:「但至少我沒有遺恨、憾事。」
艾九靈嘆道:「世人如都和你的想法一樣,那還成什麼世界?」
黑衣老人忽然嘆了口氣,道:「你是唯一能來這裡探望我的朋友,咱們不談這些了,裡面坐吧!」轉身向前行去。
艾九靈一面隨在黑衣老人的身後而行,一面說道:「兄弟,小心一些,他這花花草草上都有奇毒,別伸手觸控。」
俞秀凡道:「多謝大哥指教。」
由花草環繞的一條小徑,行人了一座茅舍。
茅舍中的佈置很簡單,但卻打掃的很乾淨。
黑衣老人輕輕咳了一聲,道:「入門一尺,任何物品,都沒有毒,你們隨便坐吧!」
轉身行人內室,提了一個葫蘆,拿了三個瓷杯出來拔開塞子,倒出三杯碧綠色的水來。
艾九靈端起瓷杆,聞了聞,道:「好大方啊!」
黑衣老人笑一笑,道:「一個人小汽了幾十年,總也該大方一次啊!」
雙目盯注在艾九靈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你身體怎麼樣」艾九靈怔了一怔,道:
「很好啊!」
黑衣老人道:「哼!幸好你來了一次傷心廬,如果你晚來一年,我就要失去你這唯一的朋友了。」
艾九靈道:「為什麼?」
黑衣老人道:「認為你內功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可以把所有侵入體內之毒,都逼出來,是麼?」
艾九靈,心中已然明白,道:「難道有幾種奇毒逼不出來?」
黑衣老人道:「不錯。你中的混合之毒,那配毒人很高明,所以,能使你毒存內腑,留作後患。一旦再發,那就無藥可醫。可惜他不夠高明,少配了幾種藥物,使你留下命來。」
艾九靈點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他們到處找我了。」
黑衣老人道:「因為,那配毒之人相信你是非死不可。」
艾九靈道:「他們找不到我的屍體,所以一直放不下心。」
黑衣老人笑道:「喝下那杯萬應百花露,你將使他們很失望。」
艾九靈道:「因為我下會死了。」舉杯一飲而盡。
黑衣老人笑一笑,道:「所以,我又得在傷心廬住下去了。」
艾九靈放下空杯,道:「這麼說來,我似是不應該喝下你這杯萬應百花露了。」
黑衣老人道:「可惜的是你已經喝下去了。」
俞秀凡心中暗付道:這老人這大年紀,在這等寂寞的所在,一住幾十年,難免是有些喜怒無常,孤僻冷怪了。
只聽艾九靈嘆口氣,道:「花兄,咱們相交了幾十年,兄弟還不知道你是因我在世,才立志隱居不出,其實,你那一身武功成就,決不在兄弟之下。」
黑衣老人關一笑,接道:「這個,我心裡有數,咱們不用再爭論此事了。我數十年枯並不波,也很難使我興起重出江湖的念頭。」
目光轉註俞秀凡的臉上,接道:「你帶他來,用心何在?直接了當的說出來吧!」
艾九靈道:「好!這位俞兄弟對我救命之恩,而且,他具有習劍的德操,可惜的是,我們相逢恨晚,無法使他在童年莫基。」
黑衣老人接道:「但我看你這位俞兄弟,似是已具有了很深厚的功力。」
艾九靈道:「花兄,好眼光。不過,這都是借人的功力。我以一座金佛,強使少林掌門,動員數位長老,為他代毛洗髓,助長了他數十年功力。但目下時機危殆,江湖上醞釀大變,說不得只好借你的回春妙手,絕世醫道,助他一臂之力,早登大乘。」
黑衣老人點點頭,道:「好吧!三個月後,你來接他。」
艾九靈一抱拳,道:「花兄,情重不言謝,小弟告別了。」
黑衣老人伸手取出兩個玉瓶,道:「一瓶保命丹,一瓶拔毒生肌散,你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艾九靈笑一笑,道:「花兄,謝謝你了。咱們交了幾十年的朋友,你好像是從來沒有這麼關心過我。」
黑衣老人神情肅然的說道:「因為,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敢對你下毒手。目下的情況,似是有些不對了,有人敢對你下手,那可能是人家早有了完全的準備,我就不能不關心你了。」
艾九靈站起身子,道:「花兄,你費心了,三個月,我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