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作證

薛安,曾祖蔭封鎮海侯,世襲三代,到其父為止,薛安作為世家子弟,由門蔭薦送入國子監太學。

人一來到廳上,梁令瓚便認了出來,正是昨天那位書學院生徒!

薛安卻跪地叫冤:「學生從昨天早上便感腹痛如絞,於是向博士告假去看太醫,太醫說是腸絞痛,叫我臥床靜養,我便回了號舍,一整天都沒出過門。別說跑去算學館,我連號舍的房門都沒出一步,真不知道這位同窗為什麼要把我畫上,為何要陷害我?」

梁令瓚大怒:「就是你!我認得你這張臉,認得你這聲音!」

薛安問她:「你說是我就是我?要是你畫了別人,難道就是別人?別紅口白牙冤枉好人!我問你,你說我讓你還書,可有證人?」

「什麼證人?」梁令瓚氣極,「我當時就一個人,不,就我和你兩個人!」

「你沒有證人,我卻有。」薛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向堂上道,「祭酒大人,諸位司丞,南宮公子就住我號舍隔壁,昨日午間他回號舍取書,還替我送過窗課筆錄,他可以為我做證。」

他說到南宮季友,梁令瓚倒是心中一定。南宮季友是位好心腸的溫文君子,肯定不會幫著他說瞎話。

南宮說便命傳南宮季友,不一時,南宮季友來至廳上,見過諸師長。

他和陳玄景站在一處,每一個動作與表情都從容優雅,微笑起嘴角弧度,行禮時彎腰的弧度,多一分嫌僵硬,少一分嫌不恭,真真是完美無瑕。

梁令瓚開始就覺得他笑容眼熟,此時此刻,她猛地明白過來,他像陳玄景!

兩個人並肩而立,一模一樣的青衿,一模一樣的幞頭,一模一樣的作派,除了身形容貌不同,風度姿勢竟然像到了極點!

國子監的師長和生徒卻像是對此習以為常,周司丞對他也像對陳玄景一般和顏悅色:「南宮季友,今日打擾你修學,是為有一件請你作證:昨天薛安可是一天都沒有出過號舍房門?」

「回學丞,昨日中午學生回了一趟號舍,聽見薛兄嚷肚子疼,便去探望了片刻。要說薛兄是不是一整天都在房中,學生未曾親見,不敢妄言,只能說昨日午間,薛兄是在房中的。」

「君子當如此,敏於行,慎於言。」周司丞讚歎,面向梁令瓚時,板起了臉:「梁令瓚,到了這個地步,你還堅持在算學館碰到的人是薛安嗎?」

梁令瓚道:「就是他!如果不是,我怎麼畫得出?」

薛安嚷道:「我不知哪裡得罪了你,你故意陷害我!」

梁令瓚大怒,正要反駁,南宮季友微笑道:「梁兄的意思是,在下做偽證嗎?」

他的神情溫和,讓梁令瓚想到了洛陽的冬天,風雪之中將薦書送給她的,也是這樣微笑著的南宮季友,她喃喃道:「……自然不是,你自然不會做偽證。」

「若在下所言屬實,除非薛兄有分身術,否則便不可能去算學館找你幫忙還書。梁兄,恐怕是你看錯了。」南宮季友溫言道,「人的記憶飄忽,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記下的東西全是對的。也許你無意中見過薛兄,又也許那人確實和薛兄有幾分相像……總之,在下可以證明,薛兄是無辜的。」

「聽見了沒有?!」薛安趾高氣揚,滿臉得色,「你說我陷害你,我還說你陷害我呢!隨便憑一副畫就給我安這麼大的罪名,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怎麼這麼狠毒?」

南宮季友道:「薛兄,梁兄也是為人所害,一時情急才會出此差錯,望你看在我的薄面,不要再計較了。」

他一說話,薛安登時住了嘴,只向梁令瓚扔下一句:「哼,算你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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