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警員小馬回到旅店,在後院的車庫裡找到了關青桐。
那是個半沉降式的地下室,除了停車,還被用作庫房,成捆的一次性牙具和拖鞋堆了有一人多高。關青桐垂著頭坐在地上,像是睡著了,整個人都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裡,顯得又瘦又小。
「我的祖奶奶,咋坐這兒睡呢?這兒可沒暖氣,凍死個球!」
小馬趕緊把她拉起來,這才發現關青桐臉上不僅有著淚痕,還有兩坨病態的潮紅。
「喲,咋了這是?病了?」
小馬嚇一跳,伸手要去試她的額頭,反被關青桐一個擒拿抓住手腕,輕輕推開。
「沒事兒,就是被暖氣吹得頭暈。說吧,有結果了沒?」
她的動作還是快得要命,語氣自帶威嚴,小馬不敢囉嗦,趕緊彙報道:「有。技術科經過音訊比對,確認打勒索電話的人確實是強子。」
「說下去。」
「化驗結果也出來了,火鍋裡沒毒,但那盤牛雜在放了氰化鉀的液體裡浸泡過,和屍體中檢測到的毒素為同一種。」
「也就是說,這裡是第一案發現場,和我的推斷吻合。我在這兒也有發現,小馬你過來看。」
她站起來,指著被丟在車庫門口的一輛平板車。
這是一輛普通的平板車,一般人家都會用,小馬湊近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名堂。
關青桐道:「這車應該是平時麗麗打掃旅店用的,車上只是放置一些替換的牙具毛巾等,載重不會很大,可你看,這裡有幾道車輪印非常深,顯然載重在100公斤以上。」
小馬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地上有幾道車輪印子特別深,昨天又下了雪,就特別明顯。
「載重100公斤以上?那是運了什麼?」
「屍體。」關青桐肯定道,「用平板車把屍體從吃火鍋的那個房間運到車庫,再從這裡開車到陳家河。小馬,馬上聯絡車管所,查一下麗麗名下的車牌。不管是脅迫,還是協助,賀家明拋屍後,他們兩個現在都應該在潛逃路上,我朋友也和他們在一起。」
「是。」
小馬接到命令就給警隊打電話,地下室訊號不好,他拿著電話去外面,回來的時候,看到關青桐一手握著一隻透明藥盒,一手扶著牆,正不停咳嗽。
他默默地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兒,在門口的早餐鋪子上打了碗熱粥進來。
關青桐一見到他便立刻直起腰來,清了清嗓子,不動聲色道:「怎麼樣,查到沒有?」
「還在查,很快給我訊息。關隊,你也累了,先吃點兒東西,這都一天一夜了,鐵打的人也得休息不是?」
「我吃不下。」關青桐緊握著藥盒,神情焦慮,「我必須儘快把他救出來,然後在今晚8點前把他送到另一個地方去,那邊光路上……咳咳……光路上就要6個小時……咳咳……」
她又開始咳嗽,小馬聽著心疼,不忍道:「那你也先喝兩口墊吧一下,我去給你倒點兒熱水,咱把藥吃了。」
關青桐見他一直瞧著自己手裡的藥盒,知道他誤會了,搖頭道:「這藥不是我的。」
「那是誰的?」
「我朋友的。」
「你朋友也病了?病了還能做我們公安部特聘的專家?」
關青桐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是啊,他一直病著,可也一直在保護我們,保護很多人。」
「這麼牛逼!關隊,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