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兄,陳兄?」南宮季友壓抑著聲音裡的喜悅,低聲喚。
「再……再來……」陳玄景無意識揮了揮手。
「你喝多了,陳兄。」南宮季友一晃,在他席邊坐下,看著醉得一塌糊塗的陳玄景,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個笑容不是平日裡從陳玄景身上學來的那一款,而是混和著貪婪、妒嫉與狂喜的笑容。這是他真正的笑容。
「陳兄啊陳兄,知道我為什麼總要在會考前請你嗎?因為在會考裡,只有你一個人壓在我頭上,要沒有你,我就是太學第一!哈哈,什麼太學雙璧,你不喜歡聽見這四個字,你以為我喜歡?我他媽比誰都討厭好嗎?那些人當著我的面叫什麼太學雙璧,一轉眼就說我只是你的跟屁蟲,什麼都要跟你學!你以為我願意啊?你笑得這麼假,站得這麼直,連翻一頁書都跟旁人不一樣,你以為好學?你惺惺作態也就罷了,偏偏我那個頑固老爹一心想要我成為第二個你。好像只有成了第二個你,我才能像個貴公子,我只好學你,學你的一舉一動,學你的一言一行……」
南宮季友說著,摩挲著酒壺,眼中有異樣的光:「不過從今以後,我用不著再學你了……因為從今以後,我就是太學頭名,而你,什麼都不是……哈哈哈哈……」
一定是太興奮了,他感覺到腦子一陣陣暈蕩。
這就是,勝利的喜悅吧?
這個他最討厭的人,終於被他踩在了腳底下,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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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瓚人生第一次坐進了太學館,靠在窗邊。
知道今年會考有個跨考的傻子後,每個生徒進來時都向她行注目禮。
宋其明離她有三五人的席位,學渣考前綜合症又犯了,開始臉色發白兩眼無光。
監場學正行過禮,除去試卷蠟封。
窗外有夫子和衛軍來回走動,不知是出了什麼事,眾人臉上都是一憂急模樣,甚至南宮祭酒也來了。
「……怎麼還不來?」
「遲了便算缺考了……」
隱隱有這樣的議論聲。
誰沒來?
梁令瓚有一絲分神,不會是陳玄景吧?他一直遠遊遠遊,也不知道回來沒有……應該回來了吧?畢竟是會考,對於率性堂來說更是格外重要……
「收心。」試卷發下,學正提醒。
梁令瓚立刻坐正來,展開試題一瞧——
「《周禮》言農政最詳,諸子亦有農家之學。試陳教農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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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怎麼樣?」閔學錄一直在考場外守著,一見劉學錄出來,連忙問。
劉學錄搖搖頭,把試卷拿給他看。
閔學錄對此道一竅不通,但看劉學錄的神情,已經有了不詳預感:「你沒教過?」
「時間還是太短了,《周禮》是教了,諸子卻只讀了零星幾篇,唉……」
閔學錄呆了半晌,喃喃:「我就說這孩子胡來,算學館待得好好的,偏要去太學館……太學館豈是那樣容易進的?」
劉學錄也是愁眉不展。
忽然一隊衛軍經過,急衝衝直奔大門,劉學錄問了一句,衛軍說明緣由,閔學錄詫異至極:「你說什麼?陳玄景沒來考試?!」
他嗓門大,風把這一句清晰地送到了窗內。
正苦思冥想的梁令瓚一怔,「嗒」地一下,蘸飽墨的筆落在紙上,留下濃黑的一坨墨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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