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關青桐把頭靠在賀希聲的胸口,聽他的心跳。
賀希聲道:「怎麼樣,是不是好多了?」
他確實比剛才好多了,深恐的症狀基本上都已經緩解,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應該只是體力透支引起的,只要好好休息上一陣,就沒事了。
關青桐瞪他一眼,「我看你下次還敢胡鬧!」
賀希聲笑,「也不知道是誰胡鬧,還說要抱著我的屍體跳河,嚇得我連忙從閻王爺那裡逃回來。小桐,你真太不讓人放心了。」
「還說呢,我本來多冷靜理智的一個人,天天跟你這瘋子呆一塊兒,遲早都得跟著瘋!」
他拿了一條幹毛巾幫她擦頭髮,她就乾脆愜意地躺在他胸口。
「我說賀希聲,你剛才為什麼跳下來,你不是怕水嗎?」
「但我更怕你在水裡會著涼。我不肯吃藥,你又不肯上來,我心裡一急就跳了下來。」
他輕描淡寫說著,她卻聽得心疼,她知道那一跳對她來說可能根本不算什麼,可對於一個深海恐懼症的患者來說需要付出多大勇氣。
「我也不喜歡你吃藥,可我更不喜歡看你生病。」她摸著他清瘦的臉頰,心疼道,「如果你不想被藥物控制一輩子,那就要學著用自己的力量積極和心魔做抗爭,而不是消極地忍受病痛折磨。」
「和心魔抗爭?」他皺了下眉頭,「這個要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不過中國有句老古話,叫做心病還需心藥醫……唉,算了,我不給你瞎出主意了,要真有那麼容易,還要老秦幹什麼!」
他巴不得她換個話題,興致勃勃道:「小桐,你頭髮是不是又長了?我記得上次只到我這兒,現在……」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興奮道:「你看,現在能到這兒!」
「是啊,某個呆子要我留頭髮,我留長了,那個呆子卻跑了,然後每次回來竟然還有臉說‘小桐,你頭髮又長了’……」
她學他說話的樣子,一邊吐槽,一邊在帳篷裡走來走去。
他不好意思地笑,「小桐,你找什麼?」
「找根皮筋,溼噠噠的披著難受。」
「我有,不過在車上,我去拿。」他也站起來,披了衣服就向外走去。
她奇怪極了,「你個呆子,你怎麼會有這種女孩子的東西?」
「呆子雖然跑了,但還是很想你,想到睡不著的時候就跑去網上買皮筋,不信回去給你看,包你戴一輩子都不重樣。」
「賀希聲!」
他已經走到門口,她突然跑上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眼淚已經流了滿臉,卻因為緊貼住他的身體而沒被發覺。
「小桐?」他微微詫異,但還是溫柔地拍她後背,「小桐,你怎麼了?」
「別……別去了,外面很冷。」她嗚咽道。
「就幾分鐘,我買了快一屋子你的東西,今天好容易有個機會讓我嘚瑟下。你乖乖等著,不許說我沒眼光啊。」
他走進風雪裡。
大地覆蓋著白雪皚皚,她看著他慢慢走向車子,開啟車門上去。那段路大約只有幾十米,卻讓她萌生錯覺,彷彿這小小的帳篷就是他們的家,她是妻子,正坐在家裡等著丈夫回來。
突然嘭的一聲巨響!
熊熊火光沖天升起,車子被炸得四分五裂!