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景朗聲道:「祭酒大人,諸位司丞,繩衍廳向來以理服人,對生徒們皆是苦心教導。不如遂了此人的心願,能找出禍首自然是好,找不出來,也能讓他心服口服,以免再生事端。」
「對!對!讓他畫!」源重葉縮在人堆裡,捏著嗓子叫道,「庶民難道就活該被陷害嗎?」
宋其明也跟著道:「是非黑白麵前,談什麼出事?庶民也是人!」
書學、律學、算學三館中,頗有一些庶民生徒,一直頗受世家生徒的欺壓,早就攢了一肚子怨氣,受此一激,紛紛叫道:「讓他畫!讓他畫!讓他畫!」
周司丞大怒:「都給我住口!都散了,散了!」
廳外群情憤湧,周司丞的聲音轉眼被淹沒,心中又驚又怒又怕,好好一堂會審,難不成要搞成譁變?
「諸生,安靜。」
南宮說一開口,外面的呼聲頓時小了很多,只剩源重葉和宋其明兩人嗓門最大,但南宮說的視線掃過廳外,兩人的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南宮說吩咐:「備筆墨。」
「祭酒大人英明!」源重葉和宋其明立即高聲道,「祭酒大人明察秋毫,公正無私!」
生徒們紛紛附和,廳外頓時一片歌功頌德之聲。
陳玄景鬆開梁令瓚的手:「好好畫,你的冤屈能不能洗刷,就看你畫得像不像了。」
他的眸子漆黑溫潤,裡面是信任、欣賞或是其他,梁令瓚看不明白,只覺得這一刻他的眸子真而靜,不像以前總隔著一層虛假的溫和,她重重地一點頭:「放心!」
接過紙筆,就伏在地上,以地磚為案,略一沉吟,走筆如飛,片時,紙上漸漸顯出一個人,眉眼削瘦,鼻頭微尖,左腮下有一粒小痣。
廳上諸人的視線都落在那張紙上,都是越看越驚異。這已經不是像不像的問題,紙上的人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瞬就要開口說話。
周司丞道:「這人面生得很,太學館裡並沒有這個人。」
「不對,」閔學錄思索,「有點面熟,我好像見過……他一準來過藏書樓……」
周司丞道:「那也不作數,他跟誰有過節,就可以畫誰的臉,單憑畫像,不能做憑證。」
閔學錄道:「把人找出來,看他昨天都在哪裡,做了些什麼,不就好了嗎?」
周司丞冷冷道:「閔學錄這般在行,要不要由你來管這繩衍廳?」
南宮說抬手阻止兩人,吩咐道:「將畫像拿出去給眾人認認,若真是太學生徒,諸生必定有認得的。」
果然,畫像一拿到外面,宋其明的聲音頓時傳來:
「——這不是我們正義堂的薛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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