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重葉展齒一笑:「美人各擅勝場,個個都是第一。」
你就是太花心才會到現在都是光棍啊兄弟!
***************************************************************************************
梁令瓚一家三口回來後,梁宅做了許多改裝。
首先是梁天年與閔長澤將家裡所有傢俱的稜角一律磨得渾圓,生怕小玉兒走路撞著。
梁婆婆還嫌不滿意,用布縫了棉花,將被磨圓的地方再包了一層。這樣,即使撞著,寶貝小玉兒也能安然無恙。
陳玄景上山轉了一圈,看中了玄都觀裡的那棵大梨樹,讓尹觀主狠狠敲了一筆竹槓,帶著幾個道士,將樹移栽到書房窗前。
第二年春天,梨花開了滿樹,潔若冰雪,耀眼生花,一株枝椏恰好伸到窗前,梁令瓚沒事也要上去三兩回。
這日晚上,陳玄景睡到半夜,只覺懷裡空空,起來一看,只見室中寂寂,大的小的俱無。
他揉了揉眉心,披衣起身,直往書房來。
還未走近,柔和的春風就送來清潤的花香,以及那把熟悉的嗓音:「……你看那三四顆星連在一起,像什麼?像不像一包書簡?右手像執筆,再看他頭上是不是還戴個冠?」
「像像,像外公。」
「哈哈,對,像外公!他腳踩雲靴,袍袖及膝,腰帶飄飛。這就是南方七宿之一,叫井宿。」
「我知道了,井宿就是外公!」
陳玄景站在樹下,腳尖踢到一物,是一枚小小彈弓。雖然小,但從弓身到彈片無一不精緻到極點,自然是那位做渾儀如家常便飯的某人所做。
他彎腰拾起彈弓,撿起一枚小石子,就在樹下,對準半躺在枝椏上的人。
那人身形小巧,整個人就像是長在了樹上。多少年過去,這份功力不退反進,比猴兒還像猴兒。
「啪」,小石子流星般飛去,那人「啊」一聲驚呼,直從樹椏間墜落。
陳玄景伸展雙臂,伴著花落如雨,穩穩地接住。
「又來這招,嚇死人的!」梁令瓚先發制人,氣勢,氣勢很重要。
陳玄景不為所動,睥睨她:「是誰答應過,觀星不得超過寅時,更不帶著小玉兒熬夜?」
「我……我一時睡不著……」氣勢什麼的,頓時被狗吃了,梁令瓚腦袋歪在他肩上,裝模做樣打了哈吹,「啊,不知怎地,這會兒有點困了,我們去睡覺,去睡覺。」
陳玄景抱著她轉身。樹上,一個小身影淒涼地道:「爹,我呢?」
「自己下來。」
陳玄景頭也沒回,抱著懷裡的人回了房。
紗帳輕垂,微微輕晃,不知是風動,人動,還是心動?
******************************************
一室星光似水,照出桌案上畫到一半的星宿圖。
那是梁令瓚近年所進行的漫長畫卷,為五星及二十八星宿各作一圖。
滿天星辰在她的筆下,或成為騎牛的老人,或成為乘鳥的女子,或成為執書的男子……它們有了各自的面貌與性情,不再冰冷,也不再遙遠,親切得如同任何一位觸手可及的朋友。
星光穿過不可計數之距離,抵達此處,彷彿專程來赴一場友人的邀約。
如此輕盈,如此溫柔。
——全文完——
作者「一兩」的其他小說
《那時不知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