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季友向堂上道:「據學生看,梁兄所言應當也是事實,只不過記錯了那人面孔。如果不是當真有冤屈,梁兄也不必把明明已經遮掩過去的事情重新牽扯出來。只是無憑無據,一時難以查明,各位師長不如將梁兄的處罰折衷一下,白天充僕役,晚上入靜室,總共一個月,如何?至於真正的盜書之人,周司丞自然會追查下去,學生不才,也願鼎力相助。薛兄身體欠安,還是早些回去歇息,看到梁兄也是一時情急的份上,就不要見怪了吧。」
他侃侃而談,面面俱到,滴水不露,廳上廳下,一片讚譽之聲。周司丞笑著向南宮說道:「小世兄聰明練達,處事細緻,真不愧能和陳二公子並稱我太學雙璧啊。」
南宮說拈鬚不語,視線頗為嘉許。
南宮季友謙辭兩句,向梁令瓚道:「梁兄可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梁令瓚看著薛安得意洋洋的臉,心中一片怒火,可望向南宮季友,又十分迷惘。
是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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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令瓚一齣繩衍廳,就給宋其明攔住,宋其明抓著她的肩,又是咬牙雙是笑:「以後你想幹點什麼能不能先打聲招呼?險些嚇出人命來!」
「好好好。」梁令瓚滿口答應,一眼瞄到陳玄景的背影,就要追上去,斜刺裡「刷」地一聲,一把摺扇擋住了她的去路:「哎,梁兄請留步。」
「源兄,有事一會兒再說,我有事要找陳玄景……」
「唉。」源重葉一聲長嘆打斷她的話,「正是因為我家陳二公子的交代,我才要攔著你啊。」
梁令瓚一愣。源重葉正色道:「來的時候,他要我告訴你一句話,此事了結之後,如果你想謝他,那就只要做到一件事。」
「什麼事?」
「退避三舍。有他的地方,你最好就不要出現。因為你一旦出現,他就要倒霉。」
梁令瓚怔了片刻,苦笑。
說得也是。第一次在宋家相遇,他拜師不成;第二次在洛陽國子監重逢,他損失一百零八兩銀子;第三次在藏書樓,更是直接頭破血流。
她急著追上他,一是為了道謝,二是一肚子疑竇,想問問他有什麼主意,但人家既然把話說這麼清楚了,她臉皮再厚也不能再跟上去了。
「多謝告知,我……知道了。」
她垂頭喪氣,嘴角彎出一張苦瓜臉,絲毫沒有方才在堂上聲音朗朗的模樣。源重葉心有不忍:「你跟我家陳二公子到底有什麼過結……不對,是什麼淵源?按說他假如厭惡你,就不會幫你;既然幫了你,那就不是厭惡你。」陳玄景這種一面幫忙又面嫌棄一面還要幫的情狀,二十年來真是頭一回見。
梁令瓚嘆了口氣,肚子裡好像有無數的氣,吐也吐不完:「這個,說來話長,不說也罷。」
源重葉很有勁頭地給她打扇:「怎麼會呢?既然有故事,當然要講一講啊……」
話沒說完,不遠處一陣喧譁,好幾人失聲驚呼,然後圍向某處,只聽閔學錄的大嗓門乍然響起:「玄景!你怎麼了玄景!」跟著大叫,「快,快叫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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