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趕在陳玄景之前回國子監,多虧了嚴安之。
當她在街角一籌莫展時,嚴安之筆直地走了過來,將她帶到最近的武侯鋪,憑令牌調了兩匹快馬,在前面替她開道,將她送回皇城。
入了皇城她就一路飛奔。當初攆得過兔子,如今自然跑得過陳玄景。
當陳玄景一腳踹開房門,她剛剛滾進被子,絕妙的是,陳玄景不知為何還在帳外停了許久,簡直是老天爺在幫她,讓她喘勻了氣,完美演繹出睡懶覺被人吵醒既不悅又困惑的神情。
這關總算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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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景一路出了國子監,到了皇城門前,卻站住。
心裡面空落落的,一時竟不知往何處去。
源重葉咳了一聲,跟上來:「從這裡往左拐,轉三道彎,可以去御藥房,再不然出門去崇政坊,坊左有位周老爺子醫術極好,人稱活神仙。」
陳玄景皺眉:「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自然是你有病!」源重葉沒好氣,「在大街上追著人姑娘不放,回頭又來號舍查人,我現在可算知道了,你懷疑小瓚是女人!呵!陳玄景啊陳玄景,枉你聰明一世,小瓚那款的若是女人,我這輩子看見女人就得繞路了!天可崩,地可裂,梁令瓚絕對不可能是女人!你趕快給我清醒清醒!」
陳玄景由他數落,沒有回一句口,良久,輕聲道:「是啊,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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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瓚再次趕到如意繡坊的時候,梁婆婆和梁天年已經在坐了。
捧香用一條帕子將她的短髮兜起,再往她手塞了只裝滿絲線的籃子,表示梁令瓚外出採買方歸。梁令瓚接過這道具,生出一種感慨:自己又多出一條生路,以後萬一流落街頭,說不定還可以去戲班子混口飯吃。
梁婆婆和梁天年近一年沒有見到梁令瓚,梁天年還罷了,梁婆婆拉著梁令瓚,摸索著梁令瓚的手臉,聲音發顫:「瘦了,瘦了,有沒有好好吃飯?平日裡功夫累不累?」還沒問完,淚光就泛了出來。
梁令瓚也是鼻子一酸,抱著婆婆:「才沒有,我本來就不長肉的,婆婆你看,我還白了呢!」
梁婆婆打量她:「嗯,倒是真關白了些,不像從前那般塞是皮猴了。」
梁天年道:「小瓚,小香,我這次來,是想同春水坊主說一聲,領你們回家去。家裡雖然不寬裕,也不差你們一口飯。再說你們年歲已經不小,總不能在外耽擱,該回去好好相看人家了。」
這意思梁天年早就在往來信件中提過不止一次。梁令瓚每次都是以年紀還小來推搪,捧香則說學好一門活計傍身,將來生活不用受苦,總之是拖得一日是一日。
但這回梁天年顯然是不打算再給她們拖下去的機會,親自來領人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梁令瓚眼角朝門外瞥了一眼,捧香立即會意,借說暖茶,出來找到春水大娘。
春水大娘這座救兵一到,款款說起年節下如何忙碌,活計如何精細,兩個姑娘手藝如何好,繡坊實在缺她們不得……總之是好說歹說,終於說動梁家兩位長輩同意再寬限些時日。
「只得半年,半年之後,我來接人。」梁天年道。
梁令瓚滿口答應,至於半年之後如何,那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總會有法子的對不對?
梁天年道:「小瓚,你隨我出城。」
梁令瓚嚇一跳,不是剛說好半年後?
梁天年嘆了口氣:「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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